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給五六個混混包圍在超市邊緣,雖然周圍也有人路過,但沒人願意摻和進這種事情裡面來。
黃毛握住露露的手腕,感覺到她害怕地貼了過來,本就不怎麼害怕的心更堅定了,他一定不能讓露露受到任何傷害。
“滾!”
“呦呵,還挺有血性的啊,你再怎麼厲害也幹不過我們這麼多啊,識相點就滾,老子還能放你一馬!”
“放屁!”
黃毛揮拳就揍。
幾個混混看著黃毛這麼瘦,沒想到這麼能打,接著酒意,幾個混混更是不管不顧。
但是黃毛再厲害,要護著露露,他們人也多,還是被打了不少下,嘴角更是青了。
“別打了,要不咱們跑吧!”
看著黃毛臉上的血,露露害怕又不敢哭出聲惹他心煩,急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呸,跑,怎麼可能,今兒不收拾你們老子就不是人!打!”
混亂中,不知道是哪個混混掏出了刀子,黃毛髮現,側了側身子便砍在了胳膊上,鮮紅的血頓時涌了出來。
血液的流失讓黃毛的力氣也漸漸弱了,一個人到底很難敵得過五六個,最終,他只能把露露護在身子下面,自己承受著拳打腳踢的痛苦。
露露著急,眼淚忍不住,哭著讓他起來,推他都推不動,卻感覺到黃毛溫熱的指尖幫她擦眼淚。
“你起來啊,我不用你這樣,起來!”
“別鬧,我沒事,打一頓而已,打不死的,要是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我還是男人嗎,不過要是讓我以前的兄弟們知道我有一天被混混揍,呵呵,肯定會來笑話我。”
周圍越來越昏暗,忽然間,擊打在黃毛身上的拳頭都停了,那些混混發出意義不明的驚恐叫聲,露露接著縫隙去看,看見一個滿面滄桑的老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嚇得混混哭爹喊娘、屁滾尿流地跑了。
見過鬼魂的露露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她看見老人氣呼呼趕跑了混混,轉過頭朝她笑了笑,然後就消失了。
而黃毛,也在意識到他們莫名其妙平安了之後,暈了過去。
黃毛再次情形,是在白花花、滿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間,一轉頭,他就看見非常狼狽坐在椅子上昏睡的露露,頓時滿心的柔意。
動動身子,便是一陣鑽心刺骨的疼。
他張張嘴,卻沒說出話來,嗓子幹得難受,只得咳嗽兩聲,驚醒了椅子上的露露。
“你醒了,你要什麼,我去叫醫生!”
可憐黃毛還沒跟女朋友溫存溫存,就被一堆醫生護士圍著檢查了個遍,被告知都是外傷,養養就好了,這堆電燈泡才離開。
“咳,露露啊,他們昨天是怎麼走的,我怎麼沒印象了?”
露露正給他喂小米粥,聽見這問題手就是一抖,差點把粥撒到黃毛身上。
黃毛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先吃飯吧,吃了飯我講給你聽好不好?”
雖然好奇,黃毛還是點了點頭,乖乖吃完,看著露露收拾好東西后,開門看了看外面有沒有人,然後反鎖,甚至還關上窗戶。
“你以前不是問我我的傷疤到底是怎麼來的嗎?我現在告訴你,只是你別覺得害怕就行。”
露露搓著手,很是緊張。
“我來自黑市的一個特別小的小村子,三年前,快過年的時候雪下得很大,我爸媽,還有哥哥嫂子準備過年的年貨,村子裡特別熱鬧,可是有一天,一個穿得很是破爛的道士來了,那是我們全村人的噩夢……”
那些殘酷、暴虐、血腥的事在露露的講述下一件件呈現,她親眼看著全村人被痛苦地折磨致死,精神都快錯亂了。
要不是那一男一女把她救出來,就算滿身疤痕的她也不可能再活著出現在人前。
露露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擡起頭,淚眼模糊中看不太清黃毛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眼邊的淚水都被他溫柔的抹去,就跟昨天被混混圍毆時一樣。
“活著就好,以後我會陪著你,我也不嫌棄你身上的傷,你很勇敢,我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勇敢的姑娘。”
結果……露露哭得更厲害了。
她撲在黃毛身上,壓倒了他的傷口疼得他一咧嘴,忍著沒叫出聲來,讓她發泄個夠,等她終於哭夠了,不好意思地抹抹眼淚,這才接著說昨天的事。
“不管你信不信,昨天我看見一個老奶奶的鬼魂突然出現嚇跑了混混,也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幫我們。”
老奶奶?
