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駕!”
逍遙王府,三婆婆和五味還有一直沒有得到三婆婆承認,但卻也是親囊相授的田七口坐在院子裡,三人神情凝重,沒有誰開口說話。府裡收拾得很乾淨,幾乎與沒有離府前一模一樣。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座府邸,而是他們腦子有些懵。
他們千挑萬選,挑了一個徒弟和師妹,結果徒弟和師妹嫁了一個有才有貌又貼心的男人,本以爲怎麼也能過幾年安生日子,哪知道沒多久老皇帝就發瘋了,然後就是他們藥王谷也受到牽連,最後還被迫東躲西藏了一陣子。
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他們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重點是……怎麼眨眼的時間,凌雲就跟叛軍勾結在一塊兒了?
再一眨眼,凌雲就成了叛軍了頭子,還帶兵打進了京城,成爲了新皇帝。
昨晚上迎接他們回府的那些人,一口一個陛下,一口一個娘娘,這讓他們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現實比話本還要荒誕。
“師兄,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五味愣愣地看著田七,“我們成皇帝的師兄啦?”
五味纔不管三婆婆承不承認呢,在他看來那就是個虛名,他一直叫田七爲師兄。
田七在他手臂上擰了一把,聽到他慘叫聲後,肯定地搖頭,“你沒有做夢。”
“鬧什麼,”三婆婆拍了一下桌子,“你們以爲做皇后的師父,是件容易的事?”古往今來,多少作死的皇后孃家,最後不僅作死了皇后,連一家人都跟著作死了。
五味與田七齊齊垂首聽話。
“在你們師妹與他成親前,我們誰也沒有看出他有這個心思,此人心計有多深沉,是你我都想不到的……”
“如果連我們都想到了,他造反還能成功嗎?”五味小聲反駁,“我們看不出來纔是正常的。”
“你這個時候閉上嘴,我不會當你是啞巴。”
五味:……
“一個心計深沉的帝王,羽倩有多少手段可以玩過他?”三婆婆忍不住嘲諷道,“憑她能揍過他?”
田七覺得他師父也是挺彪悍的,都這個時候了,不想著讓他們家沾皇室的風光,只想著他師妹怎麼壓新帝一頭,這思想覺悟與一般的婦人就是不一樣。
“不是我吹,我師妹揍兩個皇帝都不在話下。”田七得意地揚起下巴,“我昨天跟那些人打聽過師妹還上過戰場,挺受將士推崇的。”
“你們如果有你們師妹一半能耐,我也不用這麼操心了!”三婆婆扭頭訓田七和五味,“就你們這模樣,好意思出去說,你們是羽倩的師兄麼,也不嫌給羽倩丟人?”
“這都丟了幾年的人了,你總不能讓我一下子都撿起來吧?”五味委屈巴巴地看著三婆婆,“師父,我可也是您的徒弟。”
“你若不是我的徒弟,我早就把你扔出門了,”三婆婆深吸一口氣,“好了,你們兩不要再胡鬧,有兩件事我一定要囑咐給你們。”
“一,以後不管誰來求你們辦事,你們都不要輕易答應。”
“二,以後你們娶妻的對象,一定要慎重。我們藥王谷不會苛待兒媳,但也不能任由兒媳連累全家,”三婆婆看著五味和田七,“你們也不要隨意被什麼花兒粉兒勾引,做出丟人的事情。”
“師父,你放心吧,”田七誠實道,“看慣了我師妹那張臉,天下所有女人在我眼裡,都是庸脂俗粉。”
“胡言亂語,”三婆婆眉梢一挑,“女子之美,不僅僅在於皮囊,你若是用這種態度來看待姑娘家,乾脆別成親,免得糟蹋好姑娘。”
田七神情一肅:“師父,我剛纔只是開玩笑,並沒有這個意思……”
“婆婆,娘娘來看你們了。”管家滿臉喜色的跑了進來,“咱們府門外圍滿了車馬,娘娘可是乘坐鳳駕來的。”
三婆婆三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管家口中的娘娘不是別人,而是他們家被凌雲拐帶著造反的徒弟和師妹。
三婆婆激動地站起身:“這個時候她怎麼來了,朝上會不會有意見?”
