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御下有方。”高公公喝了口茶,看著門口,很明顯的等著有人來好了解情況。
“王爺,人帶來了。”管家領著一做大丫鬟打扮的婢女走了進來。
“嗯,那便說說今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情況吧。”凌雲也不擡頭,看著面前幾上的杯盞,彷彿在研究花紋。
“是,奴婢驚蟄,自從王妃娘娘入府後便一直在身邊伺候,因著這次王妃娘娘回來後便中毒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奴婢便和其餘三個大丫鬟一起輪流照看娘娘。”驚蟄是容羽倩身邊四大丫鬟之首,說起話來條理清晰。
“我們幾個都是一個時辰一輪班,今天快到晌午時,其餘三個便去煎藥或是去廚房準備些流食,我看著這天氣炎熱,娘娘又久臥在牀,所以便留下了穀雨一人照看娘娘,我去打些水過來想幫娘娘擦洗一下,結果打完水回來便看見穀雨在那裡急得團團轉。”說到這裡,驚蟄停了一下,想要看看凌雲的面色,但是卻被凌雲全身放出的氣勢壓得不敢擡頭。
“接著說。”驚蟄一開口,凌雲便收了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聽到驚蟄說只餘一人照看時,整個人都露出了不悅,周身氣勢洶洶。
“是……”驚蟄心裡暗暗叫苦,但是又不得不說下去。“我一看,房間牀上娘娘不見了,東西都沒動過,問穀雨,穀雨說她原想幫倒杯水幫娘娘潤潤脣,結果就這麼一轉身的功夫回來便發現娘娘不見了。”驚蟄說到這裡整個人瑟縮了一下。吸了口氣繼續說了下去。
“於是奴婢便讓院子裡的人把院子裡每個角落都找了,但是都沒找打娘娘,於是奴婢便找了管家。”驚蟄說到這裡看了眼管家,暗示管家幫她分擔點王爺的怒火啊。
管家見點了他點的名,便躬身接著說了下去,“驚蟄找到我,我不敢自作主張,便一邊派了人往宮裡去找王爺報信,另外又把府中的侍衛都派了出去,想著有沒有可能是王妃醒了,然後跑了出去。”
“把人安排出去後,奴才又讓人把王府上下又都找了一遍,結果一個王妃院裡的一個粗使婆子在園中梨樹上發現了王妃。”
“那婆子報上來後奴才便派了些會爬樹的丫鬟上去想把王妃接下來,怎知那時王妃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一個人都不認識,還有不知從哪裡找到了一把寶劍,那些人剛剛上去便都被王妃刺傷了!奴才們想過很多辦法,但是都進不了王妃的身,而王府中會功夫的人都派了出去了,正僵持不下的時候王爺你便回來了。”
管家說到這裡止住話頭,算是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凌雲與高公公整個事件,卻還是一頭霧水,這容羽倩是何時醒來的沒人知道,卻又爲何醒來後爬上了樹,還拿劍傷了人,還有爲何所有人都不認識了,就連他也是!還有,左邊臉頰的桃花!這一切一切,凌雲都很是糊塗,但是他也知道,這些問管家或是驚蟄也找不到答案了,只能等那李御醫出來後,看看他怎麼說。
“好了,沒你們什麼事了,你們下去吧。”凌雲眉頭緊鎖,有些擔憂的朝著裡間看了看。管家和驚蟄見凌雲放行,連忙不迭的退下去了。
“王爺不用擔憂,這李御醫也是老御醫了,想必肯定能看出名堂來的。”高公公也覺得這話問了跟沒問也沒什麼區別,但是又不能表現出來,於是勸慰著凌雲。
“怎麼能不急呢,這羽倩身上的毒還沒解呢,又出了這等怪事。”凌雲確實有些煩躁,但平時也不會像這般,但是現在高公公在這裡,這些清緒倒是必須要表現出來纔好。
“王爺且先冷靜下,等李御醫出來後看是何等情況,再怎麼說還有皇上呢,總不會讓七公主出事的。”高公公見凌雲心浮氣躁,提起桌上的茶壺,給凌雲杯中又加了茶水。
“也只能這樣了。”凌雲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藉機掩下眼中的暗芒。
凌雲的話剛剛落下,便聽得裡面打簾而出的聲音,偏頭一看,可不是李御醫診完脈出來了。
“王爺,高公公。”李御醫見凌雲與高公公雖說都還算耐心的坐著,但是自他出來後便一直看著他,便知道這兩人都是急著想知道里面逍遙王妃的情況,當下也不囉嗦,直直的把剛剛觀察到的情況向兩人說了。
“王爺不用著急,王妃除了身上的桃花笑之毒並無其他不妥,只是……”李御醫開口的話剛讓凌雲心裡鬆了口氣,結果氣還沒緩完,便聽得但是二字,凌雲的心便又猛的提起來了。結果準備了半天,這李御醫居然沒有下文了!凌雲抑制住內心想打人的衝動,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接了李御醫的話,“但是什麼?李老有話可以直說!”
