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笑意融融,很是溫馨。其後容太子的車駕卻是沒有這麼輕鬆。
想著這一路上自己的安排,自己特意請命離開了西陵,把自己暴露在外面,爲的就是給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一個機會,這樣的安排當初可是找來了母后和外家的一致反對。
他們認爲這樣太過冒險了,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那可是想要援手也是難得很啊。
但是容太子卻是知道,別看著他這個父皇總是一副慈愛的模樣,好像對所有的子女都是那般疼愛,當然其中最爲得充的就是現在行在自己前面的這個七妹妹了。
天家皇家,說親情未免可笑了些,容太子知道,他這個父皇其實骨子裡是最爲冷血無情的。
就是因爲冷血無情,所以才這樣對所有的子女都保持著疼愛。但是這怎麼可能呢,在皇家,這樣的不分嫡長,恰恰就是最爲危險的!
所以這麼多年,自己雖然貴爲太子,但是自己的這個父皇卻沒有給到他身爲太子應有的體面,因爲這樣的慈愛,所以下面的一幫兄弟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這個太子的位子。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廝殺,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廝殺,在背後默默的守著他的位子,這是他的,別的人,誰都不要想要動搖半分。
所以,這次藉著這個機會,自己藉著這個機會,出了西陵的地盤,他知道,只要自己這一次有了足夠的證據,證明他那個好二弟的心思,曝光在大家面前,那麼他那個慈愛的父皇,即便再怎麼喜歡看著自己兒子們相互廝殺,這一下也是不能坐視不管。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能抓到二弟的把柄的前提下。
容太子暗自捏了捏拳,臉上全是一派凝重之色,還好,這一路上他那個二弟沒讓他失望,自己這一路上來到盛元,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自己就已經遇到了七八波劫殺了,還好自己有了萬分的準備,這纔沒有栽了。
而現在,自己已經接到了這個妹妹,且現在已經出了盛元的地盤,所以,這個時候開始,纔是真正的開始,以前那些只不過是試水罷了。
容太子深吸了口氣,心裡下定了決心,於是吩咐車架停了下來,自己要騎馬,自己既然是個靶子,那麼就要站出來,給這些暗處的人安心,這樣,他們纔敢行動??!
至於這其中的七妹妹和盛元的逍遙王,若是不小心誤傷了,那麼自己一定會幫他們討個公道的,到時候,畢竟也是要給盛元一個交代的,這樣一來,怕是父皇也是希望抓到兇手的吧。
容太子嗜血的笑了笑,眼底一片冰冷。默默的換了馬,和整合隊伍的速度一致,像是往常一般。
九月天娃娃臉,一陣風過滾雷陣陣,大路上行走的隊伍立刻變得有些忙亂。
“快點,快點?!标犖檠e有人大聲的喊道。
路程走的不快啊?!?
身後的馬車內傳出容羽倩的聲音,同時掀開了車簾。
馬車寬敞而豪華,安置著幾案茶桌,薰著香爐,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
而凌雲正靠在錦墊上,手裡搖著扇子透過捲起的竹簾看著車外,神情愉悅而輕鬆。
容羽倩手裡也拿著把扇子,輕輕的扇著,感受到了著窗外傳來的陣陣涼意。
容羽倩笑了纔要說話,一旁的衍生忽的跳下馬。
“停。”他說道。車隊裡,逍遙王府的隨從都是繮繩一收,馬兒擡蹄落下不動了。
而前後的隊伍被他喊得有些不解,有停下的有前行幾步才停下的。
這是怎麼了?眼看著要下雨了,正是應該要趕緊找一個地方避雨??!
容太子帶來的人裡面,高管事催馬從前過來。直接看向了容羽倩的馬車。
“七公主,有何吩咐?”他問道。
容羽倩掀開車簾,看了看面前的管事,也是笑了笑,道:“我不知道,只是我這近衛(wèi)覺得有點不妥?!闭f罷看向見她出來就站在一旁沒開過口的衍生。
聽見容羽倩這樣的點名,衍生這才動了動身體,看著前方。
“前邊,不太平?!彼f道。
前邊不太平?聞言,包括容羽倩在內,大家都看過去。
因爲適才纔剛剛下過大雨,現在看樣子又是要下雨了,又是荒山野外,一眼望去看不到行人,只有雨水洗刷過後的濃翠安靜,令人心曠神怡。
空中偶爾有鳥雀鳴叫著飛過。
“前方怎麼樣?”見容羽倩並沒有出言呵斥衍生,高管事即便心裡再怎麼不舒服,也只能高聲問道。
前方自有哨探,隨著喊聲問去,幾匹快馬向前,不就之後前方的山林就亮起一束煙火。
這是約定好的平安無事的標誌。
在場的人都鬆口氣。
“七公主,你看,去看過了沒事?!备吖苁抡f道,神情和氣。
衍生一直抱臂看著前方,神情雖然依舊輕鬆,但眼神凝起。
“我覺有事。”他說道。
高管事本身就是容太子身邊的侍衛(wèi)長,因爲在外面,所以,便要求別人叫他一聲高管事,現在看著這樣的衍生,心裡的火氣自然是免不了了,當下眼神很是有些不友善,只是礙著容羽倩的面子,這纔沒有說出什麼來。
“怎麼看出來的?”高管事語氣不如剛剛那般軟和
“直覺,我的直覺?!毖苌幕卮鹨彩橇⒓磸埧诰蛠?,這樣看來倒是顯得十分草率了。
此話一出,立即引起了一衆(zhòng)人的騷動,這個人平時不言不語,就像是根木頭一般,這時候這樣的話說出來,任是誰,都會有些不信。
笑話,直覺,跟直覺有什麼關係?
