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在秦覆昔聽來,就不是好話,能讓夙沙這樣,肯定不是小事。
“你說……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去。”秦覆昔如同一陣風般,提著裙子跑下樓梯。
“姐姐。”夙沙伸手去攔竟沒攔住她,只好跟了上去。
遠遠的,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弗兒和木融的哭喊聲。
心裡一沉,秦覆昔不由放慢了腳步,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房間裡的門大開著,邁進去就有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伴隨著的還有血腥味。
突然,秦覆昔的腳步頓了頓,可還是堅持著走了進去,房間裡慕容夫人躺在牀上毫無生氣,身下都是血。
而弗兒和木融趴在牀邊,大聲的哭著,喊著。
伺候慕容夫人的小丫鬟抱著一個包袱,看到秦覆昔急忙往外走。
“慢著。”秦覆昔喊了一聲,然而她的話並沒有讓丫鬟停下來,反而加快了腳步。
只是走到門邊的時候,一把劍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丫鬟跪倒在地,“冤枉,饒命,奴婢只是不想讓大小姐污了眼。”
“把包袱打開。”天啓亮出了劍,挑袱的扣子。
裡面是一個渾身青紫的孩子,是個女嬰,小得可憐。
“小姐,產婆說慕容夫人難產,活不成了,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死胎。”小丫鬟哭著說道。
“一派胡言,慕容夫人診脈的時候,是很健康的,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秦覆昔有些激動,甚至覺得這個丫鬟礙眼,該死。
“夙沙。”秦覆昔看向夙沙,眼中帶著祈求。
她緩緩走過去,抱著秦覆昔,安撫著她,“姐姐,別難過,慕容夫人我已經給她服了家傳的密藥,她一會兒會醒的。”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對秦覆昔起到了安撫的作用。
回過神來,秦覆昔坐在耳房的椅子上,那個要去埋孩子的丫鬟被她叫住,小丫鬟瑟瑟的跪在地上,一雙大眼睛嘰裡咕嚕的亂轉。
“你是老爺派來照顧慕容一家的,如今出現了這樣的錯,你難逃罪責。”秦覆昔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陰冷,最主要是因爲看到弗兒和木融哭得慘兮兮的樣子。
從小秦覆昔就沒有享受過太多的親情,所以,對待親情,她一直就很嚮往,很珍惜的。
所以,看到慕容夫人那樣,丟下了兩個孩子,她心裡很難受。
小丫鬟低下頭,“小姐饒命,奴婢真的很認真照顧慕容夫人的,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會這個樣子。”她咬著脣,說道。
“那兩個產婆呢?”秦覆昔又問。
“去,去給二夫人接生了。”提到那兩個產婆,小丫鬟真的就有些避諱她的眼神。
“二夫人離生產還有幾個月呢。”秦覆昔又問。
“好好像是嚇到了,早產了。”小丫鬟聲音越來越低。
此時夙沙看不下去了,“姐姐,我看打斷她的腿得了,不然,她是不會說真話的。”她抱著胳膊,滿不在意的說道。
小丫鬟瑟瑟發抖,“小姐饒命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真的。”
而秦覆昔和夙沙對視一眼,小丫鬟越是這樣,秦覆昔就越覺得她有問題,而且不是簡單的問題。
“慕容夫人醒了。”天啓在門口說道。
一聽到慕容夫人醒了,秦覆昔立刻站了起來,“先把這丫頭關起來,等我忙完了,要繼續審她的。”說完,秦覆昔就先走了出去。
夙沙緊隨其後,天啓在後面,用粗鐵鏈將耳房鎖住。
房間裡的血腥味被燃起的薰香沖淡,慕容夫人面色蒼白的躺在牀上,看到秦覆昔,便伸出手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急忙上前,秦覆昔抓住她的手心疼的說道:“夫人,孩子,還會有的。”
“你在胡說什麼啊!”慕容夫人雖然還不知情,但是她在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眼淚就已經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見狀,秦覆昔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夙沙只好說道:“夫人您還年輕,這個孩子,胎死腹中,是因著太過乖巧,被觀世音菩薩收了去。”
古代都信奉神明,這樣說,是對慕容夫人的一種慰籍。
果然,慕容夫人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淚更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個接著一個,“不可能,不可能的,我都聽到孩子的哭聲了,那叫一個響亮。”
手指微微一動,秦覆昔開始懷疑,這裡面一定有陰謀。
雖然慕容夫人有一雙兒女,可是,這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手心手背一樣疼,她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而且,慕容夫人是一個十分溫和堅守女戒的人,她覺得孩子沒了,是她的錯,她這個母親做得不稱職,她對不起夫君,對不起公婆。
內心中的自責和對孩子的內疚,讓慕容夫人的內心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您別哭了,現在還是在小月裡呢,當心眼睛。”秦覆昔爲慕容夫人擦了擦眼淚。
只是慕容夫人卻搖搖頭,“都是我的錯。”
“夫人,您的孩子還小呢,您不爲自己想想,也要爲孩子想想,弗兒還未成年,木融更小,他們兩個都需要母親。”夙沙站在旁邊看不過去,說道。
眨了眨大眼睛,弗兒拉著木融往慕容夫人身邊湊了湊,“娘……”弗兒這一聲剛出口,就哭了起來。
只是木融還很小,尚不明白事情,看孃親和姐姐都哭了,也跟著哭了起來。
娘仨個抱頭痛哭。
微微嘆口氣,秦覆昔帶著夙沙和天啓退了出去,“叫個郎中來,給慕容夫人開點藥。”揉了揉額頭,秦覆昔看著天邊初升的太陽。
“明天爹和慕容師傅就回來了,到時候,就不會這麼亂了。”秦覆昔很疲憊,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在這個時候,家裡的男人都不在,白姨娘也坐了月子,沒有人管理這個家。
“姐姐,回房間休息一下吧,你都一夜未睡了。”夙沙對秦覆昔很是擔憂。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一鬆弛下來,秦覆昔倒真的覺得困了,“好吧。”
兩個人相攜著回了房間,夙沙用了她調製的香料,秦覆昔很快就進入了睡眠,睡得極爲安穩。
此時夙沙看著秦覆昔安然的睡顏,不由低下頭,在她的額角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