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從香夫人行宮處返回自己的住所,半道上,感覺一陣眩暈。待他清醒過來,他已經跑進了未央的身體裡。又一個月了,程希不禁暗自感慨道。每月的換魂之期都如約而至,這個月也不例外。而這個月自己在遼國忙這忙那,卻忘記了喝湯藥。
此時未央的身體正泡在浴桶中沐浴。程希赤身從浴桶中走出,來到屏風前。屏風上正掛著這具身體的衣服。程希拿起一件肚兜瞧。這是件粉色繡花肚兜,菱形的肚兜上縫製了六根帶子,像是一隻粉紅色的蜘蛛。程希搖搖頭,冷笑一聲,把肚兜扔至一旁。
此時換進程希身體裡的未央正著急忙慌地坐著馬車往回趕。前一秒她還在浴桶中泡著花瓣浴,下一秒她就跑到了程希的身體裡,坐在了馬車上。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完了,一世清白就這麼毀了。
當未央匆匆趕回住所時,眼前的場景著實把她驚呆了。
未央看到程希正頂著自己的肉身,在庭院中和任安尋聊天。程希身上卷著個大被子,兩個細細的腳踝露在外面,腳上沒有穿鞋。
“你們在幹嘛?”未央走上前去問道。
任安尋不耐煩地說道,“程希你知道有一點很煩嗎?那就是你總是出現的不是時候。你沒看到我正在和未央談情說愛嗎?”
“是嗎?沒看出來。”未央不屑地說道。
任安尋朝未央胸部推了一把,半開玩笑地笑著說道,“怎麼?挑釁是不是?”誰想未央被這一推激怒了,大吼道,“你幹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任安尋疑惑不解地看著未央,“男女?授受不親?”
未央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慌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是說……”
任安尋沒等未央解釋,就接著說道,“你們倆今晚怎麼都怪怪的,程希你突然跟我授受不親了,未央你也不知道裹個大被子在幹嘛!”
未央和程希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任安尋看著未央和程希之間怪異的眼神,心中產生了某種懷疑。他看看程希又看看未央,思忖著,突然心中明白了幾分。
他把未央拉到一邊,把未央耳邊的亂髮撥至耳後,“程兄,你的頭髮亂了。”未央被任安尋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只是低著頭,任由任安尋弄自己的頭髮,然後還點點頭。突然未央反應過來自己此時是程希,於是打掉任安尋撫弄頭髮的手,“幹嘛!變態啊!”
任安尋大笑起來,用手指了指程希,又指了指未央,然後揚長而去。
見任安尋遠去,未央拉著程希就往自己房間裡跑。她慌慌張張地把房門一關,然後就劈頭蓋臉的問道,“你幹嘛?卷個被子幹嘛?怎麼都不穿鞋?又換魂了,還好我帶了藥來。”
未央說完想去拿藥,卻見程希擋在自己面前。她正訝異,只見程希手一鬆,被子滑落在地。未央看到眼前的場景,嘴巴張成了大大的圓形。此時的程希,也就是未央的身體,一絲/不掛,什麼都沒有穿。未央似乎有點氣急敗壞,伸出右手食指指著程希,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給我閉上眼睛!”
程希裝作不解風情,故意低頭,“有什麼可閉的,剛纔都看過了。”未央伸手捂住程希的眼睛,叫道:“讓你閉上,你還看!”程希笑著把未央的手拿開,閉上眼睛,“好啦,閉上閉上。”
未央見程希閉上了眼睛,又怕程希沒有閉緊,於是左跳跳右跳跳地試探。程希開腔道,“你還要我這樣站在這裡多久?”
未央停下來,拉著程希走到屏風後,責怪道,“你怎麼不穿衣服!”