她嘴裡唸叨著,腳下卻沒有停,匆匆往外跑去。
容羽倩乘坐鳳駕從京城主道經過,禁衛軍開道,太監宮女陪侍,陣仗不可謂不大。就算是沒見過多少市面的普通百姓,看到馬車上雕刻著龍鳳祥紋,並且還用十八匹馬驅車,立刻就離得遠遠的。
一路風光地到了逍遙王府,容羽倩扶著宮女的手走下馬車,看著大門口上熟悉的牌匾,眼眶微熱,拒絕了下人準備的轎子,直接提起裙襬走進了大門。
一草一木還是熟悉的模樣,彷彿她從未離開。
長長的宮裙在潔淨的青石板上劃過,容羽倩的步子走得很快,她身後的宮女太監紛紛快步跟上,唯恐有半點懈怠。
在臨近二門的時候,她突然了停了下來。
二門處,三婆婆三人站在那,他們伸長著脖子看來看去,直到容羽倩現身的那一刻,五味便匆匆迎了上來。
“嘿嘿!”五味跑著迎上去,然後便圍著容羽倩問來問去,順手把宮女提著的裙襬搶到自己手裡,像個小狗腿般跟在容羽倩身後。
雖然原來的時候,五味和容羽倩更多的對話是相互鬥嘴,但是這次下來一年多沒見,對對方的思念不是一般的淺,所以這麼一見面也沒有了平時的**味。
看到他這樣,容羽倩笑得眼眶發了紅,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瞧著長高了一些。”
“真的長高了?”五味笑得一臉燦爛,“這一年裡我一直在練拳,飯量增大了不少。”
“男子漢多吃一些纔好,”她拍了拍五味的肩膀,果然比以前更加結實了。姐弟倆說說笑笑來到了田七與三婆婆面前。
“師父,師兄,”容羽倩朝著二人跪了下來,“徒兒不孝,讓師父擔心了。”
“起來,快起來,”三婆婆抹著眼淚把容羽倩從地上扶了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容羽倩在三婆婆身上蹭了蹭,小女兒姿態十足。
她看了眼跟在身後的宮女太監,對劉公公道:“你們都等在外面,裡面不必你們伺候。”
“是。”劉公公恭敬地往後退了一步。
三婆婆認出此人是原先太后身邊伺候的太監,不過面上沒有露出情緒,直到四人進了內院以後,她才道:“劉公公是凌雲的人?”
容羽倩點了點頭:“嗯。”
“難怪……”連皇帝身邊都有自己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大內太監總管,凌雲不做皇帝,誰來做?
三人圍著容羽倩問了不少出京後的事情,容羽倩也挑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講出來,逗得三人哈哈大笑,不知不覺天色便黯淡下來。
一家四人這纔想起,他們從中午到現在,除了用了茶水與點心以外,連飯食都沒用。
三婆婆看了眼天色,內心想要留容羽倩下來用飯,但是理智告訴她,容羽倩該回宮了。
她顫抖地摸著容羽倩的手,勉強笑道:“夜路難行,你……小心。”
容羽倩笑看著三婆婆:“師父不留我用飯嗎?”
“留,留,”三婆婆扭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才笑看著容羽倩道,“我這就讓廚房開飯。”
二門的客房中,一個小太監湊到劉公公身邊道:“公公,天已經晚了,娘娘她……”
“閉嘴,”劉公公沉下臉道,“皇后娘娘做事自有章法,不必爾等多言。”
半個時辰後,劉公公聽到外面傳訊,皇后娘娘準備回宮了。他忙起身整了整衣服,還用茶水漱了漱口,才一路小跑著出了客房。
夜色下,三婆婆三人一步一步送娘娘到了大門外,就連娘娘的裙襬,也是藥王谷那個二弟子提著。
劉公公知道容羽倩對藥王谷感情有多麼深厚,看到眼前這一幕,竟有種心生嘆息的衝動。
或許藥王谷的人從未想過,逍遙王妃會成爲皇后娘娘。
“娘娘起駕回宮。”劉公公甩了甩手裡的拂塵,揚聲報了一嗓子。
馬車緩緩前行,騎在馬背上的劉公公回頭,逍遙王府門外的紅燭高照,藥王谷三人站在臺階下,一動未動。
他回頭看沒有動靜的馬車,搖頭感慨,這就是天命啊。
鳳駕在大正宮前停下, 容羽倩扶著宮女的手下車時,看到大正宮前有個人提著燈籠站在夜風中。
宮女太監齊齊跪了一地, 容羽倩站在原地, 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凌雲提著燈籠走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 把燈籠順手遞給劉公公,“回去玩得開心嗎?”
容羽倩點了點頭,看著凌雲手裡的燈籠道, “怎麼你提著燈籠,身邊伺候的人, 這麼不盡心?”
“他們倒是盡心, 但只有我提著燈籠,你才能第一眼就看到我,”凌雲牽著她的手往裡走, “我讓人給你做了喜歡吃的菜, 你陪我一起嚐嚐。”
“都這麼晚了,你還沒用飯?”
凌雲在她耳邊用兩人猜呢鞥聽到的音量道,“yaiyai女王不在,我寢食不安,怎麼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