黃毛忽然精神一振,想起從奶奶的葬禮回來之後,就總覺得怪怪的,明明一個人的房間總覺得似乎還有別人,難道是……
“露露,你還能不能找到那個人,我覺得那個老人可能是我奶奶,我想見見她,跟她說聲對不起!”
“啊,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啊。”
露露知道黃毛的事情,如果那人真是奶奶……
“要不咱們有空去寺廟看看之類的,昨天奶奶不是也現身了嗎,也許她自己想讓人看見咱們就能看見呢。”
“對,一定是奶奶不想見我,而且你不是誰不投胎的話,對魂魄不好嗎,我主要也是想見見奶奶,再幫她投胎,奶奶一定是這輩子活得太苦,怨氣太重了,下輩子一定要保佑她過得富足一些。”
怕小混混因爲他們的事找飯館老闆麻煩,兩個人只好辭了職,老闆還可惜了半天,畢竟兩個人都挺能幹的。
等黃毛的傷差不多了,兩個人也去了附近的一些有名的寺廟看看,但毫無辦法,甚至在黃毛喊著自己知道錯了,讓奶奶出來見見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兩個人又不可能一直都不工作,憑藉著經驗又找了個飯店打工,直到有一天,露露端菜的時候,恍惚看見一個女孩子拉著個男人往裡走。
“小甜,你幫我上這份菜好不好,我突然想去下廁所。”
露露性格很好,朋友也多,再說這麼份小忙而已。
露露把菜遞給她,自己緊跑兩步,攔住了鳳卿舞。
“你、你好,請問你還記得我嗎,三年前,你在黑市的村子裡救出一個女孩?”
鳳卿舞一愣,看看阡塵,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啊,就是她去上官家族之後,廢了上官博毅之前。
“我有事求您,您能不能幫我們一下。”
女孩施了粉黛的臉上仍能看見淺淺的疤痕,在看見鳳卿舞點頭之後,急匆匆交換了手機號,怕耽擱鳳卿舞的事情就離開了,於是當黃毛聽說她找到了那個能幫他們的人,都高興極了。
“現在詳細說下吧。”
跟白薇他們吃完飯回去的車上,鳳卿舞就跟露露約了時間地點,來的除了她,還有個黃頭髮的瘦猴一樣的男人。
“是這樣的……”
黃毛說了下他的願望,一想到奶奶沒有轉世還在受苦他的難受得不行,平時幹活也提不起精神,如果這件事做不完他是沒有精力去做別的了。
“這個簡單,不過不好在大庭廣衆下進行,這樣吧,你們租的房子在哪兒?”
京城租房很貴,所以兩個人住的地方比較遠,房子也很舊,不過收拾之後還是很乾淨的。
此時天正好剛開始暗下去,鳳卿舞又讓他們拉上了窗簾,只見她幾個動作,一道白色的半透明影子便漂浮在了黃毛身邊。
“奶奶奶奶!”
黃毛一下子就哭了,跟個孩子一樣,猛地跪在地上,一直說著“奶奶對不起”。
老人背非常駝,卻是滿目慈祥。
“唉,奶奶這些日子都看在眼裡,奶奶不怪你!”
黃毛卻是哭得更兇了,露露不知道該怎麼辦,也跟著黃毛跪在地上。
“其實啊,奶奶之所以一直不肯走就是想看你們兩個結婚,露露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你以後千萬不能再走邪路,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奶奶就高興。”
黃毛一個勁兒地點頭,“嗯,我喜歡露露,肯定對她好,露露,以後我要是欺負你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讓奶奶作證,我就……”
露露又是激動又是羞澀地捂住了他的嘴,兩人這麼久的相處還看不出來嗎?其實要不是因爲奶奶的事情弄得黃毛心神不寧,估計他們早就結婚了。
黃毛還希望鳳卿舞能送奶奶走,但老奶奶堅持要看到他們結婚,於是兩個人心也安定下來,黃毛不願意委屈她,所以每天都親自把婚禮的事情弄好,既快速又不顯得倉促。
兩人大婚那天,還特意給鳳卿舞發了請柬,鳳卿舞拉著戴著棒球帽的阡塵,站在賓客中,看著兩個人笑著進行婚禮的一步步,在互相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老人最後的心願達成,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師父,婚紗好漂亮,我們結婚的時候你也要幫我買這麼漂亮的婚紗!”
