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威嚴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俯首。皇帝則面色不佳,一臉嚴肅,雙手握著龍椅邊緣,似心中有所琢磨。
立於衆大臣之前的三阿哥,眉頭微蹙,看了一眼皇帝后便低下了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低沉渾厚的聲音迴盪於耳邊。
三阿哥弓腰之時有意無意的望了望身後的禮部侍郎。也不知昨夜那封信,禮部侍郎是否有親眼所見。
想到此,三阿哥星眸沉得宛若冬日的一灘池水,今日就等著禮部侍郎的提議了。
“衆卿平身。”皇帝聲音略帶沙啞。
禮部侍郎擡眼對上三阿哥深不見底的目光,微微頷首,遂低頭摸了摸手中的朝板,待時機成熟,他便可向皇帝請奏。
見此,三阿哥心中方稍稍得到寬慰。那禮部侍郎平素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想來有了他的提議,父皇定會多加考慮,事情也便成了一半了。
方纔的緊張在他心中已迅速減退了一大半。
三阿哥嘴角浮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今日,這太子之位無論如何他也要盡力拿到!
無人發聲,人羣之中一片沉寂。
盯準時機的禮部侍郎正打算豎起手中的朝板,皇帝卻冷不丁發了話。
“兵部侍郎王茂,”皇帝語氣略微帶著點怒意,“昨夜自來向朕請罪!”不容得別人質疑的口氣顯得極具威懾力。
諸位大臣皆面面相覷,不知這兵部侍郎可是犯了事。
此刻,三阿哥心中“咯噔”一下,他的面色驟變煞白,眉頭皺似一張揉了的白紙,禮部侍郎也好不到哪去。計劃趕不上變化,他也未想到這王茂竟來這一出。
三阿哥在心中暗忖,看來是他低估兵部侍郎了。本以爲那夜王茂慌神後會順應了自己,卻沒想到,自他離去後,這王茂又私下進宮面見了皇帝。
真是不簡單,兵部侍郎寧可讓事情敗露,都不肯歸順自己,這也算是這朝堂之上的一條“漏網之魚”了。
不過,少他這一條“魚”,應該也壞不了事情。
三阿哥皺著的眉頭得以舒展,事情該怎樣還是得怎樣。何況王茂已自請罪,於此事,皇帝也定不會饒過他。
果然,不出三阿哥所料。
就在衆人還紛紛小聲討論之時,皇帝拍了拍案子,面上怒意未消。
“那王茂曾強搶民女,後致其慘死,”皇帝手上青筋爆起,“今日,朕廢除王茂兵部侍郎一職,三日後午時,處斬!”
語畢,大臣紛紛噤了聲,無人敢再有何意見。
光看皇帝的面色,衆人就已知曉,皇帝被王茂之事氣得不輕,哪還有人敢再說話。這時候明哲保身,是作爲臣子的一種智慧。
且不說那王茂如何,倘若衆臣之中有一人上前,那人怕是也要被皇帝一同下了處斬的令罷。
三阿哥面色平靜,看不出是喜還是悲。
衆臣皆道:“皇上英明!”
涼風穿堂而過,王茂面如死灰,被拉下去時一言不發,也無一絲掙扎,他的目光宛如一把冷箭,死死的射向三阿哥。
直至王茂被拉出了朝堂的門,那道目光消失了後,三阿哥才微微覺得舒服了些。這王茂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被人抓住了把柄,再想全身而退本就不可能。
這下王茂丟了性命,也是在三阿哥意料之中。
他稍稍挺直了背,朝禮部侍郎使了個眼色後,便轉身回頭。
禮部侍郎自然是會意,擡眼看看動怒的皇帝,便與旁人都不再言語。
氣氛一度有些緊張,衆人也都不敢再多有一點小動作。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危險指不定在什麼時候發生。今日王茂掉了腦袋,也算是給衆人的一個警醒。
待一陣靜默後,皇帝調整好情緒,面色也有所緩和。
三阿哥緊攥著拳頭,一直未鬆開。
“衆卿可還有事情要請奏?”皇帝沉沉的語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禮部侍郎聞言後立馬站了出來,時機到了。
“老臣有事請奏。”禮部侍郎聲音不急不緩,沉穩中略帶請求與試探。
一剎那,衆人目光紛紛落於禮部侍郎身上。
三阿哥鬆了拳頭,小小呼了口氣,他在心中暗喟,希望接下來,事情進展順利。
“愛卿有何事要奏?”皇帝瞇著眼睛,盯著堂前的禮部侍郎,眼神中滿是疑問。
衆人表面上皆是什麼都不知的模樣,實則不少人心中,都已猜測到了大概。
三阿哥本以爲禮部侍郎會有所猶豫,哪想他這麼快便請奏。這樣也未嘗不好,至少在三阿哥心中,他對禮部侍郎又多了一絲偏向。
“老臣斗膽請奏皇上,重立太子。”此番話一出口,三阿哥心中似有塵埃落定之感。
朝堂之上又恢復了一片沉寂。
良久,皇帝復拍了面前的案,“此時怕是太急了罷。”
“皇上日夜爲社稷操勞,重立太子既可減少皇上的政務,又可讓太子早些熟悉治理國家方略,此不失爲上策啊!”禮部侍郎說得極爲動情。
皇帝未再張口。
三阿哥時不時望著龍椅上的人,一顆心仿被高高提起。
皇帝揉了揉腦門兒,仍舊沒有言語。
看這架勢,三阿哥還是極爲樂觀的,皇帝既無發話,那便說明事情並未陷入死區。
禮部侍郎似乎也瞧出了皇帝的猶豫,於是便開口道:“老臣懇請皇上深思!”
語畢,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衆臣又議論紛紛。
這時,另一位大臣站出了列,“皇上,臣與禮部尚書同所見!”
“臣也以爲,重立太子之事不可再推。”
“老臣與他們有同樣的想法。”
“望皇上深思!”
……
面對衆人的一致說法,皇帝也不好再沉默,“衆愛卿可有心目中合適的太子人選?”
三阿哥等的便是這句話。
他只聽聞身後衆臣紛紛道出“三阿哥”,驀了,衆人皆跪下,一致請奏立三阿哥爲太子。
皇帝嘆了一口氣,“此事還需再議!”
三阿哥並不著急,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你退了朝到朕的御書房來。”皇帝手指著三阿哥,眼中有些許複雜。
“兒臣遵旨。”三阿哥低頭,心裡有些悶,但並未表露在臉上。
看來,還是急不得。
“衆愛卿可還有事?”
衆人跪於地上,一致垂著頭,好一陣都無人再答。
“無事,那便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