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容七放棄,比試開始……”
“誰說我放棄了。”擂臺上主持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劃破整個寂靜的會場,冰冷之極的傳來。冷酷而帶著鐵硬。
本來一片平靜圍繞在會場周圍的民衆頓時譁然,滿臉喜悅的齊齊轉頭朝發聲處看去,他們最看好的容七來了。
“來了,來了……”一片驟起的喧鬧聲中,會場的東北角上,兩道人影飛縱而來。
當頭,容七那一身月牙白早已經染成了灰色,上面鮮豔的紅梅已經轉爲烏紅,一身污濁。
但是就是這份污濁,卻襯托的容羽倩越發的肅殺和鐵血,本來的清冷在這份血色的醞釀下,散發出剛硬之極的鐵怒。
衣帶飄風,一地殺氣而來。
不知不覺,沒有任何想法,這一方的看客立刻移動步伐,爲容羽倩讓開了前進的道路。
驚天的叫喊聲中,一條筆直的道路,在人山人海中分裂開來,直通高高的擂臺。
容羽倩一臉冰冷穿過層層人羣,朝擂臺走去。
沿途,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這般驚人的殺氣,幾乎讓他們膽寒。
身後,鄭涵提著容羽倩已經抓斷了幾條琴絃的破琴,微微皺著眉頭跟在容羽倩的身後,這手中的瑤琴沒有辦法用了,容七今日用什麼進攻。
灰衣飄飛,驚人的殺氣逼近。
“借用?!币徊阶哌^一等著最後慶賀第一名的樂器團隊前,容羽倩一把抓過當頭一女子手中抱著的的一琵琶,倒提著就朝擂臺上走去。
擂臺上站立的主持人見容七來了,當即轉頭看了一眼貴賓席上的沂水城主。
“終於來了?!币仕侵鞔藭r也看見了一身血色,滿臉鐵怒的容羽倩,那心整個的鬆懈了下來,終於來了。
看來這三日一定經過了太多的激戰,瞧那容羽倩的一身,不知道多艱險才能來,不過只要來了就好,活著就好。
當下不等旁邊的中年人吩咐,立刻朝著那擂臺上的主持人一點頭。
主持人一收到沂水城主的吩咐,根本不管旁邊擂臺上三人鐵青的臉色,立刻高聲道:“好,既然容七沒有放棄,那麼最後一場比試就此開始,這天下第一的名號,待看鹿死誰手?!?
話音才一落下,走進的容羽倩一個翻身上了擂臺,那一身逼人的殺氣,幾乎這春日時節的炎熱,都被她消融了去,整個擂臺上一片冷氣嗖嗖。
那主持人見此,連忙跳了下去,看來這容七是怒火沖天的來了,可不要殃及他這個池魚。
擂臺上,三人本來站立三個方向,此時容羽倩一上來,立刻被三人包圍在了中間。
沒有任何的提醒,沒有任何的手勢,三個人齊齊把容羽倩作爲了對手,一個需要通力合作才能消滅的對手。
容羽倩一步躍上臺來,根本看也不看身邊合圍住她的三個人,手中琵琶一橫,二話不說,一把抓起琴絃轟的一聲五指就劃了下去。
琵琶聲音本極清脆,不比琴聲的厚重,不比古箏的優雅,是一種清脆的連綿起伏和音域。
琵琶古曲,十面埋伏,立刻從那疾飛的五指中傾瀉而下,帶著猙獰的殺氣,帶著沖天的激昂。
風刃在容羽倩的指尖翻飛中,飛射而出,朝著三個方向重重疊疊而去。
不在是沒有音調的單音,不在是沒有曲調的枯澀。那種流暢,那種紛飛的殺伐,那種激昂的曲調,激情四溢中透露的確是連綿的風刃和絕對的殺氣。
黑髮飛揚,灰袍隨風輕擺,殺氣圍繞著琉月,好似一個漩渦,一個能帶起驚天大浪的漩渦。
擂臺上三個人立刻臉上變色,手中長劍舞動,只聽砰砰砰砰的驟然兵器接觸聲響徹在整個擂臺上。
三人刀劍幾乎舞的潑墨不進,腳下卻一步一步的朝後退去。
那無形的風刃,看似無形,但是那強烈的攻擊力道,卻不遜色任何武器的直接攻擊,而且更加刁鑽和迅疾。令人防不勝防。
眼中殺氣一沉,容羽倩突然一把抓起琵琶幾弦,反身朝著其中一人,劇烈的一拉,五指全速彈出。
只聽一聲轟然的驟響,那正面對上容羽倩五指全弦猛烈一攻的消瘦男子,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手中長劍砰的斷裂成幾截,朝地面落下地來。
身形幾個踉蹌朝後直退,胸口處幾條血痕驟然迸裂了出來,血色,瞬間狂涌。消瘦男子臉頰抽動了幾下,仰天朝後倒下。
一招,不過是頃刻間的一招。
容羽倩看也沒看倒下的消瘦男子,反身五指一劃,一輪琵琶急彈,一連串的風刃朝著對面兩個變色的男子疾飛而去。
