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吃了將近一個月的外賣,嘴巴都要淡出鳥兒來了,所以這兩天採購的最多的還要是各種瓜果蔬菜,鳳卿舞也變著法的做好吃的,似乎是想把瘦下去的肉全都補回來。
兩個人,做了四道菜,但她知道這也就剛剛好,就連美人師父這兩天也是敞開了肚皮吃,果然飯菜一上桌,即便鳳卿舞猛夾菜,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吃著吃著,窗外又飄起了雪花,忙於搶飯的兩人突然就都跟按下定格鍵一樣。
阡塵的反應最快,扔下筷子猛地拉開窗戶,伸出一隻手接住片片雪花,目光中帶著凝重和一絲絲懷念。
果然,是她!
鳳卿舞也連忙嚥下嘴裡的食物,順帶抽了幾張紙給阡塵一部分剩下的自己擦了擦嘴。
“師父,我怎麼感覺到了妖氣?”
雪似乎一天比一天大,更與前兩天不同的是,每一片雪花中似乎都帶著淡淡的妖氣,只是因爲分散在了每一片之中,感覺並不明顯,但可以想象,這麼多雪,匯聚起來的話絕對是隻比前兩天的碧幽還要可怕的妖怪!
阡塵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鳳卿舞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直響,再睜開眼睛,兩人已經站在了樓頂。
二十層的高度啊,此時他們站立的地方就是最邊緣,鳳卿舞朝下面一看就是顯得很是渺小的行人和車輛,也就是現在天黑雪大,否則讓人看見了沒準還以爲他們一起殉情呢!
風夾雜著雪片朝兩人吹來,臉跟小刀割一般痛,鳳卿舞仰頭,雪片頓時入眼的全都是一個個小黑點,盤旋著飛舞而下。
這都差不多是大雪了吧!
阡塵卻是皺著眉頭朝遠處看去,視線的落點也不知道在哪兒,忽然他有些涼意的手指在鳳卿舞雙眼前一掃。
“看那邊!”
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鳳卿舞只見那邊居然有一個散發著白光的巨大光球,光球周圍的雪花尤其繁多,似乎這雪全都是它拋飛出來被風吹上天空又飄落下來的。
低頭看看鳳卿舞身上有些單薄的衣服,阡塵微微皺眉,帶著她回了屋子,拿起外套遞給她,鳳卿舞自己穿衣服的時候他已經幫忙戴上了耳罩。
她頓時就明白了,美人師父這是要過去啊!
想起超市裡他說的所謂故人,鳳卿舞微微嘟起了嘴,平時遇見什麼靈異事件也沒見他這麼熱心過,什麼樣的故人居然引得向來淡漠的美人師父這麼急著過去。
鳳卿舞沒發覺,她在吃醋!
還是在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的情況下的醋!
把小徒弟全都包裹好,再把那個毛茸茸的大帽子戴上,鳳卿舞只覺得自己腰間被一條手臂緊緊攬住,下一刻兩個人就在這漫天大雪中飛了起來!
呃,不過也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飛。
阡塵的身體無比輕盈,白鶴般腳尖輕輕在樓頂上一點就能躍出好遠,車水馬龍全都在他們的腳下,這感覺跟飛也差不多了!
鳳卿舞擡起頭,美人師父長髮未遮,隨著他的飛躍,紛紛揚揚鋪撒在腦後,還有些調皮地垂在耳邊,鳳卿舞心裡有些癢癢,伸出手抓了一縷在手心,另一隻還緊緊抱著美人師父。
阡塵視線朝這邊移了移,看見她的動作並沒說什麼,任由自己的髮絲在她的手指間劃過,被抓成各種形狀,只是抱著她的手更緊了。
實際上,光球距離他們並不是很遠,還在青市的範圍內,終於阡塵穩穩地站在不知道哪座樓頂上,鳳卿舞就看見那個巨大的光球離他們只有十幾米的距離,雪花卻已如沒有縫隙的匹練使得樓頂看起來似乎被一個巨大的雪球遮蓋住,風也大得讓她有些站不穩了。
光球裡的人察覺到他們的到來,漫天雪花逐漸減小,慢慢露出個白髮的美人來。
美人以爲是什麼好管閒事的靈師,可在看見阡塵的那一刻,滿身戾氣退了個乾乾淨淨,甚至還露出三分不敢置信三分懷念外加四分恐懼。
“你……是你!你從那個地方出來了!”
