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奪舍三之賈迎春
卻說迎春一行人回府,早有鳳姐黛玉兩處之人引頸期盼。好容易瞧見迎春軟轎進了二門,一衆姐妹笑盈盈爲圍上來,這個纏著叫姐姐,那個挽著問平安,好不親熱。
黛玉眼中盈淚,這些日子,迎春不是派人回府送東西送丸藥,這丸藥一色都是前世李莫愁特特針對黛玉體質所炮製,只是這回黛玉中毒深了幾許,故而李莫愁便將靈玉泡在水裡製成靈水和藥。製成貨真實價靈丹妙藥了,黛玉吃了很對癥候。
紫鵑自從那次黛玉滴血靈佩不認主之後,已經不再以爲迎春虧欠黛玉。之前已經跟黛玉通了氣了,這些都是二姑娘迎春損耗自己體力所制靈藥。
是故,黛玉自覺迎春給了自己新生,自此把迎春當成血肉之親一般親熱眷戀。恰如之前眷戀薛家母女。
自開春以來,黛玉面色一日比之一日紅潤,面頰粉嫩透紅,賽過園中露潤花朵。
那一份蓬勃朝氣,氣韻風度,更塞似當初八面威風的侯府嫡女賈敏。
賈母看在眼裡,笑瞇瞇抿嘴偷樂。更讓賈母樂呵的是,之前斷定黛玉子嗣艱難的王太醫,昨日給黛玉清邁之後已經給賈母交了底,說黛玉身子正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康復,如此再調養年餘,黛玉將與尋常姑娘一樣生養做娘了。
賈母見了迎春只把王太醫八輩子拿出來誇讚一便,直說這王家朱傳秘方,醫藥門第,實在是萬里挑一,別人拍馬趕不上。叨叨之餘,想著迎春尚未消息,便提議說,如今迎春在孫家也站住腳,只差一個孩兒就可以徹底收服孫家了。不如在孃家多住幾日,讓王太醫給她好生請脈調養調養,明兒好生個哥兒傍身。
李莫愁聞聽這話,頓覺吃了蒼蠅一般噁心。賈母卻是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好在鳳姐插諢打謔賈母告罪:“勞祖宗,您這個子嗣大計等下再商議,孫媳暫借二妹妹一用。”
賈母知道這是要商議給寶玉做壽事情,樂得合不攏嘴:“你有什麼大事?不過是些雞毛蒜皮事情,要什麼緊?”
鳳姐便纏上賈母胳膊拉拽:“老祖宗,行行好唄,就借那麼一下下,少時就奉還,您就準了吧!”
賈母笑夠了,這才揮揮手:“我要歪歪,你們走吧,吵得我頭疼!”
迎春跟著鳳姐出門,直朝她作揖:“多些姐姐解救,”卻不料鳳姐尋她真有要事商:“這兒是說話不方便,咱們往園子裡說去。”
如今春暖花開,黛玉已經搬回瀟湘館,迎春這回帶來人多,便打算住回綴錦樓。
綴錦樓鳳姐一早吩咐人灑掃好了,司棋綉橘這回去只是把李莫愁喜歡的杏黃錦被羅帳安置起來也就成了。
鳳姐爲了跟迎春多說幾句,姑嫂們也不坐轎,手挽手往大觀園而去。
李莫愁很奇怪鳳姐還有何事,據李莫愁得到線報,賈璉鳳姐兩個已經摸清楚了賴家周家再有王氏在冷子興鋪面的本金,可說冷子興那鋪子本錢多半是王氏所出,這也是王氏維護周瑞一家的緣故。
寶玉當日去周家抄家還有些仗勢欺人之嫌,只要賈璉有證據大可以捧到賈母跟前,一日前世林如海,大大方方抄了榮府,在替榮府還債,據說還債之外還有剩餘上繳給國庫,聖上這才恢復了寶玉賈蘭的科舉資格。
這法子迎春已經交給了賈璉,再下來,真心不是迎春這個出嫁女兒可以干預了。
名不正言不順不說,迎春如今也沒這分閒情逸致。
如今,迎春滿腦子就是如何兵不血刃滅了孫家,奪了孫家家財,把孫家打入塵埃,自己又能夠從孫家從容撤出。
這可是一項技術活兒。對於李莫愁這這種喜歡武力拼殺之人,實在傷腦筋事情。她需要長時間運作。如今已經派人前往四川去尋找被孫紹祖折磨死了的童養媳家人。
雖然孫家隱瞞很緊,卻不敵迎春手下干將多姑娘,他已經從孫家看門老頭孫?頭嘴裡挖出了可靠消息,孫家寒微之時,孫紹祖曾經定下當地一位佃戶女兒做童養媳。人家女兒多養不活,只要孫家給飯吃就成。
當時本來是門當戶對婚事。卻不料後來孫家發達了,孫家就覺得這門親事實在不配。孫紹祖母子便把人家姑娘生生折辱死了。
據說,孫紹祖這個童養媳最後是被孫婆子大冬天推進河裡,後來病死了。孫家爲了兒子能夠攀高親,根本不承認有這門婚事。
迎春計劃,讓孫紹祖吃上人命官司,然後讓他丟官罷爵,再借口替他斡旋打點,將孫家搬空,最好能夠讓孫紹祖殺人償命,然後氣死孫婆子,讓孫家人財兩空,打回原形。
故而,迎春實在不想再被榮府這一亂攤子束縛手腳。
榮國府興衰是賈璉的責任
鳳姐擔心一旦收拾賴家,賈母會干涉,屆時勒令他們退賠,豈不是竹籃打水白忙活。
若是不聽賈母吩咐,傳揚出去,賈璉落得個忤逆之罪,這一輩子也就玩完了。
迎春聞言只覺好笑:“真是大笑話了,老祖宗難道會遺棄兒孫,偏向那些奴才成?”
