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摩天嶺密林腹地,掩不住那興高采烈之意。危險叢林,那又怎樣,一路走來,只要彼此在身邊,什麼都不怕。
光芒透過樹梢而下,河流叮咚作響,好一個生機勃勃的夏日。
進入摩天嶺不容易,出去卻相對簡單,兩人早有了心裡準備,一路殺出雨林,幾日便出了這摩天嶺。末夏時日,天熱的像個蒸籠。
在叢林森森的摩天嶺裡還不覺得,此一出摩天嶺,這大陸最南邊的盛元王朝,簡直讓人熱的無法忍受。
兩人出了摩天嶺,到了無名居,那裡現在已經由凌雲掌控,到那裡時尚文尚武已把那完全接手了。見兩個主子來了,忙不迭的出來接待。
卻纔一見主子就被凌雲指使的團團轉,尚文尚武兩人,小時一同被凌雲收入麾下,一同長大,待要起名字時,剛好兩人的特性也顯出來了。
尚文生的文質彬彬,在武力上一直被無長進,但對管理統籌,分析謀略卻極有天賦,小小年紀便滿腦子的鬼點子,仗著聰明才智,沒少指使尚武幹壞事,結果每每到最後背罪的都是尚武,他卻一派清白無辜的模樣。
而尚武,從小就長得虎頭虎腦的,小小年紀力氣便比同齡歲的孩子要大的多,在武學上極有天賦,一直以來,在凌雲的一幫手下,不管明暗,一直是無人能敵。但是從小就是一根筋,只聽凌雲的話,脾氣又犟,雖說沒少被尚文欺負,但是兩人的感情卻是極好。
雖說兩人在一起時通常是相互擠兌,尚文用言語表示對尚武的鄙視,尚武用拳頭表達待尚文深厚的情意。
“好了,不要吵了!”凌雲看著這兩人聚在一起有些頭疼。這都十幾年了,兩人每次吵來吵去都是些那麼芝麻綠豆的小事,也虧得他們,小時候你偷吃我一塊糖,我玩死你養的鳥,這樣的事還能翻出來吵上半天,往往最後還要跑到凌雲面前來要主子評公道。
容羽倩看著這樣的兩人覺得很是歡樂。於是便要了一碟花生,坐在桌前,就當看相聲吧,一時間笑的樂不可支。
“王爺,明明是他欺負我在先,說我光一身蠻力,卻還是被你嫌棄,丟棄沒能進去那摩天嶺。”尚武一臉不忿的朝著凌雲告狀,威武雄壯的身軀配著那般委屈的模樣,那效果直接讓容羽倩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咳咳。”容羽倩嗆了口水,本不想打斷這番好景,但是這嗆得確實難受,忍不住啊!一張笑臉通紅,不知是笑的還是咳的。
好歹是被容羽倩這一陣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凌雲見被嗆得說不出話,卻依舊樂不可支的容羽倩,滿心滿臉的無賴。
“王爺明鑑,我只是說著尚武身而爲男,卻從不想家國大事,整日知道賣弄武力,我這是爲他好,奈何他卻誤解了屬下一番好心,還要對屬下動手……”
“閉嘴!”凌雲分別狠狠的瞪了一眼尚文尚武,一手還不忘拍著容羽倩的背幫她順氣。
“既然你兩這般悠閒,那便做件事。”待容羽倩好些不再止不住咳後,對尚文尚武二人道。
“是,請王爺下令。”尚文尚武見王爺居然要他兩人同時執行,便知這事非同小可,便齊齊肅了面色,應諾道。
凌雲從懷中掏出寒冰玉盒,再示意容羽倩拿出百鍊鼎,把這兩件物事放在桌上,指著對兩人道:“此次,你兩需喬裝打扮,除了我與王妃不得讓第五人知道,你們需悄密的把這兩件東西送回王府,記住這兩樣東西,一樣也不能有失!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在初五之前一定要出現在王府。”
容羽倩聽凌雲這般吩咐便明白凌雲的打算。
如果她沒想想錯,這江五是想兵分兩路,讓尚文尚武爲暗,把這百鍊鼎和原始蠱蟲送去京城,自己和他卻要大張旗鼓的去吸引一些人的視線。總有些人不想他倆那麼平安。
果然,話剛落下,尚文便開口了,“王爺,此舉太過冒險了!何不放出風聲,說這兩樣在屬下二人身上,王爺王妃二人密地回京。這樣太過冒險,望王爺收回成命!”