“你的衣服我不會穿。”程希委屈的說道。
未央又生氣又覺得好笑,“你堂堂寧國世子,也有不會的事情。”
程希睜開眼,看著未央說道,“這種事我不會也罷。”
未央見程希又睜開了眼睛,使勁打了程希一下,“給我閉上。”程希又乖乖閉上了眼睛。
未央一邊給程希穿衣服,一邊責怪道,“那你也不應該不穿衣服在院子裡亂晃啊。”
“我不是披了被子嘛。”
“那你也應該穿雙鞋啊!”
“我忘記了。”
“你剛纔怎麼一句話都不說,也不解釋一下!”
“沒想好以你的身份該說什麼。”
“那你也應該隨便套件衣服啊!”
“……”
“你應該……”
夜深露重,外面的世界都已經安靜下來。寧靜的長夜裡,只聽到未央的房中傳來兩人的對話聲和時不時的大笑聲。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狀態,沒有牽絆,沒有約束,有的只是兩顆坦誠相見的心,或者還有那具坦誠相見的身體。
翌日,未央早上剛睜開眼,就看見透過窗戶射進房間的陽光。太陽早已暖暖地照射大地,又是一個豔陽天。昨夜,未央和程希服下湯藥後,終於魂歸真體。經過昨天的折騰,今天的未央感覺身心格外舒暢。打開房門,未央用力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還是自己的身體好啊!未央忍不住感嘆道。
“程兄,早啊!”
未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卻不曾想被驚擾到。此時的任安尋正坐在門廊邊,靠著廊柱飲酒。未央看了任安尋一眼,繼續自顧自地伸著懶腰舒展身體。
“程兄。”任安尋又叫了一聲。
未央擡眼看一眼任安尋,“我是未央,謝謝。”
任安尋走到未央面前,把酒壺遞給未央,“別裝了,我都知道了。”未央無奈道,“我真的是未央!”
任安尋上下打量著未央不說話,似乎還有所懷疑。未央見任安尋不相信,忍不住開口說道:“世子以國士遇臣,臣故國士報之。士爲知己者死……”
任安尋聽到這,忙打斷道,“停停停,得!我知道你是未央了。”說完,任安尋又萬分焦慮,不停地嘆氣。
“怎麼了?”未央問道。
任安尋邊搖頭邊嘆氣,“哎,剛纔早上我碰到了程希,我以爲是你,於是……”任安尋欲言又止,唉聲嘆氣。
“於是什麼?”未央焦急地問道。
任安尋沒有回答,只是在一邊捶胸頓足。
“你快說啊!”未央催促道。
任安尋緩緩地答道,“於是我就吻了他……”
“什麼?”未央驚訝道,轉而在腦中想象了下程希和任安尋親吻的畫面,忍不住大笑出來。任安尋在旁邊說道,“別笑了。”可未央哪裡停得下來,越笑越大聲。未央笑得肚子都疼了,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指著任安尋,“你和程希……哈哈哈哈……”
“別笑了,”任安尋有點尷尬,走上前用手捂住未央的嘴。誰想這樣一來,未央笑得更厲害了。未央掙脫任安尋的手,笑得直不起腰。任安尋在一旁看著未央,看著她笑容是那樣的燦爛,笑聲是那樣的悅耳,在陽光的照射下明媚如花。未央發現任安尋正盯著自己看,也漸漸停止了笑,清清喉嚨,故作鎮靜地問道,“那程希呢?”
任安尋也回過神來,“他大概找小粉去了吧。”
“小粉?小粉是誰?”
任安尋再次坐到門廊邊,邊飲酒邊說道,“你不知道啊?”未央搖搖頭,任安尋繼續說道,“那天宴席,遼國公那老兒給在場的每個人都賜了個樂女。小粉就是賜給程希的啊!哎,你別說,這些樂女,那歌聲叫一個婉轉,那天她們唱了……”任安尋說著說著,看到了未央神情有些低落,他便不再說了。任安尋的神情也跟著未央低落下去,全無剛纔的神采飛揚,只剩下落寞與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