鳳姐聞言靜默,有時候賈母真的會偏向奴才。
迎春當然知道這些豪奴樹大根深,也知道賈母酒水個死要面子活受罪老太太。
李莫愁眼裡,賈母王氏鳳姐三人其實很有共性,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鳳姐是哪怕貼嫁妝,東挪西湊也要讓人覺得她能幹。
王氏呢,則是舉債貼私房搬空庫房,不過讓女兒回家住一夜。你媽,一夜花光幾百萬,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老祖宗也是一樣,寧願去國庫借債,也任由兒孫做空頭,撐著空架子,自己個騙自己個。
鳳姐被迎春眼神盯得很難堪,避過眼睛,伸手錯捏皓腕:“妹妹可有什麼好法子,教嫂子一個?”
李莫愁行走江湖,調虎離山是順手二爲計策:“不如這樣,首先設法把這些人尋個事由,一體拘押起來。然後,派遣的用人手,帶著護院家丁,一家一家去搜查,凡是與他們家庭收入不相符,超過十倍以上者,統統查抄歸公。
“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讓二哥哥打聽好咱們倒地欠了戶部多少,然後將所的錢財,直接打包運到戶部還債。
”
鳳姐皺眉:“還是那話,老祖宗過問如何是好?”
迎春哂笑:“好笑你這個脂粉陣中英雄,竟然這般擰不清,我就不信,老祖宗會糊塗到捨棄兒孫入班房。”
旋即又冷下面孔:“倘若老祖宗不按常理出牌,擰不清道理,分不清親疏內外,你們就把戶部催款邸報與還款憑據交上去。並告訴老祖宗,朝廷邸報通令滿朝文武,欠債不還者,一律抄家抵債。倘若老祖宗這樣還要護著那些奴才,這個家.......”
李莫愁冷冷一哂:“的卻該敗了!”
鳳姐聞言臉頰直抽抽,咬牙一拍手:“這個法子好,咱們就給他來一招釜底抽薪!”
迎春左右一看,淡笑:“不如我再幫你一次,你使人去接了賴嬤嬤進府,然後我把老祖宗忽悠到園子裡去住幾日,當然,紮緊口子嗎,不許外人進出則是你的事情,我負責拖住老祖宗三日,抄家還債,你能辦的成麼?”
鳳姐笑道:“兩日儘夠了。”
言罷起身行禮:“這事兒成了,保住了你哥哥爵位,我重重答謝你!”
迎春笑:“那好,我們這一羣人這三日開銷由你負責!”
