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這是奴婢親手做的糕點。”葉嬋在家中請了糕點師傅學過一段時間,臉上有種自信的光芒。
幾束鮮花在那雙修長的手中擺成美麗的姿態,修長的眉目專注於鮮花。
葉嬋端著糕點,臉上的自信褪去,被無視得如此徹底,她咬了咬脣,不自在地開口,“少爺想必是不餓,奴婢便擱在桌上,若少爺餓了,好拿來吃的。”
她說完就走去桌邊,也不等陸楓回答,因爲她本就是給自己臺階下,哪裡還奢望他會給她回答?
肖涼見那柔弱的背影出去了,脣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意,這幾日,這葉嬋和林舞鳳大獻殷勤,那林舞鳳在昨日便心灰地回紫竹林去了,這葉嬋算是有毅力,能堅持到今天,明天,想必不會來了。
陸楓將插了一上午的鮮花放在窗前,讓陽光肆意流淌在花瓣之上。
光線太強烈,紫色的花瓣流轉光芒,他微微瞇了眸子,“夫人派來的丫鬟,是三個?”
因夏藍自那次見過陸楓一面後,便再未來過,肖涼對她印象不錯,笑道:“是三個,少爺卻可只當作兩個,因爲,那龍姑娘倒是本分的丫鬟,沒少爺吩咐,連紫竹林都不曾出過。”
陸楓是清楚這三個丫鬟不同於府中其他普通丫鬟,是老夫人以丫鬟名義招來的千金小姐,既進來了,想法討他歡心倒是正常的,雖不喜,卻無疑慮,那未露面的反倒有些問題。
“那丫鬟是何來歷?”
少爺身邊的人都要來歷清楚的,肖涼早在她們過來之前,便已打聽清楚,回道:“那丫鬟名爲龍小珊,祖上是書香門第,如今卻是敗落了,不得已纔來府上當丫鬟,不比其他兩位姑娘是爲少爺而來。”
陸楓沉吟道:“你觀察一段時間,若果真只爲謀生,倒也可以調來身邊,也安了夫人的心。”
肖涼笑著應下。
夏藍見林舞鳳煩躁不安似的,便用法術變了冰出來,做了碗冰鎮龍井茶送去。
林舞鳳在陸楓那裡受了打擊,本就不自在,加上天氣還如此悶熱,越發沒精打采,喝了冰鎮龍井茶,一股子冰冰涼涼的感覺,如吹過一片冬雪,精神一振。
“珊珊,這茶如何泡的?”
她眼眸明亮起來,迫不及待地問夏藍。
她爲親近陸楓使盡渾身解數,得了這茶,自然要去找陸楓,夏藍早知道會這樣,所以送茶也存了讓林舞鳳轉給陸楓的意思,雖然,司主說她不能爲陸楓做任何事,卻擋不住別人要爲他做事吧?
夏藍狡黠地一笑,“這茶做法繁瑣得緊,說不明白,你喜歡,我還送你喝就是。”
林舞鳳喜得眉飛色舞,抱住夏藍,“珊珊,你真好。”
當林舞鳳再次出現在陸楓面前時,肖涼眼睛都瞪大了,她居然還有勇氣來?
林舞鳳瞥見肖涼那神色,如何不明白他的詫異,故意很大聲道:“少爺,這是冰鎮龍井茶,解渴清熱,夏天喝極涼爽的。”
第一次,陸楓迴應了她的殷勤。
那修長的睫毛隨著雪般的眼眸擡起,眸光淺淡,似遠山青水,淡淡的語氣,“端過來。”
林舞鳳喜形於色,遞給他時,手卻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指。
那是冰涼若雪的手,她卻分明覺得手上那處一片灼熱
,直燒到心上來,臉色微微發紅。
陸楓瞥她一眼,“你親手做的?”
那幾日,她怎麼討好獻殷勤都得不到迴應,如今聽他這一問,便知茶是合他心意的了,功勞是珊珊的,她不願搶功,無奈珊珊堅決警告,不許告訴人她會泡這茶,她只猶豫一會兒,才答道:“是,若少爺喜歡,奴婢每日都送些來。”
陸楓的目光有種透射人心的鋒利,她差點以爲他看出她撒謊了,緊張著,聽見他淡淡地道:“晚間飯後送來。”
紅脣忍不住翹起,她歡歡喜喜地回去找夏藍。
夏藍正躺在牀上假寐,屋子裡堆了好幾盆冰,她是龍族,是擁有制水爲冰的能力,那茶也是如此冰鎮的。
察覺有人來,一揮袖,幾盆冰便瞬間化爲水了,只是屋中的寒意不減。
“嘖,好涼快的屋子!”林舞鳳驚歎道。
夏藍知她來意,無非是陸楓喜歡那茶,她來求人了。
坐起身,靠在牀欄上,梳理著垂在胸前的一把黑髮,“怎麼?喜歡這屋子,來和我住一間也可。”
林舞鳳自小獨自一間閨房,哪裡習慣和人一起睡,便喜歡這屋子,也不能的,笑道:“大夏天的,還是一個人睡涼快。”
又說了些閒話,林舞鳳才裝作不經意提起,“珊珊,我喝了你的茶,喜歡的什麼似的,總記掛著,晚上竟是做夢都念著,你能教教我麼?”
