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鬧騰了一晚上,我又是一夜未眠。
我把小傢伙帶回了寢室,他好像是累極了,團成一團趴在我身上就呼呼大睡。他撅著屁股的樣子讓我覺得十分好笑,聯想他之前那個樣子,活脫脫就是個小狗兒。
不過好像小孩兒都特別喜歡用這樣的姿勢睡覺,還沒回到這裡的時候,我就聽科室裡有寶寶的同事說過,這樣睡的小孩兒好像都特別聰明。
“但是你不用這樣睡就很聰明瞭啊……”
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沒想到他卻順勢抓著我的手,還放在嘴裡吸起來,我頓時哭笑不得。
我沒有把手抽回來,而是目光溫和的看著他。他的眉眼實在和江楚城太像了,讓我沒有辦法去懷疑這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
無論是之前被強迫還是現在的心甘情願留在江楚城身邊,我都沒有跟他跨過最後那一道防線。
一來是我比較保守吧,覺得要是沒有結婚的話,就把自己給獻出去,就我個人而言還是有點不能夠接受。再者,就算我現在已經接受了江楚城,我也不知道以後我和他會怎麼樣。
人鬼殊途,我知道我已經和他分不開了,但是以後的路,要怎麼走呢?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長長的嘆了口氣。
而就在這時候,我發現空氣似乎變冷了一些,這初夏的晚上,呼出的氣竟然能夠看見了。
我立刻警覺的從牀上坐起來,小傢伙在我懷裡動了一下,我趕忙低頭,好在他並沒有因此被驚醒。
月光灑在窗臺上,通向陽臺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那邊走了進來。
我還沒看清來人是誰,那人便突然朝我跪了下來。
“夫人。”
這個聲音……
“程術?”
我有些遲疑的喊出他的名字,他身子一震,跪下去的身子埋得更深了。
“夫人,程術無能,雖然提前感知了夫人的危險,但是卻沒有及時將夫人救出,請夫人責罰!”
我張著嘴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想起剛纔在走廊上的時候那兩次震動,應該就是他在外面試圖將我救出來,但是那個惡煞的能力顯然在他之上,不能及時進來也不是他的錯。
於是我道:“你起來吧,我現在也沒受傷,沒事的。”
程術沒有動。
我嘆了口氣,有看了眼睡的安穩的小傢伙,輕聲道:“真的沒事,我不會跟江楚城說的,我知道他讓你留在我身邊是保護我的安全,但是遇見比你更厲害的鬼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對吧?”
程術聞言,這才緩緩擡起了頭,英俊的臉上滿是愧疚,而當他的視線落在我的懷裡時,我明顯看出他身子一僵。
“純白嬰靈……”程術喃喃道,“夫人怎麼會結識這種嬰靈?”
我眨眨眼:“你不認識他?”
程術一臉茫然:“小……小的應該認識他?”
這回我有點傻了。
剛剛他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想,來得正好,剛剛好我能問問他這小鬼到底誰的孩子,江楚城肯讓他跟在身邊,那他知道的事兒一定不會太少。
結果沒想到……
他
居然不知道?
“這個小傢伙,剛纔喊我媽媽,你真的不認識他?”抱著懷裡的小寶寶,我又跟程術確認了一遍。
程術動了動了身子,伸長脖子又看了一眼,過後搖搖頭:“小的確實不知。”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看這嬰靈的樣子,確實和主人有幾分相像,程術以爲,夫人還是問問主人的好?”
我點點頭,想想也是,又在心裡反駁了一句,這豈止是“有幾分相像”,分明就是十成十的像好麼?
想到這裡,我忽然愣了一下。
江楚城現在是披著易文修的皮,可是我竟然還那麼清楚的記得他以前的樣子。
他那凜冽的眉毛,高挺的鼻樑,還有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趁著臉燒起來趕緊打住沒有再往下想。
“嗯……那他什麼時候回來?這都兩個多禮拜了。”
我確實是有點想他了,從相認以來還是第一次和他分開這麼長時間,更何況這幾天還偏偏聯繫不上他。
誰知道說到這個話題上的時候,程術突然變得有些含糊其辭:“興許也就這兩天吧,主人附身在易文修身上之後,確實有很多別的事要處理,還請夫人諒解。”
聞言我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這口氣就像是我在查崗一樣。說實話我實在有點受不了程術這種古人說話的調調,可他偏偏就一板一眼的,讓你沒辦法說他什麼。
第二天早上起來,那小傢伙就不見了,只是我的胸前流了一大灘口水,看著這睡衣上略微有些詭異的水漬,我簡直是哭笑不得,鬼胎也會流口水嗎?