琵琶本級鏗鏘,一曲十面埋伏更加是琵琶曲中的極品。
森嚴殺氣,重重疊疊,密佈在四面八方劍氣蕭瑟,無邊埋伏,盡在天地之間。激烈的琵琶聲響徹天際,激烈之極。
周圍所有圍觀的民衆,都沸騰了起來,臉色通紅,圓瞪著雙眼,緊握著拳頭,幾乎恨不得要衝進場中。
藍天白雲,激情飛揚。
五指一劃,容羽倩腳下晃動,陡然一個轉身,已經立定在兩人的身後,手中琴絃一勾,砰的就是一彈。曲調一個昂揚,幾乎要衝破天際。
就在這份昂揚中,那背對著容羽倩,還沒有來得及轉身的中年男子,雙手一張,朝著前方就撲倒了下去。
後頸上一道血痕貫穿而過,緩緩滲透出血跡。
“好,好……”周圍的民衆見此叫好聲幾乎衝破了天去。
“好,漂亮?!蹦亲谫F賓席上的中年人,見此滿臉讚歎,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手心,面上很是高興。
而周圍的貴賓席上的人,卻神思叵測,面色陰沉。
十面埋伏,接近尾聲,重重迷蹤陷入最關鍵的地方。
雙眼一閃而過冷血,容羽倩右手飛速的在琵琶上劃過,那速度,幾乎讓周圍的人瞠目結舌。
看不見手指撥動的影子,只看的見一片虛影,只看的見琵琶弦在不斷的彈動。
琵琶也能這麼彈,琵琶也能彈的如此的快。周圍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砰砰砰?!叭暭ぐ褐畼O的曲調劃破蒼穹,直飛天際,一曲十面埋伏堪堪彈完。
餘音寥寥,讓人心神澎湃,幾乎窒息。
容羽倩緩緩伸手按住了不斷跳動的弦,冷冷的站在擂臺中央,微風吹過她的灰衣,一派肅殺。
那最後一個站在臺上的高大男子,在這片餘音寥寥中,緩緩的倒了下去。微風吹過,那完好的衣服唰的碎裂了開來,在微風中化爲無數的碎片,飛舞而去。
而在這片碎片中,無數交錯的血痕,在他的身上密佈,血色蔓延,濺花了他身下的擂臺。
一曲短短的十面埋伏,一炷香不到功夫。
一切塵埃落定。
金色的陽光灑下來,那本來一身灰撲撲的容羽倩,此時卻好像天神降世,威風凜凜,俊美無雙。
冷眼掃過倒下的三個身影,容羽倩冷冷的哼了一聲,緩緩的擡起頭,對視上那貴賓席上主人一方的沂水城主。
“天下第一,容兄,天下第一……”驚呆的衆人中,鄭涵最先反應過來,頓時揮舞著手中破爛的瑤琴,興奮的幾乎在擂臺邊跳了起來,一連串的高聲大喊道。
“天下第一……”剎那,所有被最後的樂聲驚呆了的衆人,齊齊反映過來,立時震天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天下第一,短短的四個字,猶如小溪匯入大海,終成燎原之勢,蜿蜒而上蒼穹。
藍天白雲下,金光燦爛中。一襲金光的容羽倩冷冷的站在擂臺上,沒有高舉武器,沒有興奮的狂喜,只有勝券在握的狂妄,只有自信的認爲他本該就是這個稱呼的傲氣,理所當然。
然而,這沒有什麼不對,沒有人覺得不妥,好像她本就該是這樣??癜?,那也要看她有沒有狂傲的本錢,而她有。
貴賓席上沂水城主滿臉歡喜,看著容羽倩看過來的眼神,笑著緩緩的站起了身。
雙手高舉,沂水城主縱聲道:“我宣佈,天下第一高手,容七?!?
“喔……”刺耳的喧鬧聲,瞬間炸響在天際,整個這一方圍觀的羣衆興奮了,那叫好聲簡直震的人耳朵發矇。
在這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中,沂水城主和他身邊一直沒有出聲的中年男人,齊齊朝著高高的擂臺上走去。
“容七,好,好,今容七得屬這屆武林大會第一名,按我王獎勵,位列我東辰國三品武將頭銜,明日與本官一起回皇城,面見我王,親受封賞?!敝心耆丝粗鹪?,滿臉的高興。
“容都統,哈哈,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來,來,第一名的獎勵,血蟾蜍,容都統你收好。”
沂水城主手捧著玉盒,看著容羽倩笑的滿臉都是春風。
三品武將,在東辰國最低也是個都統。
容羽倩隨手扔開手中的琵琶,接過沂水城主的血蟾蜍,細細的看了一眼,臉上微微露出點笑容,血蟾蜍,是真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