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應是,蘇公公緩緩退下去,一般這個時候,鍾帝都會想著一個人呆著。
暮色漸濃,不知不覺中一絲一縷的,就這樣,慢慢的藍天換了黑夜,燭火燈盞漸漸蜿蜒開一片,閃爍不定,在夜色裡總有一些地方是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像人心,總有一些角角落落不可對人說。
黎生和尚文還有杜爲,是在天色剛剛擦黑的時候進的京都。一行三人皆是商賈打扮,這一路上喬裝打扮就是爲了掩人耳目,避免一些麻煩。
三人都知道,現在盯著逍遙王府的眼睛多了去了。所以一路上三人害怕夜長夢多,一路急趕,終於在這日下午關城門時進了京都。
三人前腳過城門,後腳城門就已經閉上了,也沒有時間相互去交談些什麼,黎生和尚文帶著s杜爲往逍遙王府而去。
暮色剛合,容羽倩用完膳,卻是因爲這些天沒有怎麼活動,都是在書房來來回回,再加上白天沒事的時候就會睡覺,結果這到了晚上反而睡不著了。
主子睡不著,做下屬的,那也別想睡了。而成雙和常遠就是這樣的稱職的下屬。
王妃說,穀雨她們幾個是女孩子,沒事情後便可以早早的就去休息了。但是呢,王妃睡不著,所以,不是女孩子的成雙和常遠便被容羽倩叫來陪著她下棋。
成雙哪會下棋啊,所以和容羽倩下棋的就是常遠,至於成雙,就負責在一旁爲兩人加油打氣。他沒有堅定的立場,通常是看哪邊情勢不好,就幫哪邊。
不過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三盤棋下來,容羽倩硬是一盤都沒有贏到。看著王妃頗有越挫越勇的氣勢,成雙表示很想打常遠!
他就不能讓著點王妃嗎,哪怕讓王妃一盤,這樣他也可以早些去睡啊!他困啊!
成雙一邊站在容羽倩身後,一邊打著哈欠,兩眼因爲哈欠泛著淚光。一邊張牙舞爪的衝著對面的常遠比劃,示意他放一些水。
結果平時處事頗爲圓滑的常遠,此時卻是拋開了平時的框框架架,落子毫不留情,直把容羽倩殺得一個片甲不留。
容羽倩看著棋盤上自己已經潰敗不堪入目的棋,倒是第一次覺得常遠也有可愛的一面。
說起來,她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的話,比常遠他們可是要大上一截,所以平時與這些人相處的時候,不會帶著高高在上的主子架子,更多的倒是像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戲謔。
特別是平時看著常遠和成雙兩人相互擠兌的時候,那笑得叫一個開心啊。這麼久了,常遠一直表現的可以說是很完美,直到今天,才展現出了這一小下下,倒是比平時真實了不少。
“好了,今日就到這吧。”容羽倩又輸了一盤,看著還看著棋盤有些留戀的常遠,容羽倩笑著出聲,“看不出來啊,原來你倒是對這下棋有著獨鍾啊。”
“王妃,你是不知道,這常遠啊,平時還好,只是唯獨對這下棋……平時不下還好,這一下,一般是停不下來的,所以原來啊,我們幾個最怕的就是陪他下棋。”
成雙難得有機會可以嗆一嗆常遠,自是不會錯過。一邊繪聲繪色的說著以往常遠下棋的事,一邊對著常遠挑釁似的使了使眼色。
一邊的常遠自從容羽倩收了棋後,目光便也不再膠著在棋盤上,此時看著成雙這副模樣,也不生氣,只是薄脣微掀,“臭棋簍子。”言語見是不必說嫌棄。
“王妃,你看,這常遠,還不許別人說他了……”成雙棋意爛是衆所周知的,這時候被常遠這麼一說卻也沒得反駁,指著常遠向容羽倩告狀。
因爲三人都知道,凌雲即將回京,所以這一日,一直繃著神經的幾人,現在藉著這一盤棋倒是放鬆了不少,容羽倩看著鬥嘴的兩人也不偏幫誰,只是拿著糕點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誰?”突然之間,本來還有說有來有往的兩人皆是一臉厲色看向門外。成雙腰間長劍“嗆”的一聲拔出來,戒備的攔在容羽倩身前。喝問出聲。
而一邊的常遠,則是直接拔出長劍,足尖一點,看了一眼成雙,見後者點頭,閃電般的撲向門外的人。
他和成雙兩個人身手都不弱,居然不知道外面來人是何時靠近的,可見外面的人也是不可小覷,最起碼,身手不在他兩人之下。
兩人常年來培養的默契,成雙留守保護容羽倩,常遠出去探個究竟,以免兩人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容羽倩知道成雙常遠兩人武藝高強,現在這般戒備,自是來人的武藝也是不可小視,當即也收起臉上的頑笑。在這個節骨眼上,半夜闖王府,來人的目的是什麼?