鳳姐夫妻自去調兵遣將,也要感謝迎春設計將往事關押起來了,王氏原來那些勢利都投靠了鳳姐。
鳳姐著急心腹人等下保,只要沒有在大觀園修建之中大偷大摸著,一律不予追究,且將賴大還有賬房庫房那些盤根錯節的奴才搬掉之後,這些位置按照這次抄家出力程度進行分配。
這一說,只把這些奴才激動地嗷嗷叫。
賈璉自去給鐵桿心腹訓話,講述這次行動的重要性,絕密性。賈璉甚至把這次一旦換不上國庫銀子將會抄家滅族的事情也告訴自己心腹們。他道:“今日你們若不下力替我找回被偷盜錢財,害得我被朝廷問罪,我雖然仁慈,少不得把你們捎帶上,咱們一起去陰曹地府再做主僕。”
這話出口,滿屋子驚悚,一干人等這下真正認識到,二爺暴虐並不比大老爺少,只不過,比老爺更爲原話僞善,平日看著不顯罷了。一個個打起精神末信誓旦旦:“二爺放心,只要他們真的貪污銀子,掘地三處,咱們也替二爺挖出來。”
賈璉聞言甚是滿意,然後又說出獎勵辦法:“所有參加之人,只要不出紕漏,吃裡扒外,二爺一律給二十銀子上等賞賜。另外,凡是有人替我挖出絕密銀錢一筆,無論多大,一律白取其一作爲賞賜。
別看這白之一,和算起來可不少。若是一千兩銀子,就可以獲獎十兩,在京郊十兩銀子可是兩畝地。
二十兩銀子可不少了。窮苦人家一兩銀子可以過一年,聘娶媳婦,二兩銀子聘禮很體面了,一兩銀子辦酒宴。三兩銀子花出去,媳婦就進門了給自家下崽兒了。
這二十兩銀子該是能娶幾個媳婦,生多少孫子啊!
且這是主家賞賜,光明正大敞亮資產,體面不說,誰覬覦也奪不去。
再有格外獎賞制度。倘若運氣好,摸到一萬銀子的漏呢?這就是一百兩銀子啊。
哈哈,他們這些苦哈哈的勞力跟賬房管家掌櫃不同,一輩子也攢不起來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哎媽呀,能夠買是畝土地做個小地主了。
在說好話掛在主子們名下,一年純淨收入又是二三十兩銀子。這樣雞生蛋,丹生雞,五年十年,自己不就成了大地主了?
瞬間,羣情激奮了。
賈璉看著火候夠了,吩咐下去,誰牽頭管理車馬,誰人警戒門戶,誰人查抄,一一分配下去。
這邊鳳姐一路陪著賈母說笑遊園子,晌午在大觀園擺酒。
外頭則有寶玉派遣自己十幾位小廝各處去派請柬,在榮禧堂後面大花廳裡擺酒宴,宴請府裡奴才,有一個算一個,酒水飯菜管夠,大家敞開了肚皮吃喝。
茗煙鋤藥幾個領頭,吆三喝四劃拳賭錢吃酒,不亦樂乎。且這賭博銅板都是寶玉事先發放,不賭則沒有,真是不賭白不賭。贏了自己得利,輸了寶玉買單,誰不愛錢呢!
一時之間,所有人等合德就醉醺醺,只賭得眼睛發紅,王八不認得龜兒子!
這日傍晚,鳳姐來尋迎春,聲音直髮抖,迎春綴錦樓裡,鳳姐遣散了左右,命平兒守住門戶,哧溜就要給迎春跪下,迎春忙著伸手一撈,硬生生把鳳姐撈起來,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鳳姐覺得迎春力氣好大,有些許愣神,只是今日驚喜太大了,他也顧不得別的了,喜滋滋拉著迎春手指搖晃:”二妹妹,你可是救了在你哥哥命了,你不知道,戶部全款你哥哥去查了,除了老公爺欠下三十萬元,還有舊年咱們家接駕欠下的三十萬,竟然是林姑父替咱們還了。你說二太太這樣磋磨林妹妹,是不是良心叫狗吃了?“
迎春看著鳳姐嬉笑一聲:“二太太喜歡自己侄女兒!”
鳳姐頓時把臉一紅,他也是王氏侄女兒,她曾經幫著王氏謀劃,如何才能叫寶釵當上寶二奶奶。
鳳姐不會罵自己,卻是轉移了話題:“你二哥哥準備把賴家園子也沒收了,給你作陪嫁。二妹妹你猜猜,這次賴家抄出所得竟然這麼多......”
鳳姐說話左手伸出兩根指頭,右手伸出一根。
迎春故意皺眉:“二十萬?十二萬?”
鳳姐一嗤:“說出來嚇死你,一百二十萬!”
迎春的卻唬一跳:“所有人,還是賴家一家子?”
前世林如好所言,官兵把所有榮府奴才都抄了,只是抄出來八十萬餘,剛好只夠還錢債。
迎春聞言眼皮子急速跳了跳,勾脣諷笑:林如海,本仙子還以爲你乃謙謙君子,至誠至信。卻原來也是個謊話連天白話簍子。
心中驟然生起疑惑,那個曾經陪著自己老死在西安城裡林如海,自己還欠不欠他呢!
