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等著叛軍自己投降時,忽然青松縣傳來急報,叛軍從青松縣那邊渡過河,意圖攻破青松縣大門,他們要請求支援。
“什麼?”袁曉不敢置信地看著報訊的士兵,“凌雲怎麼會帶兵攻打青松縣?”
他被凌雲騙了!
從一開始,凌雲就沒有打算攻進永州,他故意讓士兵接連幾夜突襲,就是爲了讓他相信,他的重點在永州。
“大元帥,現在該怎麼辦?”
袁曉看向田晉,半晌才鐵青著臉色道:“田晉,你帶兵到青松縣斬殺叛軍。凌雲爲人狡猾,我擔心攻打青松縣的叛軍只是一小部分,叛軍的主要人馬目標還是這裡。”
“是。”田晉抱了一拳,便掀起軍帳簾子走了出去。
營帳裡的將士都記得當初田晉主動提出要帶兵去鎮守青松縣,可是袁曉不願,所以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只是這會兒看到袁曉盛怒的模樣,沒人敢不識趣地再火上澆油。
這次袁曉猜得不錯,攻打青松縣的凌家軍確實只是一部分,帶領這幫士兵的人就是容羽倩。她身著銀甲,一言不發地聽著城門上守軍的叫罵。
“凌雲手下是沒人了麼,竟然要你這個娘們兒似的小白臉帶兵?”站在城牆上將領哈哈大笑,彷彿自己說了一件多可笑的事情般,“你若是乖乖投降,從爺爺我的褲襠下鑽過去,爺爺就饒你一條狗命。”
有時候兩兵對罵時,什麼難聽的話都罵得出來,跟在容羽倩身後的尚武與楊康擔心她受不了這種言語刺激,哪知道容羽倩竟然扯著嗓子與對方叫罵起來了。
“就你這副模樣也相當小爺的爺爺,也不去找灘狗尿照照自己,能生得出小爺我這樣標誌的人物?”容羽倩把手裡的銀槍扔給尚武,叉腰罵道,“你長得這麼艱辛,娶到妻了麼,生下的崽子是你的麼?別整日想著天下男人都是你兒子孫子,想太多是病,你先去想想哪個倒黴鬼願意做你的爹,做你的爺爺,再來小爺面前擺譜吧!呸!”
凌家軍被容羽倩這番叫罵驚呆了,這、這是瑤夫人沒錯,是他們主公夫人沒錯吧?
這罵人的功夫,怎麼跟軍中老油子似的?
“媽的,你這個小兔崽子,待爺爺我宰了你,拿你泡酒喝!”
“蠢貨。”容羽倩不屑的看了一眼。
咕咚。
楊康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轉頭看向尚武,發現他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頓時心裡平衡了不少,看來不是他一個人受到了驚嚇。
容羽倩一個人舌戰十人,終於氣得城門上的將領帶著兵馬衝了出來,這大漢身高八尺,手拿鐵刺大錘,大有不砸死容羽倩不甘心的架勢。
“哼!”
容羽倩抽出放在馬背上的弓箭,搭箭射出,那個還嗷嗷大叫的大漢,被箭穿胸而過,嘭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帶出來的士兵見首領死了,頓時一愣,轉身就想回城,哪知道漫天箭雨落下,他們都被射成了篩子。
容羽倩冷著臉回頭看著身後中將士:“你們記著,這就是逞匹夫之勇的下場。能動手就不要廢話,也不要瞧不起任何對手。他剛纔有在城門叫罵的時間,就該找擅弓箭的射手來射我們的王旗,可他偏偏瞧不起我這個小白臉,找機會來羞辱我,你們謹記這個教訓,不要犯同樣的錯誤。”
“是!”
衆將領齊齊應聲,看向容羽倩的眼神中,滿是崇拜。
容羽倩對他們聽話的態度非常滿意,擡手道:“攻城!”
守城本該比攻城容易,可由於青松縣將士首領被叛軍小白臉頭子一箭射死,軍心大亂,眼看著叛軍殺聲震天,城門也即將攻破,不少士兵喪失了守城的勇氣。
“將軍,”尚武抹去臉上不知何時濺上的血,“守城士兵的抵抗力度好像下降了。”
“破城破的就是軍心,”容羽倩一槍挑翻一個騎兵,對楊康道,“叫兄弟們加把勁,儘快攻下青松縣,我如果沒有預料錯的話,不出兩日,朝廷派來的援軍就要到了。”
“末將明白!”尚武一拍馬屁股,開始去鼓勵自己這邊的軍心了。
到了戰場上,就不分男人女人了,只會分你我。凌家軍早就知道容羽倩有兩把刷子,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適應軍中這一套,帶兵遣將也頗有手段,上陣殺敵乾淨又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
這些跟著容羽倩出來攻打青松縣的將士,對容羽倩終於是心服口服,滿心的敬佩與崇拜。
“嘭!”
