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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圍襄救寧04

翌日,襄國公就舉兵向?qū)巼_戰(zhàn)。五日後,襄國的大軍一舉壓到寧襄邊境的寧國大營處,襄國公親自統(tǒng)領(lǐng)三軍。襄國公帶著三軍在寧襄邊境等了三日,誰想寧國大營卻一直大門緊閉,並不迎戰(zhàn)。襄國公送去了一道又一道的戰(zhàn)書,可是寧國大營仍然不爲(wèi)所動,就是不開門迎戰(zhàn)。這讓襄國公十分惱火。

又過了三日,他決定突襲寧國大營。軍隊(duì)分成了左翼右翼中翼三部分,萬馬奔騰,向?qū)巼鬆I衝去。誰想此時(shí),寧國大營內(nèi)卻突然鑼鼓喧天,吶喊聲震天。寧國的騎兵突然衝向了襄國的左翼大軍。襄國左翼大軍毫無準(zhǔn)備,被寧國的騎兵衝散。

大營正門這時(shí)被打開,寧國大軍如潮水般衝向襄國的軍隊(duì),兩國廝殺起來。襄國的軍隊(duì)本來平時(shí)就疏於練習(xí),此時(shí)更是不堪一擊。不過三兩回合,襄國的軍隊(duì)已死傷大半。襄國公見此趕忙逃到了大軍的最後,一邊逃跑一邊咒罵寧國。

管修見狀,舉箭射向襄國公,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襄國公的臀部。襄國公大叫一聲,駕著馬領(lǐng)著殘兵逃跑。管修卻沒有領(lǐng)著軍隊(duì)追上去,他坐在馬上,看著襄國公狼狽的樣子,大笑起來。

幾天後,襄國連連戰(zhàn)敗,寧國攻下了襄國一座又一座城池。襄國公回到襄國大殿後,趕忙向瀚國送去了一份國書,請求瀚國出兵相助。

任安尋收到國書後,立刻給襄國公回信。信中說只要襄國給瀚國獻(xiàn)上五座城池,瀚國立即出兵相助。襄國公想也沒多想,立即將南邊的五座城池送給了瀚國。

此時(shí)寧國的大軍已經(jīng)節(jié)節(jié)勝利,眼看襄國就要淪陷。襄國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瀚國的援兵上,只要瀚國的援兵一到,寧國一定不堪一擊。他在夜裡還夢見自己打敗了寧國,程希對他俯首稱臣的場景。

然而他左等右等,瀚國的援軍始終沒有出現(xiàn)。十天後,他終於等不了,又給任安尋送去了一道國書,詢問援軍何時(shí)到來。然而這次,任安尋卻沒有回信。襄國公絕望了,他知道自己錯(cuò)了,卻不知道自己錯(cuò)在了哪裡。

一個(gè)月後,寧國的軍隊(duì)攻下了最後的一座城池,襄國都城錦州。當(dāng)寧國的大軍將印有“寧”字的旗幟掛在錦州城頭時(shí),襄國公正在襄國大殿內(nèi)屠殺自己的妻妾。他連死也要帶上所有的妻妾去陪他。襄國大殿內(nèi)尖叫聲此起彼伏,血流成河。一位位貌美如花的女子都死在了襄國公的刀下。

最後,他拖著帶血的刀,來到了程希的房間。他推開門,滿臉帶著沮喪和絕望。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拿著刀就朝程??橙ァ3滔R粋€(gè)飛身,將襄國公手中的刀踢走,又將襄國公打倒在地,那把刀就刺進(jìn)了襄國公的心臟。

程??粗€有最後一口氣的襄國公,說道:“大王,美人從前是程希的,現(xiàn)在是程希的,以後也會是程希的?!背滔Uf完這句話,徑直走出了房間。襄國公的嘴一張一合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一切都晚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不久,他的嘴不再動,永遠(yuǎn)地閉上了眼睛。

