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御醫告訴微臣,這七公主雖說傷的是手臂,但是那傷她的刀上被抹了毒藥,所以這毒藥導致七公主至今昏迷不醒。”凌雲就勢站起來,說出了李御醫的診斷。
聽到這裡皇貴妃心裡一咯噔,總覺得這看似正常的對話總有那裡不對,於是看了看鐘祁銘。
鍾祁銘也是一臉迷茫,沒錯,自己是先後派了幾波的暗衛去取這凌雲與容羽倩的命,但是,從來也沒吩咐那些人用毒啊,想那容羽倩自己本身就是懂醫術的,普通的毒藥根本奈何不了她們,但是要是獨特一點的藥,他鐘祁銘也沒那個能耐啊!想到這裡又想到了自己母妃,剛想眼神示意問一下,結果一擡頭便見了自家母妃的目光,那眼裡滿滿的全是疑問,好吧這下也不用問了,也不是母妃,那是誰呢?鍾祁銘幾不可見的衝著皇貴妃搖了搖頭表明不是他的手筆。
皇貴妃在接到鍾祁銘的示意後心裡也思量了一下,突然擡頭看向對面站著的皇后與大皇子母子。莫不是此次他們也插手了?那這樣想來,她和銘兒豈不是替這對母子背了鍋,在他們手裡吃了暗虧了!
對面的皇后哪裡知道皇貴妃心裡這些彎繞,只道是皇貴妃母子對逍遙王動了手,但是卻沒成功,於是對上皇貴妃的目光很是坦然。
但這坦然在皇貴妃眼裡就是默認,果真是這個賤人的手筆,想得倒是好啊!坐收漁利。於是暗中帕子一擰,把皇后和大皇子給惦記上了。
凌雲雖說回著鍾帝的話,但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把皇貴妃鍾祁銘還有皇后幾人的暗涌都看在眼裡。很好,這下不只皇貴妃母子,皇后母子也別想坐著看好戲。
鍾帝只顧著自己心裡的思量,並沒把這些較量看在眼中。“哦,不知是什麼毒藥啊。只要朕這裡有解藥肯定會給。不用擔心。”鍾帝臉上很是和藹,只想著先把容羽倩這個事情趕緊解決了。
“此毒名爲桃花笑。”凌雲擡頭看向鍾帝,“那李御醫說這個只有皇家宗室有解藥,所以微臣斗膽,懇請陛下救一救七公主。”
皇貴妃在凌雲把藥名說出來那一刻,便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誰的圈套了!心神巨震。要知道,這桃花笑不論解藥還是毒藥確實都是握在皇上的手中,但是自從自己原來江南的那任丈夫死後,這桃花笑便只剩下兩套了,現在那兩套都在自己的手中保管著。這現在說這容羽倩中的是桃花笑,並且前面還在說這中毒是爲了護著解藥,這樣一番算下來,豈不是在說是自己指使的人去奪藥,然後傷了容羽倩!這明裡暗裡都是在說自己母子兩人意圖毒殺皇帝啊!這是個圈套!是誰?皇后?逍遙王?
皇貴妃心思電轉,思忖只在短短一瞬間,身體很快做出判斷,凌雲話音剛落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冤枉啊!逍遙王,本宮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愁,你這般說是什麼意思!還請皇上明查,還臣妾清白。”皇貴妃深諳鍾帝的脾性,當下歷言質問凌雲,又向鍾帝哭訴,盼著能洗清身上的冤屈!
果然,在凌雲說出桃花笑三個字時,鍾帝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目光如箭,直直朝著皇貴妃逼去。待到皇貴妃跪下叫冤時,眼神又狐疑起來。
這一切都太過明顯了!這自己前腳有人想要搶藥殺他,後一刻,搶藥之人便用了桃花笑。這下矛頭全都指向了皇貴妃。一切都太過突然了!但若是別人陷害,別人怎麼會就這麼巧用了桃花笑,就這巧知道桃花笑放在皇貴妃那裡!
