“清寂?”我頓時提高了聲音,“怎、怎麼會是清寂?”
之前我以爲江楚城可能是用了什麼別的法子,知道了這種事,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清寂告訴他這些的。
原本我腦子就有點跟不上節奏,現在更是亂成了一團線球。
“是。”
再一次從司命這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糖糕趕緊拍拍我的背,對司命說:“不要大喘氣,有話趕緊一次性說完。”
我看向司命,司命嘴巴動了兩下,臉上有懊惱的神色,像是在後悔告訴我這些,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和我說:“其實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炎月公子告訴主人的,但是炎月公子在很久之前就和清寂有所勾結,而且這種事,也只能是清寂……”
“說重點。”
我有點受不了司命有時候時不時來的一句解說,要不是因爲這道屏障,我可能真會出去揍他。
這麼想想,好像每次碰上有關於他的事,我就會變得格外暴躁。
司命臉一紅,半晌才道:“夫人應當知道,清寂的目的一直都是鬼玉,他想要號令下三界。所以在很久之前,主人在想著有沒有辦法能夠從夫人的體內取出鬼玉,而又不讓夫人死掉的辦法時,清寂就告訴主人,可以用他的魂魄來取代鬼玉,只是那樣做的話,主人就會死去……”
我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繼續。”
“其實……鬼玉是不是會落在清寂的手裡,對主人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鬼玉沒有了,可以再搶回來,但是……因爲夫人是鬼玉的轉世,鬼玉一旦被拿出來,那麼夫人就必死無疑。”
“比起鬼玉,在主人眼裡,自然是夫人更加重要。主人原本是想找一個萬全的法子,讓夫人活下來,鬼玉留在手裡,而主人也能陪在夫人身邊。而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主人始終都沒有找到這樣的方法,最好的結果,無非是清寂所希望的那樣,主人用自己的命換夫人活過來……”
陸嚴和我說他用自己的魂魄讓我活過來的時候,我只是覺得難過,我以爲鬼玉之所以會融合,是因爲我疏忽大意,讓清寂有了可趁之機,而江楚城……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又一次給我擦了屁股。
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是早就知道這一切,並且在這樣的情況下,還選擇了把魂魄渡給我。
鬼玉對他來說不重要,可是他就沒有想過,就算我這麼活了過來,清寂只要拿到鬼玉,我也肯定是逃不掉的。
關於這一點,司命也很快的給我做出瞭解釋:“夫人體內有主人的魂魄,清寂便不能夠對夫人怎麼樣,畢竟主人沒有鬼玉也是能夠號令下三界的。”
我有點聽不懂了:“既然這樣的話,那他爲什麼又突然去殺了清寂?”
司命卻搖搖頭:“這個司命的確不知道,只是當時在夫人死後,主人拿到了鬼玉,清寂便上門來再次同主人說了這件事,那個時候主人沒有答應。後來陸判大人又來了一次,他倆說完之後,主人便起了殺心。”
我:“……”
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本來腦
容量就有點不夠用,司命再這麼和我一說,我更是覺得自己聽不懂。最後我乾脆說:“反正就是,從江楚城發現我體內有鬼玉開始,就一邊壓制鬼玉融合,一邊又找著辦法看看能不能把鬼玉從我體內安全的取出來,保證我們兩個都不死。可是過了這麼久,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而這已經是我的最後一世了,他沒有辦法,纔會用自己的魂魄來換我復活?而且本來他都打算把下三界拱手想讓,結果這個時候陸判來,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去殺了清寂,是這樣嗎?”
我一口氣說了一長串,司命聽的一愣一愣的,最後訥訥的點頭:“是這樣。”
我張張嘴,正想說陸嚴究竟是做什麼的居然這麼厲害,就聽見糖糕說:“陸判大人大概是清寂唯一沒有想到的意外。”
我低頭看她。
她擡眼看我,和我說:“我覺得陸判大人當時可能是這麼和爹說的‘你去殺了清寂,我讓你活過來’,然後爹就去了。”
我:“……”
司命“……”
程術“……”
雖然陸判當時可能並不是這麼和江楚城說的,但是我覺得說不定也是八九不離十。
只是……
連江楚城對自己的死都沒有辦法,陸判又是怎麼做到這些的?而且之前我就很奇怪了,他當時布好屏障離開之後,對江楚城說什麼下三界也歸他了……
那又是什麼意思?
我疑惑的看向司命,問他:“陸判到底是什麼身份?”