因爲那惡煞的消失,我咯吱窩下方的腳印也不見了,可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往常兩個人站進去都不會太擠的衛生間,今天我跟許小北進去,卻突然覺得有點擁擠。
“誒……我說林小阮,是我的錯覺嗎?”許小北盯著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摸著下巴說道,“我怎麼覺得這一晚上沒見,你好像胖了一圈?不對,是好幾圈。”
我當即啐了她一口:“呸呸呸,你嫉妒我比你瘦吧?我不就昨天睡覺前吃了你一個蛋撻嗎,還能一晚上暴漲十斤不成?”
“哎呀,蛋撻算什麼呀,你喜歡哥哥每天都給你買!我說真的啦,你難道自己沒有發現嗎?”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但事實上,我早上起牀的時候,確實感覺褲子緊了很多。之前都要繫腰帶的,可是今天我怎麼也系不上。
走出衛生間,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莫非真是胖了?
可也不應該啊,昨天我還能繫上呢。
一邊摸肚子,我一邊琢磨著,眼前閃過昨晚抱著我叫媽媽的那個小鬼,腦子抽風的想著,難道我肚子裡還真被人隔空放了個小孩兒進來?
“林阮。”
走過葉弛牀鋪的時候,她忽然喊住了我。
我回過頭詢問的看著她:“什麼事?”
葉弛的嘴巴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昨晚……”葉弛剛一開口,視線又忽然落在了我的肚子上,那一瞬間她臉色大變,有些激動的抓住了我的手,“你……你……”
“小阮,遲遲,我和阿楠先去
吃飯啦,你倆快點兒啊!”
許小北打著哈欠和周楠一起出了門,昨晚除掉那個惡煞之後,周楠的精神一下子就變好了。我不動聲色的拂開了葉弛抓著我的手,提高聲音哦了一聲:“好,你們先去,我們馬上就來。”
隨後把視線移向葉弛,她還保持著剛纔驚駭的目光,讓我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你沒事吧?”我不鹹不淡的開口。
好半天,葉弛才如夢初醒一般,連著啊了好幾下,才搖搖頭:“沒事……沒事。”
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從書桌上拿了待會兒要上課的書,再次從她面前走過的時候,她又喊住了我:“林阮……”
我側頭:“你到底要說什麼?”
葉弛嘴巴動了動,輕微的咬著下脣,一臉擔憂的看著我,但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抱歉,是我有點恍惚了。”說完她放開了我的手。
我沒有和她一起出門,等到我關門出去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極小的嘆息。
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我吃什麼都不是很有胃口,就連最愛吃的肥腸也是剛吃一口就吐了出來。
我用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連坐在對面的周楠都看不下去了:“我說林阮,你要是吃不下就別吃了,你這扒拉得我有點不想吃了。”
“小阮你今天是不是胃口不太好啊,我看你碗裡的菜都沒動。”許小北雖然這麼說,目光卻是緊緊的盯著我碗裡。
我看看周楠,又看看許小北,然後把碗推了出去。
“哎,你說你,這麼客氣幹嘛……那我吃了啊!”許小北倒是一點都不介意,伸長了筷子就往我碗裡夾菜。
我忍不住笑罵了一句:“我就發現你特愛吃我碗裡的東西,跟餓死鬼似的。”
“呸!”許小北說,“你懂個屁啊,哥哥這是節約糧食……哎,你電話響了,趕緊接!”
她一邊說一邊用筷子指了我一下,粗俗的樣子讓我和周楠都跟著翻了個白眼。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吃不下飯,稍微走動一下就覺得自己累得不行,而且一碰到牀,過一會兒就能睡過去。
嗜睡、噁心、嘔吐,還有最近莫名其妙的穿不上以前的衣服。
那個孩子的臉在我面前一閃而過,我打水的手有點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難道……
“喂,前面的,打水能不能快一點兒?”
我已經在水箱面前站了好久,聽到後面有人催促,才慌忙提著兩個水壺走了出去。
從剛纔那個催促我的女生身邊路邊的時候,她毫無不客氣的白了我一眼。而就在這時,我的肚子突然劇烈的疼了起來,水上頓時沒了勁兒,“啪嗒”一聲,水壺便落在地上,灑了一地。
“啊!”
那女生嚇了一跳,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她慌忙解釋道:“不……不是我啊,她自己把水壺丟掉的!”
我兩手捂著肚子蹲下,臉已經因爲疼痛而扭成了一團,肚子裡就像是有個人在踢球一樣,疼的我不能自己。
“林阮……林阮!”
耳邊好像聽到誰在喊著我的名字,但在我看清那個人之前,眼前一黑,我就這麼暈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