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飛鵬猶豫片刻,終道:“好吧。我猜林先生你是因爲手上的實力不足以同時控制這些地盤,同時避免成爲衆矢之的,所以想以退爲進。”
在場衆人中,只有豐叔先就被林徵告知了此舉的用意,不禁對吳飛鵬刮目相看。當時豐叔也是有點不能接受,等林徵詳細分析後,他才明白了林徵的做法纔是正確。
經吳飛鵬點明,其它人才首次想到了這兩個問題。
的確,林徵手下的人手,其實只有東城和貧民區兩處可靠,就算是新民大街那邊,也因是新收的地盤,而不能保證那裡的人手可信。
而方坤所直接掌控的地盤,足有臺州北區三分之一。憑林徵手上區區這點人力,想一下子掌控方坤的地盤,根本是癡人說夢!
而另一方面,林徵比整個北區任何一個勢力大哥都起步得晚,想要獲得他們的認可也很難。如果他貿然宣告自己想取代方坤,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大哥都不會服氣,私下動手腳肯定在所難免。
這種情況下,退一步確實是明智的做法。
吳飛鵬一眼掃過衆人,再道:“而且,林先生大可以只送出部分地盤,而保留東城以裡這部分靠近市中心的地盤。同時,林先生還可以把方坤的資產全部留下,我可以向大家保證,其價值絕對要超過現在放棄的這些地盤!”
在揚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在這社會中,無論是什麼,都比不上金錢的能量。掌控了北區最核心和沒水最豐富的地盤,壯大隻是遲早的事。可想而知,有了這些,假以時日,林徵可以聚集大量的人手,到時候就算是張末這種實力僅次於方坤的地方大哥,也不敢對林徵吆五喝六。
相反,如果手上沒錢,哪來的小弟會跟你?
“暫時的捨棄,只是爲了未來更大的收穫。”林徵緩緩道,“這個道理,我希望所有兄弟都要牢牢記在心裡!”
一個小時後的翡翠酒店一樓中餐大廳裡,在座的人無不爲林徵的慷慨舉動愕然,同時對他的觀感大變。
“如果諸位沒有意見,稍後我會把預先做出的劃分一一向大家說明,但現在,容我說第二件事。”林徵目中閃動懾人光芒,“一直以來,方坤和劉沛、曹一刀、趙亭山並稱,有他在,這幾方都不敢貿然來犯,但現在他既然身死,這幾方都有可能會向北區伸手。趙亭山日暮西山,不用多考慮,但劉沛和曹一刀都是厲害人物,絕對不會丟掉這個機會。不用我說,這兩方向北區伸手會有什麼後果,大家都該很清楚!”
衆人一片譁然,議論起來。
不像方坤,曹一刀行的是獨霸政策,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只容許他一人獨尊,如果被他佔了北區,在座的所有人都只能拱手讓出自己的地盤,從此專心做他的小弟。
另一邊,劉沛跟曹一刀大同小異,不過他不只是逼著其它人從大哥的位置上卸下來,而且還讓這些人全都退出黑道,表面上是放人一馬,其實做得更絕,讓人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方坤當
然不是不想像他們那樣,而是受到情況限制。最初和張末爭搶大佬位置成功後,方坤怕強行剔除張末的勢力會帶來自身實力的大量損失,所以不得不容許張末以附屬的方式存在。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後面再有其它小勢力時,大部分都次張末,以附屬的形式向方坤屈服,進而變成現今這狀況。
劉、曹兩方無論是誰,都不同於方坤,所以沒人希望這兩方的人進佔北區。林徵一發話,頓時引起衆人共鳴,有人拍桌道:“媽的!要是他們過來,老子哪還有活路可走!”
“對對!絕對不行!”旁邊的人立刻附和。
“但憑咱們哪鬥得過他們?”有人提出了疑慮。
這問題一出,不少人的目光立刻轉回了林徵身上。
林徵要的就是這一刻,沉聲道:“憑在場的任意一方,都沒辦法跟他們對抗,所以我有一個提議,咱們所有人組成一個聯盟,協議共同進退。平時大家仍像平常,自家管自家的事,但如果遇到劉、曹這些人進犯,大家同心協力,共同對抗!”
全場再次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張末忍不住揚聲道:“聯盟我可以接受,但既然有聯盟,就該有個領頭的,怎麼選?”
林徵搖頭道:“不用選,有這資格的人在場中只有一個人!”
所有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一邊心中猜測,一邊緊張地等他宣佈是誰。
林徵緩緩道:“末哥當年曾跟方坤競爭,除他之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選!”
