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祺深吸了口氣,即將可能獲得幸福的預想驅散了心中僅存的善意,那朵名爲友情、早已因缺少灌溉而提不起精神的花,也終於枯萎。
植物人即便知道疼,也不會說出來,高祺狠狠揪下縷方柔的頭髮,白皙纖長的手指將它們包裹住第二顆珠子,那動作很慢,卻意外漂亮。
呵,能不漂亮嗎,那可是用一個人的魂魄爲代價跳起的最後的舞蹈!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等了一會兒,意料之中的現象並沒發生,高祺臉上的淡定終於變了,有些心慌地扒開烏髮,露出的珠子沒有任何變化!
“不,不對!”
“呵,現在纔想逃,不好意思,已經晚了啊!”
室內驀地明亮,高祺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連忙用手擋住眼睛,好一會兒纔看清不知道什麼時候,病房裡居然又多了四個大活人!而且她都還認識!
“高祺,方柔這麼信任你,一直把你當成好朋友,沒想到你居然會下這樣的毒手!”
白恩氣憤地瞪大雙眼,熬夜產生的紅血絲遍佈眼白,更顯得可怖。
一想到妻子身邊隱藏著這麼狠毒的女人,還用這種邪惡難以察覺的手法害人,要不是兒子的朋友是這方面的高人,他們一家豈不是都被這女人害死了!
白恩當然不知道,前世高祺根本還沒出手他們就因爲不小心牽連到了溫泉旅館中那隻狐妖的事件中被誤殺,至死也不知道高祺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
沒想到,本來有些驚慌的高祺面對白恩的指責,居然更像破罐子破摔、露出本來面目。
“你心裡肯定再罵我惡毒吧,沒錯,我根本就不是方柔那種善良的小白兔,而是會吃人的惡魔!”
心上人臉上浮現的掙扎與怨怒,突然讓高祺有種報復的快感,她微垂下頭,長髮遮擋住了大半張臉,將脆弱的一面掩藏在陰影裡,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不允許自己的軟弱暴露於前。
“可是,白恩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能罵我只有你沒資格,因爲,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歡上你了啊!”
白恩滿面錯愕愣在那裡,不由得回想起大學時方柔把他介紹給高祺時的情景。
“白恩,這可是我最最好的閨蜜,高祺,平時她可照顧我了,她要是遇著什麼困難,你可不能不幫啊!”
高祺,從大一開始就因豐富的學識和熱情的爲人吸引了不少男生狼一樣的目光,可她卻向朵高嶺之花,一直到畢業都沒談過一個男朋友,很多人都以爲她是眼高於頂或者追求單身貴族生活,誰知道,驕傲如她,心裡早就藏了好友的男友!
這份驕傲,不容許她破壞他們的感情,更不容許她把這份暗戀說出口。
“都說什麼喜歡一個人就讓他過得幸福,都是屁話,世界上有這種想法的人都是傻子,當時的我也傻,自認爲成全你們,自己站在旁邊看你們秀恩愛、撒狗糧,我的心裡卻跟刀子戳一樣疼!”
“我承認,就連當初我推開方柔的時候也是有私心的,可是沒想到自己卻成了現在的模樣,我不想看見你們眼裡的同情和可憐,就算我高祺在愛情上輸了、再也站不起來了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鳳卿舞看著說到這裡突然擡起頭眼中含淚卻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的人,雖然坐在輪椅上,卻高傲的宛如孔雀,涌起股淡淡的心疼。
旁邊聽說她這麼晚還不回去後跟過來的阡塵似乎看出來什麼,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
“我們沒同情你啊,只是感激!也從來沒炫耀過!”白恩的反駁有些無力。
“呵感激?鬼才要你們的感激!”
也許白恩和方柔卻是沒有炫耀的意思,但看著喜歡的人跟別人在一起,很多本來正常的事都會像根刺梗在喉嚨裡,怎麼看怎麼礙眼。
但他們三個人,又不能說到底誰對誰錯,愛情,本就只有一心一意。
“給你那串手珠的人是誰?”
見這兩位頗有種要聊到天亮的模樣,注意到阡塵的眉心已輕微蹙起,鳳卿舞連忙把歪了的樓扶正,人命關天,現在根本不是追憶往事、辯駁誰對誰錯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等到阡塵發飆,這可是分分鐘就能開鬼門的,到時候那結果……
“對,方柔,是誰教給你這邪法害她的!”白恩也回過神兒。
“我怎麼知道。”見鳳卿舞眼色不善,本來她對神鬼之事也是不信的,但是這次自己確實成功了,也不由得高祺不信,而且剛纔屋子裡除了她和病牀上的植物人,根本沒別人,想也知道肯定是自稱是白錦曦女朋友的鳳卿舞搞的鬼。
“我也不知道,就是路上隨便碰見的男人,說這個可以讓我心想事成。”
鳳卿舞傻眼,那個手串明顯就是個媒介而已,即便揪出高祺,還是找不到方柔的那隻魄去了哪裡,這可怎麼辦?
白錦曦和白恩也是露出焦急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