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羽倩伸手牽住凌雲,整個人還是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凌雲引著她騰挪轉移,進退算計,看著近在眼前的府邸,他們兩用了將近半盞茶的時間才站在房正廳中。
“很重要嗎?”容羽倩看著兩人走進來的路,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凌雲,話剛出口,容羽倩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如果不重要怎會在地下建這樣一座地下城,怎會安排這麼多的機關。
果然,一路嚴肅的凌雲被容羽倩的這句話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老天待我不薄,把你送來了我身邊。”凌雲牽著容羽倩的手沒放,笑著看著她.。
容羽倩覺得好囧,怎麼自己在這江五面前正常起來就那麼難呢,總是有種寵物的感覺!還有啊,這個男的,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呢!太難琢磨了!
“咳咳,知道就好!那可要好好待我,不然……哼哼……”容羽倩是個給桿就爬的主,當即端起三分顏色,頗有點傲嬌的味道。
“好。”原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沒想到凌雲到時極爲認真的應了,那表情倒讓容羽倩有些不好意思了。
容羽倩還是保留著女子的一點特性,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袖子,不大自然的開口,“你帶我來這裡是想告訴我什麼?”
“來。”凌雲拉著容羽倩推開正廳的門,走進去。
映入眼簾的倒是跟平時房屋的結構一般無二,長案,桌椅,只是那案頭上掛著一副人物畫像,修眉長目,隆鼻細須,相貌堂堂,儒雅俊朗。這樣一副相貌怎麼看都是一副文臣氣象,但是畫副上的人卻是身著鎧甲,腰懸長劍,明明一副武將的打扮,看來倒是一位儒將啊!
容羽倩看著畫上人,總覺得是在哪裡見過,但是在腦海裡細細的把所知道的名人聞將都過了一遍,卻發現沒有一個對的上號。
地下城這樣隱秘的地方,一個人的畫像掛在這裡,絕對不會是像平時那般是爲了表示崇敬或是爲了彰顯其價值。
說到底,這地下城就是個見不得人的私人地方,無需做那些給外人看的擺設,既然掛在這裡,那麼跟這裡的主人肯定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容羽倩思索無果,把目光轉向凌雲,希望他能解答,結果這一轉頭,總算是找到了頭緒,就說眼熟呢,這畫像上的人倒是和凌雲有著五分相像。
“發現了吧。這是我爹。”凌雲看著轉過來的容羽倩笑了笑,聲音有些沉重。伸手在一旁的抽屜裡拿出幾柱香,在燭火上點燃,恭恭敬敬的秉著香拜了三拜,然後插進香爐裡。
容羽倩在見到凌雲的臉後,心裡便有了猜測,只是凌雲他親爹的畫像怎麼會在這下面供奉香火?凌老王爺與乃是當今的王伯,在世之時一直頗受鍾帝器重。
當時鍾帝登基之時,多方阻攔,多虧了凌老王爺一力支持,鍾帝才能坐穩這個皇位,所以,當凌老王爺離世之後,凌雲身無任何功績,也養的一副紈絝氣派,但是鍾帝偏偏讓他做了這盛元王朝的唯一一個異性王。
想當時凌雲剛剛被封爲逍遙王的時候,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的小道消息,說是凌雲乃是鍾帝遺落民間的皇子,因爲其生母身份不夠,所以不能接進宮裡。但是鍾帝又極是喜愛這個兒子,所以假借凌老王爺的明目,封了個逍遙王。
容羽倩沒有見過凌老王爺的畫像,但是當初在對上凌雲時便對凌雲做過調查,連這些小道消息也不曾放過,但是要是說凌雲是鍾帝的兒子,那是天大的笑話,就凌雲與皇家那氣氛,怎麼看都不是父子間該有的啊!
想歸想,容羽倩也學著凌雲恭恭敬敬的上了香,迴轉過身,即便看見凌雲整個人氣氛低迷,手指一一在面前的擺設桌椅上劃過,目光依依不捨,像是在懷念著什麼。
“凌老王爺還會領兵?”容羽倩看著穿著戰衣的畫像,覺得頗是神奇。在世家傳記中,凌老王爺是個文臣,足智多謀,但是從沒聽說過他還會領兵啊!