程希在寧國大殿內(nèi)等著寧*隊(duì),管修看到程希的那一刻,忙下跪道:“主公?!背滔J疽夤苄奁鹕?,他轉(zhuǎn)頭看了襄國大殿最後一眼,彷彿往日的繁華都要在這一眼中刻成永恆。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班師回朝!”他一聲令下,所有寧國大軍都一起高喊“班師回朝,班師回朝。”吶喊聲像一首哀婉的國破曲,迴盪在襄國大殿中,久久揮之不去。

十二月的寧國,飄著大雪。都說瑞雪兆豐年,寧國百姓都相信來年會有大豐收。未央聽說程希要帶著大軍回來,早早就在寧國大殿門口等候她的心上人。當(dāng)她看見程希的那一剎那,立刻朝程希奔去。她用力地抱住程希,像是要把幾個(gè)月的思念全部化成一個(gè)大大的擁抱。

程希抱著懷裡的未央,說道:“現(xiàn)在你纔是男的,是不是該換你擁我入懷?”未央看著程希笑道:“我纔不管那麼多?!?

程希帶著未央回到寧國大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下了換魂湯藥。程??粗矍暗奈囱耄鹚碾p手,道:“我倒懷念起待在你身體裡的日子了。”

未央笑著問道:“怎麼,你當(dāng)女人還當(dāng)上癮了?”

程希笑笑,用手摸著未央的臉,說道:“讓你受苦了?!?

未央搖搖頭,“不苦啊,我在這裡吃好喝……”

未央話未完,程希已經(jīng)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他說道:“別說了,別說了。以後你就待在寧國大殿裡,不要再待在羊村了。你在我的身邊,我才覺得安全。我想每天看見你。等你想千叔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看他。好嗎?”

未央在程希的懷中,點(diǎn)著頭,“好。”

幾日後,程希一封國書送到了瀚國,說是寧國的花園中梅花開得正盛,邀請任安尋前來寧國賞花品酒。任安尋收到國書後,欣然答應(yīng)前往。半月後,他踏著冬雪,帶著寫意來到了寧國。

寧國的雪深及膝蓋,埋住了半樹的芳華。寒冬臘雪,梅的香氣沁人心脾。未央披著紅色裘氈走在雪中,像是一株移動的紅梅,點(diǎn)綴了整片的潔白。她腳步一深一淺,走向不遠(yuǎn)處的程希和任安尋。

程希一身棕色華服,身披棕色裘氈,在雪中面帶笑意,看著那支紅梅走向他。任安尋還是一身潔白,恍若要與世界融爲(wèi)一體。任安尋看著未央走來,感覺心裡有股血液在涌動。他多希望能將這株紅梅採在手中。

未央還未走近,就聽見未央身後傳來一聲大叫:“哥哥,哥哥!”未央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見身後的任安羽。任安羽一身紫色華服,身披紫色裘氈正朝這邊跑來。積雪太深,她一路跌跌撞撞,像一陣風(fēng)跑過未央的身旁。她激動地衝上前,一把抱住了任安尋,“哥哥?!?

任安尋開心地笑起來,抱著任安羽道:“安羽。”

任安羽看著任安尋道:“哥哥你瘦了?!?

任安尋微笑著,撥了撥任安羽因爲(wèi)剛纔奔跑而散落的頭髮,說道:“安羽還是這麼漂亮?!?

任安羽笑得更加開心,得意地說道:“那是自然?!彼熳∪伟矊さ氖直?,對著未央大喊:“未央,快來。”

未央走到程希的身邊,程希一把拉住了未央的手,握在手心。任安尋見狀,笑容有些僵硬。程希說道:“走吧?!?

他們四人在雪地中,緩緩前行,欣賞著沿路的紅梅,心情十分舒暢。賞梅後,程希設(shè)宴招待任安尋。

任安羽難掩興奮之情,她給任安尋夾菜,說道:“哥哥,你吃些這個(gè),可好吃了?!?

任安尋看著滿桌的菜,問道:“一字眉,這是你做的?”

未央白了任安尋一眼。

任安羽卻樂了起來,“一字眉?未央你怎麼叫一字眉?”

未央無奈地說道:“還不是你的好哥哥給取的?!?