鍾祁銘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母妃在凌雲說完話後就猛的跪在地上,他都沒弄明白到底發聲了什麼事。但是既然母妃跪了,他跟著跪也就對了,於是也一臉茫然的跪下來。
皇后聽得凌雲說出藥名後,嘴角一掀,果真,這好戲纔剛剛開始呢!她也知道這皇貴妃手裡有桃花笑。不,應該說她是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和皇貴妃自己外,唯一知道桃花笑在皇貴妃手裡的人。
大皇子也滿頭霧水,但是既然牽扯到換皇貴妃,那麼他就靜靜看著就好了,於是當下也不做聲,眼觀鼻鼻觀心。
“皇貴妃娘娘這是什麼意思,微臣什麼時候污衊於你了?”凌雲本就是一演戲的好手,在此緊要關頭更是惟妙惟肖。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朕這剛醒來,被你們吵的腦仁都疼了!”鍾帝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治止凌雲與皇貴妃的對話。
其實鍾帝也有暗自想過,這桃花笑放在皇貴妃那裡,說起來只有自己,還有皇貴妃,再加上皇后三人知道,這外人是絕對不會知道的,所以若是說是別人藉機陷害他是絕計不相信的,現在的問題是,這到底是皇貴妃派人去搶藥然後下的手呢,還是皇后暗中陷害呢?鍾帝掌權這麼些年,後宮傾軋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有那份閒情去管,但是現在不同了,還沒這關係到了自己的安危,自己還沒死呢,這便又是下蠱,又是搶藥的,不想他活,早早的就盯上了自己身下這個位子。遠點想這更是關係了盛元和西陵的邦交,由不得他不重視。
只是,現在明顯不是好時候去審這件事情,現在最爲重要的是把這西陵七公主的毒給解了,然後再慢慢的查這背後下藥和下蠱之人。現在這殿內,又是兩個孩子,又是逍遙王,還有太醫院丞,這事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柄!
只是這用毒一事一出,便很是明瞭,不管別的國家怎麼樣,首先自己身邊就有人恨不得自己死。想到這裡鍾帝心裡除了憤怒,還是憤怒,自己爲君爲夫爲夫,到頭來,自己身邊的臣子,兒子,乃至枕邊人都不盼自己好!
只是這些心思鍾帝都很好的掩飾住了,只是當下大袖一揮,鍾帝很是明智的止住了衆人的話頭。
“微臣魯莽,未能顧慮到皇上的身子,還請皇上恕罪。”凌雲見鍾帝止了話頭,心思一轉便明白鍾帝這是不想現在清查這件事,也許是不想自己這些人看見皇室黑暗醜陋的一面,也許是考慮到西陵國,想先把容羽倩中毒之事先解了,再事後慢慢清算。
但是不管怎麼樣樣,只要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即便現在不能成事,但是隻要日後稍微有點事刺激到鍾帝這根神經,那麼這顆種子便會日漸長大,到時候慢慢的管你什麼夫妻情深還是父慈子孝,慢慢消磨殆盡後就只剩下血淋淋的刀劍相向。
反正自己也沒想過就這麼一件事能扳倒皇貴妃母子,也沒想過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但是隻要自己日後時不時給這顆種子提供些養分,那麼就會有很大的收穫!
於是凌雲請罪的很快,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皇宮自己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皇貴妃也領會到了鍾帝的心思,但是雖然鍾帝現在面上看不出什麼,甚至不把這當一回事,但是皇貴妃憑藉自己這麼多年對鍾帝的瞭解,便明白自己在鍾帝心裡已經失了歡心了,更甚者鍾帝會怪罪道銘兒身上。
鍾帝心裡對她們母子有了疙瘩,那麼最爲收益的是誰?是皇后!對了,是皇后這個賤人!肯定是她,她知道自己手上有桃花笑,也知道銘兒一直與逍遙王有過節,所以,她藉著自己的手安排了刺殺,又偷偷用了桃花笑。好毒的心思啊!
皇貴妃在鍾帝發話後便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跪在那裡,此時想明白自以爲的真相,不怒反笑,是啊,最近自己太過冒進了,纔會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算於人。
皇貴妃本就生的極爲柔美,此時這麼一擡頭,笑容更是溫柔似水,只是眼睛裡波光粼粼,盪漾著窗外的陽光,看不清其中心思。“是臣妾考慮不周,近日擔憂陛下龍體,導致神思竟有些恍惚了,還望陛下寬恕。”
凌雲聽得皇貴妃柔的能掐出水來的聲音心下暗暗緊醒,這女人不可小覷。
“好了,你和銘兒也不要跪了,這地上寒,當心身子。”鍾帝看起來還是那個對皇貴妃寵愛至極的鐘帝,彷彿剛剛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在場的都是人精,哪有看不出來,只是這皇帝都不說什麼了,也沒人去揭穿了。
“是,謝陛下。”皇貴妃順從的站了起來。依舊站在鍾帝身邊,還是那般溫柔可人。
“謝父皇。”鍾祁銘也站了起來,雖然他不知道剛剛是怎麼回事,但是看父皇這神色應當是不會怪罪母后吧。
“好了,既然那七公主中的是桃花笑,那麼你就在這裡等一下吧,喚高公公進來。”鍾帝先是對凌雲說到,後面便對著侯在一旁的藥童吩咐道。
“是。”藥童領了命,轉身出了殿門,不一會就看見御前侍候的高公公推門進來了,因著鍾帝並未叫人開殿門,所以高公公進來後還是把殿門合上了。
“皇上有何吩咐。”高公公在鍾帝年少時便一直隨侍在旁,多少年來也算是瞭解鍾帝的第一人,推開殿門看見鍾帝已經起身了,雖說面色上看不出什麼不愉快,但是鍾帝周身的氣息卻是沒能逃過高公公的眼睛。所以一進來便目不斜視的對著鍾帝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