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在容羽倩耳廓處劃過,“你就是這個女妖麼?”
“我是不是,你嘗過不就知道了?”
容羽倩輕聲一笑,就像是點燃凌雲胸口火焰的引子,讓兩人的體溫在浴桶中燃燒起來。
“尚武?”楊康走到院子外面,這棟宅子原本是一個官員的住所,不過由於這個官員魚肉百姓,已經被當地百姓捆綁起來扔進大牢了。他見尚武守在主院大門外,好奇地問,“這次我沒有看到黎生?”
“他被派了別的任務”尚武沒有提黎生被派去幹什麼。
楊康聽尚武這個話,就猜到黎生可能是被派去別的地方了。他在四周看了一眼,拍拍屁股往石階上一坐:“你們都是跟在主公身邊的老人,我無意打聽主公的私事,只是我也是關心王妃,畢竟跟過王妃一段時間。所以想聽聽她過得如何,不圖別的,就求個心安吧。”
“我看你是糊塗了,”尚武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坐下,“王妃乃是主子的夫人,會過得不好?”
尚武自從被派出去後,難得有時間和人能聊天現在有這個機會自然不會放,聞言當即沒好氣道,“主子對王妃有多看重,你這些年不在京城可能不清楚,但是我能不清楚麼?”
楊康的脾氣好,聽到尚武這麼說,也沒有半點不悅,反而寬厚一笑,“我們家那兩個皮孩子,自從與王妃相處過幾次後,整日裡就一句一個王妃說,真不知道誰纔是他們老子。”
尚武嗤了一聲,頗爲自得道:“這算什麼,京城裡多少熊孩子到了我們家王妃面前,都要規規矩矩行禮,你們家那兩個小子喜歡聽王妃的話,就不是怪事了。”
聽尚武一句一個我們家王妃,楊康有些失笑,尚武究竟是跟主公的人,還是跟王妃的人。
但是聽其他謀士說,尚武這些年在主公面前一直很得用,就連王妃進門後,也對他特別親近。大概這就是老實的人有老實活路。
“夫妻本是一體,王妃待見你家小子,不就是主公待見嗎?”尚武乾脆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王妃騎射武功樣樣精通,你家那兩小子若能學得一招半式,也夠用了。”
楊康恍然反應過來,尚武這是在告訴他,王爺與王妃感情有多好。主公的那些謀士,都在掂量王妃背後的勢力。沒想到尚武卻一語道破本質,夫妻本是一體。
這話不一定能用在其他人身上,但是主公不同,他身邊沒有重要的親人,最親近的恐怕只有王妃了。
大軍在泰州歇了七日,備足糧草以後,就聽到朝廷派遣了伐凌大軍,打算一舉攻滅所有的叛軍。
凌雲這邊的人馬總共只有十五萬,而伐凌大軍號稱三十五萬,抽去其中的水分,大概還有二十萬左右。這場仗打起來,恐怕有些艱難。
容羽倩懷疑自己的嘴巴是不是有毒,前幾天才說造反跟鬧著玩兒似的,今天朝庭大軍就壓近了。她坐在副手位置上,聽完線兵的彙報後,問道,“帶兵的人是誰?”
“袁曉任大元帥,田晉任兵馬大將軍。”
“竟然是他?”容羽倩有些意外,“田晉不是鍾祁銘的人嗎?”
“田家上下老小的性命都在暴君手上,田晉又豈能不從?”銀甲小將對田晉有幾分欣賞,言語中對鍾帝的惡感更濃,“他就是仗著這一點,纔敢讓田晉帶兵上陣的。”
容羽倩搖了搖頭,對田家的遭遇不知道該同情還是感慨。
風光了這麼多年,結果被鍾帝這麼一折騰,真是家不家,臣不臣,到了如今,也要違背心意做事。
凌雲看了容羽倩一眼:“再去探聽消息。”
“是。”
容羽倩不知道的是,這田晉對於她也是有過心思的,雖然沒明說,但是這件事京都有不少的人知道,只是他家這個迷糊的不曾注意到。
三日後,凌雲帶領大軍進入永州地界,永州地勢不算險要,但是想要攻下永州,就必須渡過青沙河。凌雲大軍趕到時,河面上的鐵索橋已經被人爲毀壞了橋板。
隔著寬敞平靜的河面,凌雲看著河對岸的大軍,不發一言。
一個時辰後,一艘船從河對岸劃了過來,船上坐著三個使者,他們試圖說服凌雲投降,並且許下了許多好處。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凌雲又怎麼會投降,他平靜地看著這三個使者,反問道:“三位大人以爲,天下百姓苦還是不苦?”