任安羽笑道:“倒是有趣。”

程??纯慈伟矊ぃ挚纯次囱耄χf道:“這可不是未央做的,是御廚做的。她可很久沒有做菜了。”

未央搖搖頭,嘆道:“我做的哪有這個(gè)御廚做的好,這個(gè)御廚做的湯最棒?!彼呎f邊從湯碗裡舀湯至一個(gè)小碗裡,誰想不小心,卻被湯燙了手。未央“啊”的一聲,程希趕忙拉過未央的手,放在嘴邊吹起來,關(guān)心地問道:“怎麼了?嚴(yán)重嗎?”

任安尋剛立起的身子僵在空中,他看著程希對未央緊張的樣子,落寞地又坐回了位子上。

晚飯後,任安尋坐在房中看書,任安羽叩開了他的門。任安羽笑吟吟地走進(jìn)房間,問道:“哥哥在看什麼書?”

任安尋放下手中的書,說道:“隨便看看?!?

任安羽不相信的樣子,走過去要搶任安尋的書。任安尋卻把書舉得高高,“誒,我的書你爲(wèi)何要看?”

任安羽不服氣地說道:“看到又有何妨?”任安羽一把奪過書,看到書名,驚訝地叫出來:“哥哥,你竟然在看列女傳?!?

任安尋笑著說道:“我的妹妹都是一個(gè)烈女,我怎能不看烈女傳?”

任安羽放下書,不好意思地說道:“哥哥,你說什麼呢?”

任安尋沉默了半晌,說道:“牧之的事,我都知道了。逝者已矣,你不要太傷心?!?

任安羽低著頭,沒有說話,良久,她才緩緩擡起頭,問道:“那哥哥呢?哥哥喜歡未央,爲(wèi)何不告訴她?”任安尋突然沉默了起來。任安羽見狀,繼續(xù)問道:“哥哥喜歡她,爲(wèi)何不爭一爭?至少哥哥應(yīng)該一試,否則只會終身遺憾?!?

任安尋看著任安羽,緩緩說道:“有些事情爭來的都不是我想要的,這些事勉強(qiáng)不了。愛情,我早就不再奢求。況且只要她開心,她願(yuàn)意,誰陪在她的身邊都不重要。”

“哥哥!”

任安尋看著任安羽道:“安羽,你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強(qiáng)求不來。一切都是緣分。我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任安羽不再說什麼,默默退出了房間。

那夜,冰凍爬上了屋檐,任安尋躺在牀上,彷彿聽到窗外冰凍的聲音。他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他披上外衣,來到梅園中。梅園中的淡淡香氣讓他的心情稍稍平復(fù)。他看到梅叢中有一個(gè)身影攢動。他仔細(xì)一看,原來是未央正打著燈籠在梅園中來來回回,不知在忙些什麼。他走上前去,“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裡?”

未央轉(zhuǎn)頭看了眼任安尋,說道:“我在蒐集梅上的雪水,這水可好了?!闭f話間,她把一朵梅上的雪裝進(jìn)了一個(gè)小瓶子裡。她看見任安尋還站在旁邊,繼續(xù)說道:“你這麼晚了在這裡幹嘛?”

任安尋幫未央打著燈籠,說道:“睡不著,出來散散步?!彼粗囱朊β档臉幼樱q豫著終於開口,“未央……”

“恩?”未央心不在焉地迴應(yīng)著,“怎麼了?”任安尋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未央。未央見任安尋沒有說話,又問道:“怎麼了?想說什麼?”

任安尋苦笑一聲,回答道:“沒什麼?!?

未央手中的瓶子裝滿了雪水,她滿意地蓋緊瓶塞,拿到任安尋眼前晃晃,“裝滿啦。我先回去睡覺了,你慢慢散步啊!”未央拿過任安尋手中的燈籠就朝遠(yuǎn)處走去。

任安尋看著未央手中的燈籠越來越小,光亮越來越暗,直至消失在無盡的夜色中。他站在原地,看著身旁的梅花。他不知道,待他再次見到未央,已經(jīng)是多年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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