可是司命也是一臉茫然。
我看他並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最後擺擺手,說了句:“算了,反正都不重要,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想想怎麼對付鬼母。”
繞了一個大圈子。終於又把話題引了回來。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程術終於開了口:“主人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我和司命倒是能拖延一點時間,但如果鬼母大舉進攻的話,恐怕單單憑我們兩個是不行的。”
我點點頭,如果那個鬼母真和司命說的一模一樣的話,那麼我毫不懷疑到她沒有耐心的時候,她會做出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畢竟聽司命的描述,她和清寂實在是不一樣。
清寂運籌帷幄的感覺讓人覺得害怕,可鬼母這種行動派,更是讓人膽寒。
這纔剛剛過了幾天,就來了楊天和秦南,那麼之後還會有誰?我實在不敢往深了想。現在司命和程術過來,的確能夠暫時緩解一下現在的情況,可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江楚城不能快點醒過來的話,誰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是這個時候,我也不能對司命和程術說什麼喪氣話,於是我想了想,說道:“他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了。”
他倆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同時說道:“夫人可當真?”
我嗯了一聲:“雖然現在他的魂魄只恢復了一魂三魄,但是之前確實是有醒過來過,而且糖糕還看見了。加上先前陸嚴來的時候,他讓糖糕轉告給陸嚴那番話,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讓我們等得太久。”
聽我這麼說,程術和司命緊鎖的眉頭果然鬆開了一
些,程術道:“真是那樣的話就太好了,那在主人醒來的這段時間,我和司命會守在附近,夫人還有小主人不必擔心太多。”
我看了他們倆一眼,說:“你們兩個也要小心些,這鬼母不是什麼善茬。炎月雖然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但是卻是被她帶回來的,她這樣都要下手,只怕對你們也不會心軟……對了,炎月現在在什麼地方?”
先前陸嚴告訴我炎月被江楚城關了起來,但想一想炎月應該還在酆都,鬼母現在應該也在那裡。如果鬼母要殺炎月的話,那就很好動手了。
“夫人不用擔心,來之前我和司命去看過一次,陸判大人已經把炎月大人轉移了地方,在主人沒有醒過來的這段時間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點點頭,心裡越發的覺得這個陸嚴不簡單。
有一點我還有點沒明白,江楚城看著並不想是以德報怨的人,炎月在背地裡暗算他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那爲什麼他還要救炎月?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江楚城之所以把炎月關起來,說不定也是因爲鬼母要出來了,所以纔會這麼做。
司命聽了我的問題之後,神色忽然變得有些複雜,過了一會兒方纔說道:“因爲炎月要是死了的話,主人就不得不接任酆都。主人覺得有幽暗城就已經夠了……”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我擺擺手,簡直聽不下去了。
今晚上聽司命說這些話,真是讓我看見了一個不認識的江楚城。
我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點不太好了。
我捏了捏眉心,對司命還有程術說:“不早了,你們兩個找個地方落腳吧,陸嚴這屏障在你們也沒有辦法進來。”
程術點點頭:“那就不打擾夫人和小主人了。”
說完這句話,他倆身影一閃,立時便沒有了蹤影。
“好了,糖糕,去睡覺。”
我拍了拍趴在我肩頭已經困得只點頭的糖糕,這麼說。
糖糕小小的嗯了一聲,等我把她抱到樓上之後,她突然小聲嘟囔道:“爹好傻,娘不要怪他……”
我:“……”
我頓時哭笑不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俯下身去親了親她:“知道了,你這個護爹寶。”
……
等糖糕睡著之後,我這才慢悠悠的下了樓,轉身進了小房間。
月光從窗口灑進來,今晚天氣很好,但是我卻並沒有想要把江楚城放出來。糖糕說的對,她爹真是傻。要不然怎麼會過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能讓我和他都活下來的辦法?到最後還是把魂魄給了我。
一邊想著我一邊低頭看了看手,訝異的手腕上帶著的幽冥鏈發出了微弱的光芒。而且和之前的那種青光不同,這一次是那種黑色的,又帶著光點的光芒。
我背過身,覺得可能是因爲月光的原因,乾脆下牀往外走了兩步。
沒想到我剛一走出來,身後就突然發出了輕微的響動,更是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朝我襲來。
我一愣,梗著脖子慢慢轉頭,便看見那個人坐在牀邊,劍眉星目,薄脣勾起一抹好看的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