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舊部把體質較好的男嬰與當時的凌家孩子交換,這才保住了江凌雲,而那個身體弱的女嬰則在混亂中遺失了。
自從凌雲懂事起,就開始不停的尋找江沐晗,好在後來終於找到,但那時的江沐晗體內的毒素已經危及心脈,他只好多方尋找方法替她治病。
一晃又是八九年過去了,晗兒的病依然反覆無常,而他自己的身體也因爲胎毒留下病根,淩氏加在他們江家的痛苦,他必將一樣一樣的讓他們還回來。
“咳咳……”
一陣氣血涌了上來,不得不將他從往事中拉回來,凌雲痛苦的皺著眉頭,手也捂住嘴角,卻依然有一道鮮豔的血色從他蒼白的指縫間溢出來。
“公子!”
黑影掠進了屋,看到凌雲模樣,趕緊掏出懷中的瓷瓶,卻被他揮手擋開,“這藥效果雖好,卻不可多用。今後……咳咳……我還要面對同樣的情況,那時若是沒了這東西,我……又當如何自處?”
“可公子的身體……”
“無妨!”
凌雲輕撫著胸口,慢慢的將那股氣息壓了下去,又拿出手帕擦擦沾在手上的血跡,擡眼淡淡的看向黑影,“這時候過來,是外面出什麼事兒了嗎?”
“公子,剛纔有人彙報,白日裡的那個小姑娘不見了。”
他微微擡起頭來,雖然公子說不必過於理會,但並沒有說‘不必理會’,自然是要派人盯著的,只是不想才半天不到,就有人彙報說人給盯沒了。
若她真的只是一個鄉村女子,到也好辦,直接打發了便是,但她這番突然不在視線範圍內,就很麻煩了,更何況現在正直公子大計的關鍵時期,萬不能出半點岔子,他又將頭垂了下去,“屬下已經加派人手去追了。”
他的考慮,凌雲自然也想過,他本以爲白日那少女只是普通女子,且看那姑娘的行爲作態都與農家女子無異,所以並未設防,現下彷彿是有什麼原本應該溫順的東西忽然跳出了他的掌控,他英挺的眉毛幾不可見的皺了起來。
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他沒有想到過的?
“是在什麼地方跟丟的?”
“未央城東城門口。”
“此間肯定有蹊蹺,”凌雲微微思量片刻之後,冷冷清清的眉眼上露出了掩藏不住的倦意,“傳令下去,找到之後,就地解決掉吧!”
容羽倩同宋徹兩人出了城門,卻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身後已經多了幾條官府的尾巴,他們已經輾轉,這纔在城外的一片密林裡甩掉了那羣跟蹤的官兵,只是他們不知道,這番甩掉的不只有官兵而已。
馬不停蹄幾天幾夜,兩人終於風塵僕僕的趕回了京都,容羽倩和宋徹分別回宮梳洗,準備著去面聖——皇帝因爲他們出走一事大發雷霆。
匆匆梳洗之後,容羽倩換上了公主的正裝,乘著步攆緩緩的落在乾坤殿外邊,說巧不巧,另外的同款步攆也落了下來,只是步攆的規格比之容羽倩的稍次些許。
容羽倩在宮女的攙扶下慢慢的走出來,卻並未急著進殿,而是在旁邊慢慢的理了理裙角,嘴角漸漸浮起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呦!這不是七妹嗎?”容如月也在大丫鬟的扶持下走出步攆,細長的丹鳳眼在觸及到容羽倩身上的七彩蝶風裙時,微微收縮起來,這條裙子是今年邊境小國的貢品,據說是取了天蠶的中心絲做材料,其間用了一百種織法紡織,才做成這一件衣裳,顏色淡而不俗,雍容有餘。
她當時求了父皇半天,父皇都沒答應她,沒想到後來容羽倩就給父皇提了一下,父皇就巴巴的把這件衣裳賞給她了。
緊緊的握住手上的絲絹,容如月收起嫉妒的目光,視線挪到容羽倩的臉上,言語也嘲諷起來,“七妹出宮一趟,可玩得開心?”