待尚文說到一半,尚武也反應過來,跟著尚文一道跪下來道:“對,王爺,我雖是一大老粗,但也知道王爺此舉太過冒險。若王爺有什麼事,那日後……”尚武本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尚文悄悄地擰了一把,尚武吃痛,正待怒目而視,眼光瞟到帶笑而做的容羽倩,生生的把話嚥了回去。
雖說表面上容羽倩是他們的王妃,王爺也命他們這樣稱呼容羽倩,但是王爺並沒有說過什麼事都可以告訴她。自己差點就漏了底了。
尚武一邊心裡懊悔,一邊跪在地上讓凌雲收回成命。
剛剛尚文尚武一番隱晦的動作,容羽倩一一看到眼裡,卻也沒有生氣,反而很是欣賞,這兩人對凌雲倒是真的忠心,即便她現在是他們的王妃,但只要凌雲沒有下令,容羽倩相信,自己怎麼樣也不會從他們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我自有打算,你們不必擔憂我和王妃的安全,我待會便會放出消息說這兩物在你們身上,至於其他人怎麼想我管不著。好了,你們先下去用飯吧,隨後即刻啓程,不得有誤!”凌雲把那一幕也看在眼裡,扭頭見容羽倩面色如常,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待回京後,需得坦白告訴容羽倩了,否則到時侯因這些事兩人起了隔閡就不美了。
尚文尚武見凌雲已經打定主意,便知讓王爺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事了,只得領命下去用飯準備。
午飯後,尚文尚武兩人皆是一身緊身打扮,輕裝,揹著一個簡單的行囊,騎著馬就從無名居後門離開了。
凌雲和容羽倩在二樓窗邊看著兩騎煙塵向著京都的方向渺渺而去。對視一眼,雙雙笑了。
“你可怪我把你拉進這些事裡面來?”凌雲看著容羽倩,低聲問道。
“我認命,誰叫我選了你呢。”容羽倩溫溫的笑著,看向凌雲的眼裡滿滿的相信。
“那你怕嗎?”凌雲捧著面前女子的臉,目光深情,直直看進容羽倩的眼底。
“那你會放開我的手嗎?”容羽倩不答反問,迎上凌雲的目光,一派認真。
“此生不換。”凌雲簡簡單單四個字,在容羽倩心上砸出一片水花。
容羽倩輕輕偎進凌雲的懷中,凌雲身上那冷香便鋪天蓋地的把她包圍起來。“只要你在,不管碧落黃泉,我都隨你往。”
凌雲看著懷中的女子,收緊手臂。俯下頭噙住那玫瑰色的脣瓣。廝磨著,脣齒相依,表達著彼此的深情。
片刻後一隻信鴿從無名居後廚往京都方向飛出。一從頭到腳裹得嚴實的黑衣人見信鴿遠去,便上了二樓向凌雲覆命。
“主子,已經給京都的那些人都給了消息了。”黑衣人跪在地上。
“那便好,對了,那無名,你們可曾找到?”凌雲站在牀邊,看著牀上熟睡的容羽倩,只見牀上人因前些日子太過勞累,睡得香甜,不知夢到了什麼,嘴角掛著笑,臉上因被子捂著,浮上一層薄薄的緋紅。嗯,很是誘人。考慮到還有屬下在,凌雲收回本欲往容羽倩臉上的手。轉身看向黑衣人,輕聲出了房間。
“屬下無能,並未發現無名公子的蹤跡。”外間花廳內,黑衣人依舊跪著,向凌雲請罪。
“算了,那無名本就狡猾,也不奢望你們能這麼快找到他,不過你們還是得加緊,這人一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凌雲手中轉著茶杯,目光幽遠。
百鍊鼎和原始蠱蟲由尚文尚武代替凌雲與容羽倩,送去去京都,沒有瑣事繁身,凌雲和容羽倩到是悠閒的慢慢走向京都,加之天實在是太熱,當下一路慢條斯理,晝伏夜出,遊山玩水般的朝盛元王朝行去。
會當臨絕頂,一覽衆山小。黎明前的深藍藍的猶如那夜幕下的海,無邊無際,令人窒息。
而就在這驟然的窒息中,天邊一縷金光衝破重重黑暗,跳出地平線,破光而出,金色瞬間籠罩大地,一輪火紅從天邊飛射而出。
光萬道,綻放出無邊的光明。日出紅霞似火,揮灑無盡力量。
萬丈霞光中,高高的山頭上,兩人並立,金光在他們身周灑下一層金色,閃閃發光,耀目生輝,飄逸若仙。
“很漂亮。”仰頭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容羽倩望著那輪旭日東昇的紅日緩緩的道。
她從來沒有看過日出,沒那個心思,也沒有那個可以陪伴的人。從來不知道僅僅一個日出,就能瑰麗到如斯地步,溫暖到心醉神疑。
“萬里江山,浩美如畫。”俯視眼前波瀾壯闊的羣山,青蔥翠綠,連綿不絕,高居其上,剎那有山河盡在掌握的壯志豪情。凌雲伸開五指,看著金光穿過指尖,揮灑下萬里河山,山川之美,舉世無論。
容羽倩扭頭看著凌雲的手,那腔豪情,那份孤高,那份傲視天下,身邊的這個男人是想稱雄天下的。緩緩的伸手,纖細的五指合上了那厚實的大掌,緊緊的相扣。
不管他想怎麼樣,她都會陪他。十指緊握,在浩日東昇中,那份炙熱不比陽日遜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