“呵,雪女別來無恙。”
阡塵輕輕笑了一下,鳳卿舞看見被美人師父稱作雪女的白髮女人臉上的神色更加古怪,似乎看見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然後眸子就轉向了她。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啊,那恭喜你了。”
天啊,他們說的是華夏語嗎,怎麼每個字她都聽懂了可是放在一起又不懂了!
鳳卿舞內心抓狂啊,美人師父說的故人居然是隻妖,還是個這麼漂亮的女妖,心裡的酸水兒那叫一個氾濫了,抓著阡塵的手都不自覺用力了很多。
“怎麼,這麼久沒見不打算敘敘舊?”
阡塵似乎根本沒發覺小丫頭的異常,居然還主動提出一起坐坐。
卻見雪妖眉頭微皺,嘆了口氣這才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鳳卿舞的手裡已經多了杯冒著熱氣的奶茶,雪女滿頭的白髮已然被她施了法術變得漆黑。
“看來你適應得很不錯,已經把自己當成人了啊!”
阡塵只是要了杯熱水,他不喜歡喝這些帶著奇怪味道的飲料。
雪女苦笑了下,“但我畢竟還不是人。”
“這兩天的雪都是因爲你吧,你在通過雪花將一身妖力卸掉,雖然卸掉妖力,再拆掉妖骨就能變成普通人,但最後你的靈魂會隨著死亡消散,爲什麼,值得嗎?”
即便知道是魂飛魄散的下場,而卸掉妖力拆除妖骨這樣苦痛的過程在他冷冰冰不帶什麼感情的話語中也沒什麼溫度,這讓雪女有些奇怪,本不喜歡管閒事的他既然不關心還問這麼多幹嘛。
這麼想著也就問出了口。
她的確怕他,因爲只有自己見識過面前的男人實力有多麼恐怖,更可況,他本身就是妖邪的剋星,即便收起了滿身氣息,雪女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抖。
阡塵卻是看向了自己旁邊的鳳卿舞。
“小丫頭前段日子受了重傷,還沒恢復,恐怕受不了被你弄得這麼冷的天氣。”
不光雪女,就連鳳卿舞自己都差點被奶茶嗆到,雪女更誇張,看著他的目光就像看見對面坐著的人變成了喪屍。
“師師父?”
不會吧,打死她都不信爲了這麼點小事居然興師動衆跑到人家地頭上,還指著人家鼻子問你幹嘛驅散妖力,明明最難受的是這隻妖啊!
也太霸道了點吧!
鳳卿舞卻是悄悄翹起了嘴角,但是這霸道她喜歡!
“你!”
雪女也看了他半天,半天呼出口氣,這纔有些接受了這個有些苦逼的事實。
好吧,她沒想到居然連他遇上情愛也會變成這副模樣。
阡塵看著鳳卿舞的眼神自己再熟悉不過,那是對待喜歡的人啊,能被他這樣寵著,連自己都有些羨慕嫉妒了。
“師父,我身體沒事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這位姐姐爲什麼好好的妖不做,非要散去妖力做個普通人呢?”
相比較美人師父有些讓人那個疼的關注點,鳳卿舞倒是對這個比較好奇,可能是幫葉蟬那些光劍的人做事做上癮了,況且這事看著確實還挺奇怪的。
碧幽那隻半妖隱忍這麼多年甚至現在還四處奔波,就是爲了成爲真正的妖,面前這隻雪妖實力這麼強大,卻非要做人。
這世界上的物種就是這麼奇特,總是不珍惜自己擁有的,然後把別人渴望萬分的東西放棄。
結果雪女剛想說,手機就響了。
“我就在樓下買杯咖啡喝,嗯,你別動,我這就回去!”