這話一出,其它人還沒什麼,張末卻是心中一震,不能置信地道:“你……你竟然推薦我?”
林徵露出一個無奈笑容:“如果可以,我倒想坐這個位置,但是林徵無論資歷還是實力均差了一大截,平心而論,我認爲只有末哥有這資格,誰要是有不同看法,儘管提出來!”
張末的事在座所有人都清楚,立時有人道:“不錯,除了末哥,沒人有這資格!”
“我也贊成末哥!”
“末哥你可別推,除了你之外,我不服別人!”
……
紛雜附和聲中,幾個有點意見的也只好閉上了嘴。
張末心潮起伏,霍然起身,一擡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聲音,大聲道:“大家都知道我張末的性子直,就不拐彎抹角了,既然大家都相信我,那我就當了這盟主!”
一個小時後,林徵雙手插在褲兜裡,哼著小曲搖搖晃晃地走進了翡翠大酒店。豐叔和吳飛鵬兩人跟在他身後,前者對林徵的開心有點不解,後者卻露出會意的笑容,顯然是看穿了林徵的想法。
剛纔商議結束後,林徵立刻把吳飛鵬找來,將早前劃定的地盤向衆人展示。其中張末獲得的區域最大,幾乎等於他原來掌控的地盤那麼大,收穫不菲,第一個贊成這分配方案。有他開口,其它人自是想有異議也不敢說出來,全都表示劃分公正。
不過最後還是有人對林徵留下了東城往裡的商業核心區有意見,但林徵對這隻輕
描淡寫地來了句“這是方坤欠我的”,有意見的人立刻啞口無言。畢竟這是林徵自己爭回來的地盤,在揚也沒人比他更有資格保留這些。
走了一截,豐叔終於忍不住了:“林哥,你好像很開心。”
“那當然。”林徵隨口道。
“開心的好像該是張末纔對吧?”
林徵啞然一笑,停步回頭看向豐叔:“你是對我捧張末坐上聯盟老大的位置不滿?”
豐叔知道他性格,也不隱瞞:“照我看咱們該把這位置拿到手上。”
林徵看了吳飛鵬一眼,問道:“吳先生對此有什麼想法?”
吳飛鵬知道他一發問,自己想不回答也不行,無奈道:“誰會真的服這個‘盟主’管?”
豐叔一震,明白過來:“高!”
“‘捧殺’這招說起來還是張末提醒我的,早前他就想捧我做北區大佬,還好我早有定計,不然就中招了。現在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上了這位子,想再下來就不容易了。”林徵輕鬆地道,“真到劉沛伸手時,他會知道自己這位置坐得是多麼不舒服。”
豐叔正在說話,林徵突然一擡手,止住了他的話。豐叔愕然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一輛SUV緩緩駛來,最後停到了他們旁邊。
車窗落下,露出一張彪悍的面孔。
林徵訝道:“金老大,你還有事嗎?”這話剛落,那面相彪悍的金老大開門下車,同時車子的另一側車門也被人打開,另一個乾瘦男子從車上下來,繞過車子,和金老大並肩站在林徵等人面前。
“林哥,我和老王商量了一下,想找你談談。”金老大開口道。
林徵正要說話,不遠處又駛來一輛加長麪包車,停在了SUV後面。兩個年輕人從車上下來,看著金老大兩人愕道:“金哥王哥,你們這是……”
金、王兩人回頭看清是他們,訝異道:“你們也是來找林哥的?”
兩個年輕人還沒說話,一個沉渾嗓音在兩人身後數米外響起:“看來大家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衆人轉頭看時,只見一個身材比林徵還要高半頭的壯漢走了過來。他左臉上有一道長約四五釐米的疤痕,濃眉高鼻,透著一股煞氣,只是隨便那麼一站,就有種視覺威懾力,讓人不敢正視。
林徵當然不在此列,愕然看著那壯漢,不解道:“海老大這話啥意思?”
那壯漢是外城區的一個老大,大名海魁,本來是外鄉人,說話時帶著明顯的異地口音。和一般老大不同,他本來是正經人,這幾年帶著一夥子家鄉兄弟在臺州各地建築工地上幹活,後來有次被騙,工頭拖了他們的工資跑路,他一怒之下追了工頭五百多裡,最後把工頭扔進了大河。那之後他明白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和家鄉兄弟在外城北區找了個地方,幹起了收保護費的勾當。
這時他看了旁邊四人一眼,道:“咱直說了,林哥分的那地界咱不想要。”
林徵濃眉一揚:“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