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覆昔瞅著差不多快到秦府的時候叫住了秦棲。
“秦棲,你先進去吧,要是被你孃親看見了你跟我一同出去怕是又要氣上一些時日了,何況我此時著的男裝,被瞧見了也是要說上一會兒的。”
語氣裡帶著幾分調笑但這一番話卻也說的不無道理。
秦棲思索片刻點點頭,將摺扇在手中握了握道“還是覆昔想得有理,那我便先進去了,你隨後來,這時間也是差不多了,晚飯記得過來,到時你去京城了我們可沒什麼機會再一同吃飯了。”言談間無不透露著嘆息。
他一直都知道孃親因爲大夫人連帶著對覆昔都頗有意見,但是隻有真正跟覆昔相處過的人才知道,她的才華談吐以及性格都不是一個尋常女子可以做到的,他秦棲一向自恃眼光甚高,但若不是他們之間有著血緣關係,他怕是早已對她傾心。
但換個角度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好歹現在能跟覆昔一起談笑風生倒也不錯。
說罷他朝著秦覆昔拱了拱手,轉身走在了前邊,秦覆昔遠遠看著他進了秦府大門才慢悠悠的挪著步子,一路繞到了秦府的後門。
雖說她此時在別人眼中的印象已經大有改觀,但是現在還不是那麼張揚的時候,她還是須得萬事小心爲好。
這樣一身男裝大搖大擺的進了秦府,怕是要招來不少非議,再被哪些人逮到蛛絲馬跡差到煙月樓那就得不償失了。
她剛那一番話說是爲了秦棲,但說爲她自己也不爲過。
秦覆昔到了後門伸手去推門,才發現門已經被從裡面上鎖了,她站在門前差點失笑出聲。秦覆昔四周張望確定四下無人之後,微微運氣一下跳上了牆頭,又看院子裡沒有人輕盈得躍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邁著步子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雖說這一身男裝穿著是舒服,只是難免被那位一直想著抓她把柄的某人拿來當做談資,她還是先去換了爲好。
一趟下來秦覆昔倒是覺得有些乏了,回了房中差下人送了熱水來沐浴之後竟有些昏昏欲睡,卻還是得打起精神來去赴晚宴。
秦覆昔換了一身隨性一些的打扮,一身月牙白的對襟襦裙,外頭加了件罩衫,一頭青絲用一根白玉簪子隨意的盤在頭上,竟也是別緻的緊。
到前廳的時候秦府之中能上這飯桌的人都已經來的差不多了,秦覆昔跟秦嶺和付忱點頭示意之後挑了秦棲旁邊的位置坐下,。
雖然知道劉蓉對她甚爲不滿,但是秦嶺面前她也是不敢發作的,她也不算太笨這個時候要是再表現出對她秦覆昔不滿,可就是跟黃老爺和秦嶺作對了。
秦棲倒是不以爲意,並沒有怎麼在意一邊劉蓉暗下來的臉色,跟剛坐下的秦覆昔攀談起來。
秦覆昔今天乏的很,只靜靜聽著秦棲說話,偶爾附和一兩句算是迴應了。
待到菜上齊之後,秦棲忙著嘗菜也沒有那個心思再同秦覆昔閒扯,席間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秦覆昔近些日子胃口都不是太好,有一口沒一口的夾著菜送進嘴裡,也是如同嚼蠟。餘光卻瞥見秦嶺好幾次有意無意地朝她這邊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的心思倒是不難猜中,只是這對她而言著實是沒什麼用處,秦覆昔便也不太在意。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秦嶺忽然開口,“覆昔啊,你看這爹和你娘都已經這把年紀了,倘若你要去了京城,怕是一年下來也見不到幾面的。”
一聽這話秦覆昔心裡不禁嗤笑一聲,這人也真是沒皮沒臉了,以往她在府中這麼些年不見他對自己噓寒問暖幾回,如今倒還拉上她娘來打這一手感情牌了。
秦覆昔佯裝不懂,開口問道“覆昔實在是不知爹的意思,爹若是有事同覆昔直說便是,覆昔能辦到的自是義不容辭。”
“覆昔啊,你也長這麼大了,爹知道以往對你是有許多欠缺,所以現在一直想著怎麼補償你。”
這話一出一邊的劉蓉面色便有些變了,秦嶺倒是沒怎麼注意,卻落進了秦覆昔和付忱眼裡。
見秦覆昔表情有些鬆動,秦嶺這才接著說。
“你看爹也沒什麼本事,但是這答應你的事情那就是肯定要辦到的,這不爹就是想著今天這個日子來兌現爹的承諾。只要你留在秦家,以後就跟在爹身邊學習,這秦家有一半都是爹留給你的。”
一邊的劉蓉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但是礙於大家都在只能忍著不發一言。
秦覆昔心下了然如今這秦嶺怕是想用這秦家的權利來留住她了,只是他這揣摩人心的功夫到底是不怎麼樣,她秦覆昔對這秦家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只是她也不想就這麼便宜劉蓉,這一來正好還可以替付忱在秦家爭得一席之地。
看到對面的付忱擔憂地看了自己一眼,秦覆昔微微點頭用眼神示意她大可放心。
“爹,您對覆昔的關心覆昔都是看在眼裡的,只是覆昔天資愚笨對這些都是不大瞭解的,不如爹您以後多教著些孃親,讓她跟在您身邊,也能替爹分憂。”
劉蓉也在一邊裝模作樣的附和道“老爺,您看這覆昔可是個可造之才啊,要是讓她去京城闖一闖再回來,對我們秦家也是大有好處的啊。”
劉蓉也知道自己這時候說話不合時宜,但是看著秦嶺越發器重這秦覆昔,那她以後在這秦府的日子怕是更加不好過了,這秦棲也不爭氣,整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
秦棲見劉蓉這幅樣子不由得眉頭皺起看向了秦覆昔,秦覆昔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在意。
只是秦嶺還是不死心,“覆昔,這路途遙遠險惡,你一個女孩子怕是危險啊而且以後爹孃想見你一面怕是也難了。”
秦覆昔一頓,“爹孃不必過於憂慮,覆昔可以保護好自己的,也會常回來秦府看望二老的。”
秦覆昔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秦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喚了下人送一壺酒上來,說要喝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