“若五姐不給父皇報信的話,想必妹妹會玩得更開心。”
容羽倩勾起脣角,容如月的那點兒心思,她早就摸透了,從小就看她不順眼,想盡辦法和她爭一切可爭的事物,但是皇帝就是寵她,幾番舉動下來也只是惹得容如月更深的妒忌。
“姐姐關心妹妹,也是人之常情,”容如月做出一副姐妹和諧的模樣,上前幾步來到容羽倩身邊,真真像極了一個關愛小妹的姐姐,但眼中卻與神情不相符的閃過一抹狠光,“更何況妹妹這次去的地方,非同小可,若是一不小心出了岔子,那就什麼都不好說了!”
莞爾一笑,容羽倩就知道,跟蹤她的官兵定然是受了容如月的指使,想著宮外可以解決掉她,也幸好她早有防備,不然此時的容羽倩又不知道該魂歸何處了。
臉上仍然掛著笑,容羽倩同樣上前一步,靠近容如月的耳際,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五姐派來的人,跟人都能跟丟,妹妹也著實傾佩他們的智商,就是不知五姐是從哪裡蒐羅來的這樣一羣蠢貨,真真是辛苦五姐了。”
“你……”
她雙眸瞳孔驟然變大,手指直直的指向容羽倩,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說這事還好,一說這事她的火氣就上來了,早晨回來的人竟然說將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給跟丟了,她當時就給了來人一巴掌,這麼好的機會都沒能將容羽倩除掉,留些這個禍患回宮,又來與她爭寵嗎?
“五姐,我都不生氣,你氣什麼?”容羽倩不急不慢的出聲,擡手按下指著她的那隻爪子,看她的漸漸蒼白的臉色,終於滿意的笑笑,再次靠近容如月的耳際,“這件事我暫且就不追究了,若有下次的話,相信五姐也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她笑意更甚,“還請五姐不要忘了兩個月前的意外。”
兩個月前,也就是容羽倩剛剛穿來後不久,她這個五姐對她各種冷嘲熱諷,一個不小心觸了她的逆鱗,容羽倩直接給了她一瓶‘癢粉’,容如月之後回到宮中,就開始全身長東西,最後又是請御醫,又是抹藥的折騰了整整一個月,纔將身上的‘癢粉’去掉,從此對容羽倩忌憚不少。
她提起往事,也是有意提醒容如月,她既然有手段讓人全身發病,自然也是有手段讓人生不如死,趁著自己現在還沒有真正動怒,容如月最好還是在她面前收斂點,不然她有的是手段來伺候人。
理好了衣袍,容羽倩與她擦身走過,進了乾坤殿,或許她這個姐姐需要點時間來考慮接下來要走的路,那麼,她就不打擾了!
進入乾坤殿後,皇帝正在位上高坐,宋徹站在殿內一言不發,想也是纔到殿內。容羽倩先是遞給宋徹一個放心的眼神,之後與後進來的容如月一同向主位上的父皇行禮。
容羽倩之前其實並不熟悉該怎麼和皇帝相處,可是聽周圍的人說,前主在皇帝面前是一個很愛撒嬌的主兒,爲了不讓人生疑,她依舊在皇帝面前扮演一個乖乖女的角色。
“父皇,倩倩這不是已經平安的從未央城回來了嗎?您就不要生氣了吧!”
見過禮之後,容羽倩邊說邊走到老皇帝跟前,扯著他的袖子開始撒嬌,成功的看到父皇凝重的臉色逐漸鬆動起來,心中一喜,於是再接再厲,“未央城瘟疫盛行多月未得到治理,倩倩這也是去替父皇關心黎民百姓,難道這麼做不是件好事嗎?”
皇帝看著愛女乖巧懂事的模樣,心中的怒氣也開始散了,容羽倩暗自比了個V,以爲這事就要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