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錦衣衛的執掌司才小小五品官員,但是因爲其職責,和管轄地域的特殊性,所以只要是正事求見皇上,而皇又沒忙著什麼大事的話,還是會見一下。
今天剛好鍾帝沒有什麼大事要處理,這身子也慢慢在好轉,雖然現在要找的幕後人還沒有浮出水面,但是這一切都架不住天朗氣清,心情舒暢啊。
所以大清早的,大皇子來請安時父子兩很是好好的表現了一番父子情深的戲碼。結果這大皇子聯絡完感情,剛想告辭,便聽見內侍進殿來說錦衣衛的執掌司來了。
鍾祁佑心裡透亮,這執掌司來這養心殿是爲了什麼,於是原本在嘴邊要告辭的話又收了回去,他想要留下來,適當的時候加把火。
鍾帝知道,這執掌司平時若沒有大事,也不會來見他。今天這麼一大早的就來了,定是有事情的。於是便讓蘇公公領了進來。
執掌司一進殿便看見殿中除了鍾帝還有大皇子鍾祁佑。執掌司開始猶豫了,到底要不要說呢,自己雖說是來彙報情況,但是這樣也算是在說皇子的壞話吧,自己前些日子還在皇上這裡參了一本當今的國舅爺,也就是大皇子的親舅舅,若是這時候說三皇子會不會勾起大皇子對這件事的映像啊?
思考歸思考,行禮還是要的。執掌司行了禮,就站在一旁沒開口。
鍾祁佑看執掌司這般模樣有點好笑,這人平時誰都不怕,誰都敢說,怎麼到了今日就不說話了呢。
好吧,既然你不好開口,那就本殿下幫你一把,鍾祁佑拱拱手向鍾帝請辭,“父皇,若無事,那兒臣便先行告退了。”
鍾帝看著站在一旁裝壁花的執掌司,對著鍾祁佑道,“不忙,你留下來,聽聽執掌司有何事稟報,你也出出主意。”語氣很是慈愛。
一旁的執掌司一滴大汗滴下來,這有什麼主意可出的,自己就是來告狀的啊!看樣子,今天是躲不過了,一咬牙,執掌司便把今天的事說了。重點卻不是在兩批人不備案就出京,而是著重說的是兩人在京中街道策馬而行,擾民。也沒敢說傷民,主要是今早上就傷了他這一個百姓啊,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跟人家三皇子的親爹說,你兒子傷了我。於是只能避了過去。
執掌司想要避過去,大皇子卻是不樂意看到的,於是裝作關心的問道,“大人這臉上是怎麼了,還有這手掌,怎麼還流血了呢?”
鍾祁佑沒說執掌司沒覺得,現在被鍾祁佑這麼一提,便感覺臉上和手掌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手掌,可不是嘛,自己被馬踢了不算,被屬下拖出來的時候直接就把臉和手掌給磨破了。這大皇子的眼真夠尖利的!
經鍾祁佑一說,鍾帝也看著執掌司,開口,儼然一個關心下屬的好上司,“愛卿這是怎麼了?怎麼形容這般模樣?”
“稟皇上,大皇子,這是臣自己不小心擦傷的。”執掌司現在只想快點回去搽藥,於是只能把罪名背在自己身上。
“哎呀,大人怎麼這般不小心,看看,這衣服上還有印子呢,看來當時情況甚是驚險啊,不然,以大人的身手,怎會……哎!這是馬蹄印,怎麼?難道是逍遙王縱馬上了你?”
鍾祁佑明著就沒打算讓執掌司這般糊弄過去,硬是死死咬著不放。
“豈有此理,說,細細的說!”鍾帝冷了臉,當真放肆,天子腳下,大白天的當街縱馬不算,傷了朝廷命官也想著這般掩過去。怎能縱容。
執掌司現在真的是不想說了,但是現在的情況又由不得他了,沒看見皇上都變臉了嗎。於是,執掌司也不再隱瞞,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他們也沒有交代去哪?就這麼一前一後,銘兒還帶著府中的侍衛出動了?”鍾帝聽了又是疑惑又是來火,這最近也沒聽見什麼風聲說哪發生什麼事啊?怎麼這兩人都這麼火急火燎的?
更可惡的是這鐘祁銘,居然縱馬傷了朝廷命官,結果什麼交代都沒有,依舊就這麼走了?!