高管事實在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但是因爲這整個車隊裡,除了自家太子,其餘最大的就是眼前這個七公主了,剛剛來時,太子已經吩咐了,一切聽七公主的,當下,高管事只得看向容羽倩。
“繞路。”容羽倩看了眼衍生,又看了眼前方一直端坐在馬上的容太子,容羽倩隨後說道,“從這片林子繞過去吧。”
行,既然太子說了聽七公主的,那麼就這麼辦吧。人開口,他一定遵從。
“繞路,繞路。”高管事大聲說道。
“繞路要走好遠呢?!庇腥巳滩蛔√嵝训馈_@些人是隨著容太子來的禮部官員。
“那你是願意費力多走些路呢還是省事一閉眼去閻王殿?”容羽倩笑意盈盈地看著這名官員。
這名官員看著這樣的容羽倩不知道爲何,冷冷的打了個冷顫,隨即瑟縮著脖子不在說話。
前方的容太子也是聽見了這邊的話,卻也沒有催馬上來,依舊是站在原地,看著容羽倩有了些時候,而後笑了笑,對著容羽倩點了點頭。
這是贊同了。高管事看了眼,既然兩個主子都這般同意了,那麼就這樣吧。當下招呼著車隊按照剛剛說的繞路。
雨卻是沒有下,於是天氣越發(fā)的悶熱了!熾熱的日光下,大路上揚起一陣塵土,越發(fā)讓人灰頭土臉。
現在這羣灰頭土臉的人站在日頭下看著前方的峽谷矗立不動,更顯得狼狽。
“七公主,已經探了好幾遍了,真的沒發(fā)現問題。”高管事擡手擦了汗,搖著衣袖過來說道,對著車裡的容羽倩道。
隨即又看向了一旁的衍生,“你現在直覺怎麼樣?”
衍生衝他翻個白眼?!拔抑挥X很不好?!彼f道。
一路走來高管事對他這句話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F在聽見衍生還是這麼說,當下便不再理衍生了。
高管事看向馬車“七公主。這裡是必經之路。真沒辦法再繞了?!?
容羽倩又是掀開了車簾,看著站在車前的高管事,“太子哥哥是怎麼說的?”卻是沒有直接回答高管事的問題。
“太子說,一切聽公主的!”高管事不知道太子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麼,但是既然太子這樣說了,那麼他遵守就好了,當下對於容羽倩倒是又恭敬了幾分。
容羽倩看了前面的馬車,她這個哥哥啊,真的是,真是個好哥哥呢,一切的決定都是自己做的,到時候,什麼情況他都是最沒有責任的。
好吧,既然這樣,那就如了他的願望吧。容羽倩看向高管事,“好,既然這樣,沒路可繞,那就直接過去吧?!?
高管事現在完全不想多想了,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主子,他只能呢個聽著了。
車隊朝著前方堅定的行進。卻是走了半路,便聽見了傳來了聲音。
“此山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要想過此路!”
“留下買路財!”
一聲接一聲,聽起來有些雜亂,但又奇妙的融匯在一起,此起彼伏盤旋,一時間整個山谷都回蕩著他們的聲音,就像一張羅,從天而降,又像一張網,從地而出。
行進的隊伍變得有些驚亂,護衛(wèi)們神情驚訝,馬兒們頓蹄子仰頭噴氣。
高管事坐在馬上身子僵硬握緊了繮繩。
他看著兩邊前後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的人,他們舉著刀槍棍棒,穿著破衣爛衫大聲的叫囂著,一瞬間渾身發(fā)麻雞皮疙瘩從頭到腳。
這一幕,重現了。這樣的場景,這一路上已經不陌生了,在去盛元的路上他們碰到了七八波!
高管事立即擡頭看向了自己身後的容太子的馬車,此時馬車車簾四垂,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原本以爲,這些在到了盛元之後便不會再有什麼了,去的路上,他們一百來號人馬,最後留下來的,也不過就是現在的三十來人。
但是沒想到,今天走到這裡了,這些人,卻是又一次出來了,連開場白都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