今夜月色極佳,不說與白日無差,也算是甚爲清楚。常遠持劍出的門來,一看,院子中央站著一人,站在暗處,臉上沒有蒙面,但是也看不清面部,身上一身緊身打扮。
來不及細想爲何這人不曾蒙面,常遠凝神側耳傾聽,不妙,這園中站的遠不止這一人,應當是在暗處還有兩人埋伏著,總共三人。
不管了,先下手爲強,來不及細想,常遠揮動著長劍遞招上前。
屋內成雙護著容羽倩,從半開的門縫中看去,只見常遠與那人鬥得不相上下。這樣一看,成雙心裡一沉,他也感覺到了來人有三個,現在只有一個出來,就糾纏住了常遠,那麼另外兩個出來,自己是萬包不了王妃周全的。
轉頭看著容羽倩,成雙有些焦急,“王妃,要不你先進密道里避一下,來人不簡單。”
容羽倩也觀察著外面的打鬥,常遠與來人鬥得難捨難分,但是因爲是晚上,兩人又都有默契不想驚動旁人,所以一直拆了這麼多招,卻也沒有鬧出什麼大動靜。
“成雙,來人有沒有蒙面?”因爲打鬥的兩人轉動的太快,容羽倩看不大清楚,但是她隱約是看見來人臉上是沒有蒙面的,是以纔會出聲問成雙。
成雙不知道容羽倩爲何突然這麼問,但是習慣使然,定睛一看,怪了,這來人半夜行刺,怎麼也不蒙個臉?當即也心裡奇怪,想著容羽倩問他,也就直接回答了,“回王妃,沒有!”
隨後又看了會見常遠依舊是被纏住脫身不得,連忙勸容羽倩,“王妃,現在不管這些,你先去避一避,這人還帶了兩個同伴,現在不知道藏在何處。屬下先掩護你撤退至安全的地方!”
成雙也知道這個事情在沒有弄清楚情況之前,王妃是不會讓通知府裡的侍衛的。所以提也沒提叫人來的事情。只是想著先保護者容羽倩去密道。
容羽倩看著來人的身形,再想著來人的奇怪行徑,心頭突的一亮,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慢慢對成雙開口,“別急,我們先看會,他麼不會傷害我。”說著原本站起來的身子復又緩緩坐下去,倒像是突起了興致看熱鬧般。
成雙如何能理解容羽倩心裡的想法,當下被容羽倩的氣定神閒急得不行王妃平時也不是這般不講理的人啊,怎麼今天突然就範起糊塗來了呢!
看著容羽倩眉眼帶笑的看著門外的打鬥,成雙在心裡飛快算著,若是自己這個時候把王妃敲暈了,送到密道里面去,王妃事後應當不會怪罪吧?
正想著事情的可行性,成雙慢慢的立掌成刀,剛想要往容羽倩頸後劈去,陡然看見庭院中院中又是多出兩人,心裡一驚,下手更是快了幾分。
容羽倩只顧著看著外面,哪想得到成雙會這般做,當即在成雙一掌之下,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成雙見容羽倩軟倒下來,心裡一聲告罪,嘴裡道了句,“王妃勿怪。”便把容羽倩輕輕一擡,打橫抱起,手中掌風一掃,原本半開的門便猛的閉上,轉身便去轉動那機關。
門外打鬥中的常遠越是與來人纏鬥越是心裡驚疑不已,這高手過招,見招拆招不過一會,兩人已經過了不下於百招。
這百招中,剛開始的時候常遠還不覺得,到後面越來越覺得這個黑衣人所用的招式倒是與自己極爲相似!
但是對方雖然麼有蒙面,但是依舊有些時候還是會遮掩一下面部,所以這麼久了,加上光線明滅,也一直沒看清來人的臉。
現在的話,常遠倒是覺得自己一定是認識這個人的,突的一驚,想起來,這個人不會是已經不見的李達吧?雖說他們都當李達這麼久沒有音訊,只當他遇害了,但是畢竟一直沒有見到李達的屍首。
心裡疑心一起,常遠便特別的留意來人的身形與動作。來了對這院子極爲熟悉,哪處有盆栽,哪處有桌椅好像都是十分熟悉,一處處避開的十分熟練。
再看來人的身形,這般注意看下去,到現在倒是感覺與李達不大相像,李達較來人的話沒有這麼高,來人也沒有李達那般粗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