青松縣的城門終於被攻破,容羽倩帶兵殺了進去。她本以爲迎接自己的是軍民激烈地反抗,哪知道在她衝進去的那一刻,就看到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哭著大喊:“我投降。”
這個男孩穿著不合身的鐵甲,身材又瘦又小,握刀的手瑟瑟發抖,容羽倩僅僅看了他一眼,他就嚇得跪在了容羽倩面前。
其他將士也比這個男孩好不了多少,他們麻木的臉上帶了幾分驚恐,一絲一毫的反抗之意都沒有,但是這些人卻站在了最前面,被他們擋在身後的,是衣衫襤褸的老弱婦孺。
“尚武,帶人清點人數,小心偷襲,”容羽倩掃過人羣中瑟瑟發抖的孩子婦女,又加了一句,“軍中誰若是敢奸**女,我會親自砍了他的人頭,掛在城牆之上。”
“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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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縣城門攻破以後,安排青松縣的百姓,比容羽倩想象中容易。或者說,在這些人發現容羽倩並無意殺他們,並且還幫他們整理街道以後,他們就對容羽倩的安排十分順從,說讓他們往東,就絕對不往西。
“將、將軍,”就在容羽倩走下城樓,準備去看下面人收上來的名冊時,一個小男孩跑到她的面前,“你真的是叛軍嗎?,”
容羽倩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們不是叛軍,是來解救大家的。”
小男孩不懂什麼叫解救,他愣愣地看著容羽倩,半晌後道,“您不搶我們的食物,您是好人。”
“小屁孩,這不叫好人,這叫人,”容羽倩淡笑,“搶百姓東西的官兵,那是畜生。”
“大、大人,”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匆匆跑過來,伸手在小男孩身上狠狠敲了幾下,然後驚恐地看著容羽倩:“弟弟不懂事,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放過我們。”
“你的弟弟挺有意思,”容羽倩見這小女孩嚇得連話都說得結結巴巴,便用調侃的口吻道,“你別害怕,我不欺負小孩。”
她在荷包裡掏了掏,找出了幾顆自己當零嘴的點心,放到小女孩手裡:“喏,拿去壓壓驚。”
小女孩捧著點心不敢動。
“你還挺有戒心的嘛,”容羽倩又從她手裡拿回來一塊扔進自己嘴裡,“放心吧,這裡面沒毒。”
小女孩偷偷地看了容羽倩一眼,僅僅只是一眼便讓她面紅耳赤,低頭捧著點心,匆匆拉著弟弟走開,走遠了以後纔敢偷偷回頭看,哪知道卻找不到容羽倩的人影了。
“姐姐,那個將軍人真好,”小男孩把一塊點心塞進嘴裡,“他的點心也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女孩忍不住罵道,“萬一他是壞人,你還要不要命了?”
“可他不是好人嘛,”小男孩扭頭嘀咕,忽然發現幾個男人鬼鬼祟祟地從自己經常路過的巷口走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青松縣只有這麼大,平時路過的街坊有哪些,縣裡大家穿衣風格是什麼樣的,大家心裡都清楚,那幾個男人的言行,怎麼看都不像是他們青松縣的人。
“將軍,”尚武走到容羽倩辦公的地方,“剛纔有個小孩來報信,說城裡出現了幾個形跡可疑的成年男人。”
“探子?”容羽倩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個,她算了算時間,也該是朝廷軍反應過來的時候了,“叫下面的兄弟提高戒備,朝廷軍應該快來了。”
“屬下明白,”尚武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將軍,你在陣前叫罵的那些……”
“怎麼,聽不習慣?”
“不不不,屬下聽著挺解氣的。”
“解氣就好。”容羽倩把筆扔到一邊,她最不耐煩這些東西。
“讓人去清點一下這次受傷還有陣亡的將士, 該厚葬的厚葬,該給家裡安撫的給安撫費, 這事記得讓你信得過的人去做, ”容羽倩想起軍營裡還有私吞撫卹費這種事情發生,補充道, “誰若是敢做出這種事,不必稟告給主公,我親自砍了他的人頭!”
“是!”尚武心中一動, 面帶激動之色,“請將軍放心, 屬下一定辦妥此事。”
容羽倩見他氣勢如虹地出去忍不住嘆了口氣 , 她身後的女護衛青痕擔憂地看著她,“王妃,您還好嗎?”
王妃從小嬌生慣養, 現在整日與這些士兵在一起,吃不好穿不好,綾羅綢緞金銀首飾更是不能用,他們家公主何曾受過這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