高公公看著凌雲差點蹦起來的模樣,心裡暗暗有些好笑,心裡想著,聽這李御醫的話,這西陵國的七公主確實中的是這桃花笑。這樣一來也省了自己許多事,只要這解藥送到便可回去交差了。於是當下也催促著李御醫快點把話說完,“李御醫有什麼顧慮不妨直說,陛下說了,這王妃不管是用什麼方法,萬不能有任何閃失,所以,李御醫請直說。”
“好,那我就直說了,這王妃娘娘中這桃花笑時日已久,剛剛我也聽了伺候娘娘的丫頭們說了,這不管是今天突然轉醒,還是臉上的花紋,抑或是身手變的敏捷,這都是桃花笑在起作用,不知王爺此次入宮,可有取得解藥歸來?”
“解藥皇上已經給了,現在就在高公公身上。”凌雲指了指高公公,高公公也配合著點了點頭。
“那便好,不過在服用解藥之前我先跟王爺說清楚,這桃花笑呢,初發之時只會在四肢最末端浮現花紋,然後隨著時間毒在體內與身體融合,慢慢的會往心口靠攏,最後的話就是頭面部,再是整個人。如今這王妃毒花已蔓延至頭部,也虧得了解藥,不然不出半日,只怕就要香消玉殞了。”
“那你還說什麼!快給王妃用藥啊!”凌雲聽得李御醫的話,心裡暗自懊惱,要不是自己,她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
“王爺,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這桃花笑之毒極爲霸道,就現在王妃的情形來看,就算服了解藥,也極有可能留下後遺癥狀。”李御醫面色極爲嚴肅,這個時候,還是把話說清楚的好!
“什麼後遺癥狀?”凌雲握緊了手中茶杯,因爲用力,指節發白。
原本高公公聽凌雲那般說已經從懷中把解藥拿出來握在手上,待李御醫說了後那手上的解藥便感覺有些燙手了。
想著,這要是後遺癥很是嚴重,這個西陵國公主半死不活的,那倒時候是肯定會激化兩國矛盾,這樣一來,還不若就此死了,一了百了。想到這裡,原本想放到桌上的解藥馬上握在手裡,先看看再說。
“有可能用了藥後,這王妃會失去部分記憶,也有可能用了藥後,王妃心智會退化。”李御醫一字一句說的極是清晰。
失去記憶?心智退化?這兩個都是凌雲以前沒有想到過得情況,若是當初知道會是這般情況,自己說什麼也不會讓她趟這趟渾水!
凌雲想到這裡,感覺連自己呼吸都帶著疼痛。但是,若是不用藥的話,今天自己就要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死去。這樣一比,不管是前面哪種,都比這個要好上千百倍!
凌雲怎麼也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從此沒有容羽倩這個人,那麼他要怎麼活?
“用!用解藥吧!反正這輩子我認定了!”凌雲看著裡間,從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牀上,但是隻要知道她在那裡,他的心就是有歸宿的。
高公公聽了凌雲的話,略爲沉吟,便把手上的解藥遞給了李御醫,既然逍遙王今日當著這麼多人說下了這番話,那麼就可以了,到時候不管什麼樣,都有他接著,自己何必跟著摻和。
“好,既然王爺做了決定了,那下官就用藥了!”李御醫接過高公公手上的解藥,轉身進了裡間。
礙於高公公還在凌雲本想跟著進去的腳步又停了下來。算了,還是等這送走了再去吧。
高公公把凌雲的動作都看在眼裡,在宮裡風聲水起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於是高公公當下就向凌雲請辭,“既然這藥王妃已經用上了,那咱家的使命也就完了,即然王爺還有事要處理,那麼咱家也就不多叨擾了,天色不早,咱家也要回去向皇上覆命了。”
“好,那本王就不送公公了,裡面……我讓管家送送你。”凌雲接過高公公的話,也不推辭,就著這話便讓管家送高公公出去了。
當下高公公與凌雲互行了禮後,便登上了青帷小轎搖搖晃晃的朝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