你想啊,一個父親,自家孩子傷了人,結果人家跑到你這裡來告狀了,就相當於當著你的面告訴你,你家孩子的家教不行。雖然這個家長不是普通的家長,這個受害者也沒有藥質問的意思,但是鍾帝還是覺得沒面子啊!
“回皇上,逍遙王和三皇子確實沒有在錦衣衛裡知會。”執掌司已經淡定了,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他現在想幫著遮掩,也來不及了啊。
“這一個個的是不把這律法放在眼裡了是吧!”鍾帝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幾上,那聲音聽得執掌司小心臟一顫一顫的。
“皇上息怒。”“父皇息怒”龍顏大怒可不是開玩笑的,執掌司和鍾祁佑兩人紛紛跪下來。
執掌司除了這四個字也沒別的話可以說,但是大皇子,倒是替三皇子鍾祁銘辯解了。
“父皇容稟,兒臣前些日子聽說,京郊西山那邊有一股山匪出沒,當時三弟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三弟那人年輕血性旺,當即就說遲早有一天要親自去把那股悍匪給剿了。”鍾祁佑一邊細細說來,看那模樣,不知情的當真以爲他和三皇子感情有多好呢。端的是一幅友愛兄弟的好兄長模樣。
“這麼說來,這老三是去剿匪了?”鍾帝就是那個不明真相的觀衆,在父親眼裡,所有的孩子都是友愛的,所以,鍾祁佑這麼一說,他就信了!
執掌司雖然沒有插進朝堂上權利中心,卻多多少少知道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暗潮洶涌的。若說大皇子會爲三皇子說好話,那是打死他,他也不會信的。此時他只有一個感覺,這大皇子要挖坑給三皇子!
“這個只是兒臣的猜測,真相還是要等三弟回來後問他本人才能得知了。”鍾祁佑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來後便也不肯再多說了。
執掌司現在算是看清楚了,這大皇子打的是什麼算盤。這樣一番說辭下來,首先不說別人,至少在皇上這裡不管大皇子說的是真是假,至少會有一個友愛兄弟的映像分,再者皇上會覺得大皇子關心兄弟。這是對大皇子自己而言的好處。
而對於被大皇子看起來護著的三皇子而言,皇上會覺得,既然早就有打算,但是不報備,不按程序走,這是不把律法看在眼裡,嚴重點可以說是蔑視他的權威。
二者,你這班浩浩蕩蕩的帶著府內的侍衛出去,若是最後沒有出現什麼戰績,沒有拿下那些所謂的悍匪,在皇上這裡就會有一個辦事不力的影響。
辦的好了,也不見得能得到皇上的嘉獎,別忘了,前面還有忘記報備的事,兩廂抵消。
所以啊,不管到時候三皇子回來時是怎麼景象,什麼樣的結果,現在在這裡,皇上心裡已經暗暗的打了分了。
這樣想的清楚後,執掌司覺得此處不可多留,這皇宮裡人的心長得就跟平常人長得不一樣,那心眼多得呀!
“好,那就等老三回來再細細問他。至於這逍遙王嘛,你兩怎麼看?”鍾帝聽了鍾祁佑的話後,也沒心思去琢磨下首兩人,心裡到底怎麼想,直接了當的就著凌雲的問題問二人。
“這……”執掌司還在猶豫要怎麼說,而一邊的鐘祁佑卻搶先開口了,“父皇,這逍遙王性子隨和,寄情山水,只怕此次也只是出城看些什麼稀罕事物吧,不如就讓錦衣衛派人去逍遙王府,問清楚逍遙王的去向,做個登記,等回來後,您再問問逍遙王?”
一番話說下來合情合理,又在鍾帝面前賣了乖,執掌司心想,好吧,我就乖乖閉嘴吧,這兩位說什麼,自己照著去做就好了。
果然,鍾帝也是贊成大皇子這般做法的,當下表示了肯定。吩咐執掌司派人去王府問清楚去向,備案。
至於他這一頭一臉,鍾帝也表示了愛臣之心。賞了些傷藥,又賜了些金銀軟物算是安撫。
待到出了養心殿的殿門,被外面的太陽一照,執掌司總算是想起來自己這次進宮的初衷了。
回頭看看殿門緊閉的養心殿,執掌司默默的放棄了再回去說得打算。算了,等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