三位使者面上有些不自在,其中一人抱拳道:“逍遙王,身爲人臣,本該忠君……”
“身爲朝廷命官,本該愛國愛民,凌某不才,此舉雖有可能是螳臂擋車,但也想救萬民於水火之中,”凌雲起身看著這三個人,“三位大人的忠誠容某十分敬佩,但爲了天下百姓,凌某願背下這叛君不忠的罵名。”
使者聽著這話卻只覺得臉紅,逍遙王本是謙謙君子,風光霽月的人物,今天卻走到了這一步,難道這僅僅是不夠忠誠的緣故?或許正因爲他是君子,所以看不得天下百姓受苦難,忍受不了昏庸的帝王。
他們本不及他,今日來做說客,也不過是奉命行事,他們心裡很明白,根本無法說服凌雲。
“王爺高義!”其中一個髮鬚皆白的老者朝凌雲深一揖,“王爺的心心思我等已經明白,我們這就回去向元帥稟報。”
凌雲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三位使者走出賬外,見到凌家軍的氣勢,又想到朝廷軍毫無戰鬥心的模樣,忍不住在心中搖頭,除非江元帥在世,不然朝廷軍擋不住叛軍前進的步伐。
可是江元帥連帶後人已經死了,還是被鍾帝親自下令斬殺,現如今,這凌家軍打得旗號就是要爲東城軍申冤。這下連東城軍令牌都在凌雲手裡,這個天下,最後會姓什麼,誰都不敢保證。
朝廷軍與凌家軍青沙河兩岸對峙了三日,互相都沒有動武的打算。第四日一早,瞭望臺上的朝廷軍發現,凌家軍竟是又唱又跳,彷彿是在過節一般。
他心裡不解,便把這個消息傳報給了上峰。
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田晉面前。
“不過是迷惑人的手段,”袁曉冷笑,“凌雲此人,最喜歡錶面一片平靜,內裡急成什麼樣還不知道。他們的糧草有限,若想跟我們打消耗戰,有他哭的。”
田晉看著桌上的堪輿圖,視線落在永州旁邊的青松縣沒有說話。青松縣那邊也有一道通過青沙河的橋,只是那個鐵索橋比起永州這道橋小了許多,並且河道兩邊的地勢狹窄,道路曲折難行,沒有熟悉路況的當地人帶路,很容易掉進湍急的河水中,以凌雲謹慎的性格,應該不會選擇這麼一條道。
他與袁曉並沒有多少交情,但是袁曉是鍾帝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爲了防止自己和凌雲一般。
進了軍營以後,袁曉不想被他分權,所以處處防備他,就算他說了自己的猜測,袁曉也不會相信他。果不其然,他提出要帶兵去鎮守青松縣時,被袁曉斷然拒絕了。
“你若是把兵帶走一部分,凌家軍突然打過來,這邊又該怎麼辦?”袁曉篤定道,“我跟凌雲來往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多少也瞭解幾分,他肯定就等著我們主動分軍,好趁夜偷襲。”
田晉在心中諷笑,一個心存反意,手握東城軍令牌,卻沒讓任何人發現的王爺,就算真與你有幾年的來往交情,你又怎麼保證,對方不是在跟你虛與委蛇?
自從三皇子死後,袁曉便升爲了兵部侍郎,現在袁曉在京城中風光無限,誰也不敢輕易得罪。袁曉是自以爲聰明的男人,他自負又自傲,最不喜歡的便是別人質疑他的決定。
田晉性格沉穩,做什麼事都要細細揣摩,並且不喜歡一意孤行,他們兩人幾乎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主將不和,不利於軍心,所以田晉大多時候,都不願意與袁曉起爭執。甚至他內心抱著一個怪異的念頭,覺得這個天下即便被推翻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袁曉做下的決定,有時候他明明覺得是錯的,卻選擇了順水推舟。
凌家軍在對岸熱鬧了兩日後,第三天晚上忽然夜襲,意圖給橋鋪上木板,攻進對岸,哪隻被早有準備的朝廷軍發現,只好匆匆退了回來。
袁曉站在瞭望塔上,看著凌家軍被朝廷軍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的模樣,臉上露出了快意的表情。他就知道凌雲慣會這樣裝模作樣,這不是坐不住了嗎?
“大元帥,我們要不要打到河對岸去?”
“不用,”袁曉得意地勾起脣角,“凌雲就盼著我們渡過河呢,我偏偏不會讓他如意。”
接下來的幾天晚上,凌家軍都會派人試圖渡河,不過每次都失敗了。漸漸地朝廷軍發現,凌家軍沒心思唱唱跳跳,甚至連炊煙也漸漸少起來。
朝廷軍幾乎可以肯定,這是叛軍糧草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