沒等兩個人敬酒,鳳卿舞就拉著他離開了現場。
“不。”
嗯?
鳳卿舞詫異地轉頭,他敢不買!
“哈哈,逗你的,不止買,還要買更漂亮的,不過比起婚紗,我還是更喜歡旗袍。”
鳳卿舞眼珠子一轉,“那就買兩套,我換著穿,也可以中式和西式的婚禮各舉行一次,因爲我好想看師父穿西裝啊!”
阡塵想了想,眸中劃過意味不明的光,“也行,只要你不嫌麻煩、受得住兩次就兩次!”
鳳卿舞覺得這話怪怪的,一時也找不到怪在哪裡,很快就忘到了腦後。
天氣越來越熱,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穿短袖裙子的越來越多,鳳卿舞一回家,沒事又開始賴在阡塵身上,可是最近,她居然發現美人師父的興趣愛好似乎從看電視轉移到了看雜誌上,還都是些婚紗、結婚用品的雜誌。
這是思娶了?
鳳卿舞埋頭暗笑,兩人手腕上的紅繩遙遙相對,阡塵見到了她的小動作,也不理會,接著很是認真嚴肅地翻動一頁頁雜誌,隱隱墨香飄蕩在客廳中。
笑著笑著,阡塵感覺到埋在自己腿上的人因笑意產生的顫動忽然就停下來了,似乎陷入一種沉悶的沉默。
別看鳳卿舞還像往常一樣嘻嘻哈哈,其實內心一直很是焦灼,美人師父提到過的那隻以**爲食的妖龍不知道在哪裡虎視眈眈,只要一修養好,肯定就會來找阡塵的麻煩。
雖然當年把它封印的是美人師父的主人,但那人早已逝去,只剩下困了他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劍靈還在,所有的怨念、報復肯定都只會衝著他們來。
**啊!
是人就有**,連鳳卿舞也不能免俗,她怕妖龍好得太快,而她又成長地不夠,幫不到美人師父的忙,她更不願意去想如果美人師父輸給了妖龍,後果會是什麼樣。
所以背地裡她都把時間花費在了修煉上,倒是也卓有成效,力量嗖嗖地上漲,可還是有種緊迫感,就跟有人拿著鞭子在後面抽打,跑不快就會捱打。
阡塵也覺察到了什麼,摸摸她的頭頂,以前他只是想找個資質優秀的徒弟幫忙對付妖龍,卻算漏了自己也會生出感情,現在隱隱有些後悔把她拉到這件事情中,可感情上又不願讓她離開,被別的男人拐走。
什麼爲了她好讓她離開,阡塵也想過,也最後的總結就是兩個字:狗屁!
真心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分開就是一種折磨,獨留一個人活著面對青冢、去過行屍走肉的生活就是愛?
請恕他不敢茍同,想了很久,糾結了很久,阡塵覺得鳳卿舞一定也是這樣想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一定會帶著她一起,不管到哪裡都帶著,不再讓她孤單地活著。
忽然間似有所感,鳳卿舞雙臂繞道他身後,緊緊圈住,擡起頭,眼帶笑意,似乎說玩笑一樣,軟軟地叫他。
“師父,你這麼想娶我,要不等我年齡夠了咱們就去弄小紅本?”
阡塵的回答很簡練,“好啊”,心裡卻是盪漾開來,翻雜誌的手也輕快不少。
“那師父你可要想好,我是屬牛皮糖的,不管你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甩都甩不掉。”
“好,到時候就算你想跑,我也不會放手的。”
鳳卿舞“嗯”了一聲,翻了個身,頭衝外,把雜誌往下面拉低一點,指著某個婚紗照片嘰嘰喳喳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