這日晚上一更天,鳳姐再次來尋迎春寶貝戰果,把王氏手裡提拔起來豪奴抄完了,攏共又得銀子八十萬。
鳳姐一笑露出小虎牙晶瑩剔透,籽玉一般光潔:“老總總說寶兄弟銜玉而生,是榮府富貴命根子。這回到真靈驗了。”
李莫愁聞言聯想篇幅,寶玉這款玉既然出自女媧娘娘,會不會也有空間靈氣呢?
不過,賈寶玉之玉是榮府闔府人等的眼珠子命根子。李莫愁u覺得還是不要貪心得好。
鳳姐打斷迎春神遊,告知迎春。賈璉在查抄賴家之時窺見一樁隱秘,那就是冷子興賴大王氏三人聯合起來,利用冷子興的當鋪放印子錢。
根據賴大賬本記載,這些年來王氏存銀每年以五萬銀子速度進項。這只是高利貸一項。
鳳姐說這話眸光熠熠發輝,只差要去查抄王氏小佛堂,看看藏了多少銀子。
鳳姐悄悄伸出一根指頭:“我猜測太太手裡只怕攢了這個數!”
迎春因問:“銀子堆在那裡呢?”
鳳姐悄聲道:“不敢拉回了,直接堆在來賴家,賴家幾口人,連那東府賴升都被你哥哥拘押起來了,等明兒還了互補銀子再說其他。”
鳳姐說著遲遲疑疑:“你哥哥說了,戶部整個還欠款七十萬,加上林家姑父三十萬,這些換完了還餘下銀子,他預備一般入庫作爲化用,一半按照可卿遺言,去鄉下置辦祭田,墳山這些,再就是我的意思,在鄉下辦個義學,就像咱們傢俬塾一樣,專門培養咱們家那些讀不起書孩子,給他們吃飯穿衣趕考盤費!”
鳳姐說這話眼睛不時脧著迎春,只怕迎春鄙薄他們貪財,不還給黛玉家產。
迎春靜默片刻,道:“姑父三十萬銀子如何處置?”
鳳姐道:“這個要正大明芬還給林妹妹,無論她嫁給誰,這些銀子都是她私產妝奩。你哥哥說了明兒就兌成天朝寶鈔,讓林妹妹自己個守著防身!”
黛玉知道了賈府該她多少銀子,賈璉能夠主動退還三十萬,只怕黛玉今後不會再尋榮府麻煩,只要王氏不省事兒,估計林如海佈置連環局就失效了。
第三日,迎春這裡正準備歸去孫家,忽然間外面號喪起來,卻是回家去的賴嬤嬤哭進府來了。因爲賴家被抄家不說,還被全家驅趕出府,不許在兩府伺候差事了。
賴尚榮正在遴選的縣官職位也化成泡沫了。
如今賴家作爲一般奴婢,被賈璉送到鄉下莊子上去務農種樹。而賴嬤嬤之前所居的一個小院子歸還給了賴家,如今由賴尚榮賴尚寧兄弟兩個住著。
賴嬤嬤這是來求賈母開恩。
賈母聞言半天不知賴嬤嬤多言何來,直叫鳳姐:“鳳丫頭,你說說,這賴嬤嬤是不是病了?怎麼她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呢?”
賴嬤嬤掃向鳳姐眸光陰冷憎惡。
鳳姐知道這事兒躲不脫,因此跪地稟告賈璉查抄賴家以及幫兇原因。
鳳姐先發制人,首先一定大帽子祭出去:“賴家竟敢在替娘娘修建親省親別墅之時,貪墨娘娘修園子銀子,這是大不敬之罪,理該拘押審訊,發配三千里了。就是咱們子主子家,也不敢馬糊賢德妃的事情。
“賴大如此膽大妄爲,欺君罔上,任其張狂下去,咱們這榮國府老老少少都會受牽連,被君王厭棄。孫媳深知拉祖宗慈祥,不忍心苛責府裡伺候老人,只是那賴大罪責不僅於此,他還在外面夥同冷子興放高利貸,這可是朝廷明文規定的禁忌。如此下去,終究一日要被國發不容。孫媳這才決定做這個惡人,只要府中下上不受牽連攞罪,孫媳縱然被人怨恨咒罵也在所不辭!”
賈母聞言,嘴角不受控制抽搐幾下。然後,賈母吩咐就愛你跟賴嬤嬤送回后街榮養,一切供給從優。
李莫愁卻知道,賴嬤嬤以及賴嬤嬤這一大家子耀武揚威的子孫,已經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