然後就有些歉意地看著他們,“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有些不方便,我要回去幫他,要是你想知道,有空可以來我家。”
就把地址甚至門牌號都告訴了他們。
“天晚了,我們也回去。”
雪女不再釋放妖力,雪也就停了,阡塵並沒打算還帶著她在樓頂上跳,而是握著她的小手連同自己的一起放在大衣口袋裡,隨著人流,朝家的方向慢慢走。
鳳卿舞低頭,腳下還是之前沒多久飄下的雪花,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縮短又被拉長。
“師父,那個什麼雪女,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終究還是沒憋住,問了出來,鳳卿舞覺得自己被美人師父握著的手心都微微出了汗,不過既然那隻妖已經有了男朋友就肯定不是中意師父了,總算鬆了口氣。
“她啊,她當時凝聚成人形時就在我不遠處,就那樣見過一次,然後嚇跑了,有時候也會好奇地偷偷看我,不過很久之前,就再也沒見過了,只是沒想到離開了雪山來了這兒。”
他倒是沒隱瞞,一五一十說了。
凝聚人形的時候在他旁邊?
鳳卿舞的小腦袋卻是又開始往不和諧的地方歪了。
不知道妖變成人的時候是不是都沒穿衣服光溜溜的,那師父豈不是把她全都看光了?
當然,這樣問題打死她都是不能問出口的!
等走回到家,已經熱的身上出汗了,脫了衣服鳳卿舞就鑽去了浴室,所以並沒看到身後阡塵溫柔的目光和笑容。
清早,雪女剛洗完碗就聽見門鈴響,打開門,當看見穿得毛茸茸又可愛鳳卿舞跟自己打招呼,都愣住了。
“青青,是誰啊?”
門內傳來年輕男子的詢問。
“哦,一個前幾天認識的住在附近的小女孩!”
雪女雖然告訴了她地址卻沒真的以爲她會來,而且阡塵還放心地沒跟來,明知道自己就算現在這樣子,實力也遠遠在她之上,就不怕傷害這塊寶貝疙瘩?
這麼想著,卻是把鳳卿舞讓了進去。
“哎,還有個叔叔啊,我以爲姐姐是一個人自己生活呢!”
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還算帥氣的男人,打了個招呼,男人也是個喜歡孩子的,自己搖著輪椅就把桌子上那盤洗好的水果朝鳳卿舞這邊推了推。
“真可愛的小女孩,我們家很少來客人,吃點水果,看樣子你該上高中了吧!”
雖然殘疾,男人卻半點沒有頹廢樣,反而很是陽光開朗。
“嗯,高二了!”
拿起個蘋果,鳳卿舞並沒吃,而是上上下下拋了起來。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這棟樓房她知道,是前幾年剛建的新房子,格局設計得還不錯,而且被佈置得很是溫馨。
她看見陽臺上還放了不少花草,葉片上的水珠兒反射著陽光的光華,看來男人剛纔在澆花。
“青青,以後我們也生個女孩子吧,多可愛,然後給她買好多漂亮的衣服,我們的女兒肯定會跟你一樣漂亮!”
雪女紅了臉,瞪了他一眼,但並不凌厲,帶著滿滿的愛意。
鳳卿舞以爲一隻妖,甘願忍受剝骨之痛也要變成人,喜歡的對象要不跟電視上的明星一樣帥氣,要不肯定也能提供公主一樣優渥的生活,沒想到,不僅兩個都不沾邊不說,身體還有缺陷。
可他們之間的濃濃情意,連自己看了都覺得跟蜜糖一樣。
呆了沒多久,鳳卿舞就提出了告辭。
“青青姐,我得回去了,要不他們肯定到處找我,著急就不好了。”
“哦,那我送送你吧!”
雪女知道鳳卿舞肯定不是平白無故過來,出了樓,兩人再次進了昨晚的那家小店。
“我就叫你姐姐吧,能說說你的故事嗎,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愛聽故事!你長得這麼漂亮,又有一身妖力,想找什麼樣的男朋友找不到,爲他付出這麼多,值得嗎?不會後悔嗎?”
“別,你是他的徒弟,千萬別叫我姐姐,我當不起,就叫我雪女好了。”
她連忙擺手,自己跟他的事情又不是不能講,其實她也很願意分享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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