“你喜歡,我便爲你送些去就是了,也不費什麼事。”
“如此便謝過珊珊了。”
夏藍只是點頭笑。
在紫竹林呆了好些日子,夏藍整天躲在屋中看話本子,凝著冰,屋中清涼,也不出去。
肖涼卻是親自找上門了,說少爺讓她去跟前伺候著。
她是不能爲陸楓做任何事的,這廝也將她遺忘得挺徹底,現在怎的又要她去伺候了?夏藍一邊走著,一邊沉思。
肖涼按少爺的吩咐監視夏藍,自然得知那冰鎮龍井茶是她做的,她卻不邀功獻媚,少爺便決定讓她去伺候,他笑道:“恭喜姑娘了,日後我們一同爲少爺辦事,要盡心盡力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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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藍扯脣一笑,她什麼事都不能爲他做啊!
陸楓站在湖邊,鍍著層夕陽光輝,白衣染上暈黃,如夢似幻,柳枝隨風柔軟地搖曳在他身後。
夏藍福了身子請安。
陸楓望向湛藍天空的目光移向她。
他雖只見過她一面,卻是記住了她,因爲她那張臉美得不似凡人,丫鬟是不該美麗成這樣的,他以爲她會利用這美貌接近,卻不想,最沉靜安分的倒是看起來最不安分的她。
“日後,你便搬到前邊來。”
夏藍微訝地看他,他卻沒興趣理爲一個丫鬟解惑,留給她一個翩然的背影。
肖涼隨便尋了錯處遣散了葉嬋,這是陸楓的意思,本該連著林舞鳳一起,但夏藍去找陸楓軟磨硬泡了好一陣。
陸楓端著杯茶,輕輕瞥她一眼,“你自己沒被趕走就已是幸事,如何還去管別人?”
夏藍哪裡是捨不得林舞月離開,只是,有個林舞鳳在,她便能將自己不能做的事推給她,陸楓顯然不喜歡被女人糾纏,所以纔會只留下她。
夏藍字斟句酌地說服陸楓,“少爺,這
雪院本來就我們三個丫鬟,葉嬋出去了,連小舞也要走,不就剩下我一個?院子裡獨獨剩下我這麼一個女人,外邊會誤會少爺的。”
陸楓修長的眸子泛出雪般的光澤,平靜無波地開口,“我在乎這種事嗎?”
夏藍語噎,她以爲雪院沒有女人,其實是這輩子的陸楓太過完美,完美到看不上女人,畢竟,論容貌,女人都比不過他,而和女人扯上關係,他會反感,卻未料到他是這般雲淡風輕的口吻,還真是師父的作風。
陸楓是鐵定要趕走林舞鳳,難道就沒辦法了嗎?夏藍蹙眉深思。
陸楓淺淺酌了口茶,垂下的長睫落下優美的暗影,擱下茶杯時,發出悅耳的一聲響動。
或許不耐煩了,他開始趕人,“說完了,便退下。”
夏藍卻在聽到那聲瓷杯碰撞的聲音時,心中一動,“少爺,小舞會泡茶,冰鎮龍井茶,你不是挺喜歡麼?”
陸楓的長眸看向她,閃著意味不明的幽光,似暗夜流星劃過天際般璀璨神秘,“她可以留下,你去管家那領五十板子。”
聽到留下兩個字的欣喜將要浮現於嘴角,卻又突然僵硬住,哭笑不得,到底爲什麼她要去領板子?
她凝視那雙若雪清冷的長眸,看出裡面的不容置喙,她可不覺得陸楓會給她一個理由,只得認命地去找管家。
肖涼自然知道是自己害了她,少爺定是在懲罰龍姑娘欺騙他,忍不住道:“少爺,五十板子是否太多了?”
陸楓似詫異般看他一眼,“多了嗎?”
肖涼連忙點頭,“小姑娘身子弱。”
陸楓若有所思地垂了長睫,遮住了雪般的眸子,淡淡道:“做丫鬟的身子弱不好,你去吩咐,打一百板子。”
肖涼,“……”
少爺,你這一百板子下去,龍姑娘可就不是身子弱的問題了,人命關天啊!
肖涼卻不敢再求情,他絕對相信少爺還可以讓那姑娘多挨幾十板子,這事,他也有責任,便替她捱了吧。
夏藍壓根沒去管家那領板子的打算,她相信陸楓不會想到她一個丫鬟敢違抗命令,所以也不會找管家覈實,而肖涼爲她捱了板子的事,她也是不知情的。
夏藍一直躲在屋裡,假裝養傷,而林舞鳳則偶爾來看她,更多的時候是候在陸楓身邊,但她學會保持沉默,因爲陸楓顯然將她當透明人。
直到十多天之後,肖涼來找她,說少爺要出一趟遠門做生意,讓她隨行。
夏藍牀上一大堆話本子,各種口味,不比現代那些言情小說差,她看得有趣,哪裡捨得出門?
她虛弱地靠在枕頭上,看著肖涼道:“前些日子捱了板子,如今還未見好,實在去不了,你替我跟少爺請個假吧!”
那日肖涼一個不落地捱了一百板子,聽見夏藍裝病,額頭迸出了青筋,咬牙道:“你也真好意思說,這些天裝病偷懶也就罷了,少爺的吩咐也不聽,你還打算在這府裡生活嗎?”
夏藍狡辯,“誰裝病了?五十板子吶!不是玩的,我身上現在還疼呢!”
肖涼終於忍不住吼出聲,“什麼五十板子!是一百!一百!我替你受了一百板子!”
夏藍,“……”
原來……他替她捱了板子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