“聽說過東城軍嗎?”凌雲聽了容羽倩的話並未直接回答,只是袖手站立看著壁上掛著的畫,像是在出神,又像是沉思什麼。
“聽過,盛元王朝的第一王牌軍,曾經威赫四方。但是後來這東城軍的統帥離世後,東城軍便被皇家並收了。”容羽倩剛來到這個時空時很是惡補了一番這些知識,就怕到時候不小心得罪了什麼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還記得東城軍的統帥叫什麼嗎?他怎麼死的?”凌雲一個個問題拋出來,聲音像是浸了寒冰。
容羽倩忙著想凌雲提出來的問題,並未注意到凌雲的情緒變化。這書看得太多,太雜了,一時間要翻找出來還真的是有些困難。
靜默了會終是找到了頭緒,容羽倩興高采烈的回答,“哦,想起來了,江尚峰!沒錯,就是這個名!我父皇和大哥還很是敬佩他呢!”說完話後才發現好像氣氛不大對。
“容七,我姓江,不信凌!”凌雲撿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支著胳膊扶著頭,精神有些不濟的模樣。
雖然說話聲音輕柔緩慢,但是其中情緒的厚重,還有悲憤一一體現無疑。
對容羽倩來說,這真的是個算得上爆炸性的消息了!
凌雲姓江?他不是凌老王爺的兒子麼?還有,他剛剛說的東城軍的統帥,江尚峰。那他們是什麼關係?容羽倩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打著轉,這信息量一下有點大。她正努力消化著。
“沒錯,我是已故的東城軍統帥江尚峰之子,江凌雲。”凌雲看著畫像,神色又恢復了平時的冷漠。
“這……”容羽倩聽得凌雲自己承認,知道這其中肯定牽扯到某些權貴幫派,或者說王室權貴之間的利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不要說話,我今天都告訴你。”凌雲伸出手止住了容羽倩的話頭,這麼多年了,他需要一個宣泄口,傾訴的對象,這些年,他一個人守著這些秘密,守著這些過去的時光,那些事和人,這麼些年隨著時光,和這他的血肉,在他心口慢慢的長成一根根刺,日夜刺扎著他。
今天他要好好的說一說,擠出這些膿血。即便不能痊癒,也能不讓他那麼快腐爛,很多時候,他自己感覺,他,快要被這些秘密和過往掩埋,那些正在慢慢的吞噬他。
所以,他纔會難麼感激遇到容羽倩,因爲她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了希望和陽光,他相信,她講好久把他帶出這個深淵。外面陽光那麼好,他想和她一起活在陽光下!
容羽倩明顯的感覺到了凌雲的情緒,她從沒見過這麼低迷的凌雲,但是他也知道,這一刻她什麼也做不了,最好的就是安安靜靜的做個聽衆。
“我親身父親,江尚峰率領的東城軍是一直陪著當今打下江山的軍隊。戰功赫赫,威震四方,等到鍾帝登基後,東城軍兵權依舊掌握在江尚峰手上,國內安定,一直威壓著四方諸國不敢來犯。”凌雲說到這裡臉上現出嚮往之色,好男兒在世,那個不曾想過一腔熱血保家衛國,名留青史,千古不朽?
“那時候我父親與鍾帝一起拼下盛元江山,兩人一直稱兄道弟,還有我義父,凌老王爺,三人一起於亂世中硬是撐起了盛元的繁榮昌盛。”凌雲收回畫上的目光,說到凌老王爺時目帶懷念可見他也是對著這個義父很是尊敬。
“可是這世上,共苦開拓容易,但是享榮共存在皇家那就是個笑話!”凌雲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整個人氣勢陰沉不少。
“鍾帝一登上皇位,便想著要皇權集中,忙著廢舊制,推新政,想要快速評定好內憂外患,所以對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一班武將很是器重,這就導致了當時朝堂上武將鼎言,文臣靠邊的現象。但是沒辦法,亂世之中槍桿之下出政權。”
“武將帶兵打仗在行,若是論心思彎繞,陰謀詭計卻怎麼會是那些官場搖筆桿的文人墨客的對手。因文武失衡,所以很有些人便想著從皇帝身上下手。”凌雲輕輕悠悠的說著,透著一股涼意。
“這天底下最不可信的便是那帝王家,最開始時這盛元的王說得倒是認真,自己絕不會聽人妄言,絕不卸磨殺驢。”
說到這裡時好像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般,凌雲呵呵笑出聲來,言語間掩不住的諷刺意味。
容羽倩很想上前安慰一下眼前的男人,但是她沒動,現在的凌雲,在他自己的世界裡,她只要靜靜聽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