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將軍府內跟外面一般破敗,甚至府內的擺設相當簡潔,想來也是在大戰中府內的東西都毀壞了,也想來幽州軍團一直很忙,因爲不少牆面上的血跡都沒有擦拭。
司馬錯一路走來,看著府內的破敗連連搖頭。
“司馬兄從荊州來?”上官清倒是完全不在意司馬錯的表現,反而是饒有興趣的問道。
“你想知道公主的事情?”司馬錯答非所問,而上官清卻是笑了,笑的很平淡,但是平淡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上官清親自上前爲司馬錯拉開了門。
這是將軍府內的大廳,算是最大最奢華的房間了,但是裡面也只是有幾張桌椅而已,除此之外還掛著一些兵器和地圖。
“跟你說話我費力啊!不想說公主的事情!”司馬錯走進房間在一處乾淨的地方坐下,然後便伸出自己髒乎乎的手,道。
“我一路乞討而來,上官軍師應該會讓我吃一頓飽飯、洗一個熱水澡吧!”
“熱水澡沒有,飯卻是可以吃的!”
上官清也不知是有意爲難還是真沒有熱水,總之是不理會司馬錯的話,任由他先髒著,讓親衛先送來了飯食。
看來司馬錯是真的餓壞了,儘管送來的並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一個混著肉類的青菜和一大碗的米飯,司馬錯卻是吃的很香,而上官清就坐在他身邊,看著他一身狼狽、吃飯如餓死鬼的摸樣,心裡高興。
“若是讓皇甫軒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會高興死的!”
上官清越看越爽,忍不住的開口諷刺起來,他清雋的眉宇間全是笑虐,儘管他身姿挺直的正襟危坐,卻也掩飾不了他一身的混蛋氣質。
“不夠!”司馬錯不怕丟人,吃完一大海碗之後,立刻又指著說道。
上官清驚訝的挑了挑眉,淡定的衝著門外吩咐,親衛立刻又送來了一大碗飯,而上官清卻是將這碗飯接到自己手中,衝著司馬錯笑道:
“你一頓飯可是要吃掉我幽州鐵騎騎士一天的飯量啊!”
上官清口氣中竟然有些不捨,似乎是很小氣的不想讓司馬錯吃一樣。
司馬錯斜著眼睛瞅著上官清道:
“你們幽州窮到這地步了?”
“是窮!所以我不想給你吃了!”上官清淡定的點頭。
司馬錯卻是忽然起身,從上官清的手中奪過了海碗便狂吃起來,兇猛如狼。
上官清看著司馬錯的樣子,眼神越來越亮,眸底竟是忍不住的驚喜。上官清跟司馬錯相交時間不短,他知道這些年來司馬錯心如死灰、賴在寺院中不走,上官清曾經去勸解過幾次,但是卻全都無功而返。
而現在看著司馬錯的樣子,上官清知道他的心病已經好了許多,至少他已經不會像是死人一樣不給東西就不吃了,眼看著他生龍活虎搶吃東西的樣子,上官清嘆了口氣,道:
“真不知道公主到底對你用了什麼手段,三年前我去寺院請你說幹了脣舌你都沒有絲毫動容!”
司馬錯吃飯的動作一僵,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飯碗,雖然還沒有吃飽,但是吃八分飽纔是正好的,而且他也想用心的回答上官清的話。
“我需要承認公主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我擔心若是我不服從她的話,她會讓我生不如死的,而我竟然害怕這種感覺!所以我就跟著她從寺院出來了。”
司馬錯灌下一口茶水,讓吃下去的東西慢慢消化著,然後用戲謔的口氣衝著上官清笑道。
上官清頓時來了精神,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微微前傾,小聲道:
“將軍對公主推崇備至,我還以爲將軍被公主的美貌迷惑了心神,想不到你也被公主的美色迷惑了!”
司馬錯傲然仰頭,用輕蔑而玩味的眼神看著上官清,道:
“你個老男人也單身了二十五年了,是不是寂寞的不行,開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不是你想女人想瘋了啊。”
“公主美貌天下無雙這乃是事實!”上官清也不承認也不否認,反而是有些認真的說道。
“她的確美貌,只不過她的美貌跟她的心機和抱負比起來差遠了!”司馬錯懊惱的撫了下額頭,他不得不承認公主真的是很有魅力的女人呢!而且她擁有的不僅僅是魅力,還有實力!憑著公主的實力或許真的會讓大燕死灰復燃也不一定呢,那司馬錯便覺得更加懊惱了,因爲他希望看到天下一統,若燕國崛起又少不了血戰和廝殺了。
“聽你們如此讚美公主,我倒是很想看一看,只可惜家母歸宿在此,三年內我不得離開!”上官清靈光的眼睛中落上幾分憂傷,淺淺道。
司馬錯擡頭凝視著上官清,心中爲他默哀了一把。他知道上官清至孝,而他之所以在手下將士面前表現的樂觀開朗不過是爲了鼓舞幽州的士氣而已。
幽州軍團已經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十萬人的大軍如今只剩下幾千人,縱然四方城和平城有守軍兩萬人,但也是最新才招募起來的。
軍團覆滅的陰影還籠罩在每個將士的心頭,作爲幽州的第二統帥,上官清必須以他強大樂觀的一面示人。否則幽州軍團的士氣何在!
“伯母臨死前可有遺願?沒有看到你娶妻肯定生氣吧!”司馬錯換上了一副口氣,溫聲說著,目光也在上官清的身上掃視了一圈。
卻看到這個天下第一軍師竟然一身粗衫之外別無他物,而這粗衫應該穿了很久了,甚至青衫上的腰帶都有幾處磨損。司馬錯的心情不自覺的有些沉重,好友喪母本就讓他心中多了些哀傷的。
被司馬錯看到自己身上卑賤的衣衫,上官清沒有絲毫做作,反而是舒朗一笑,道:
“上官清乃軍中人,娶妻不是害人家一輩子嘛!且幽州險惡,不懂武功的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死呢!”
上官清的話中帶著幾分苦澀,司馬錯聞言沉默不語,他知道上官清這話是一個理由,而且他還知道上官清的另外一個理由,因爲上官清窮!
作爲軍團軍師的俸祿很高,但他卻一身清貧,甚至連娶妻生子都覺得有負擔吧。在來這裡的時候司馬錯已經想到了幽州軍團的現狀,上官清作爲軍師必然是一個極愛下屬的人,他一年的俸祿足夠幫助手下的騎兵換上幾匹好馬,爲手下的勇士換上幾把優等兵器!
有了這些兵器和戰馬,勇士們才能拼搏殺敵立功,也有了自保的資本!
整個幽州就如同是一座地獄,是大燕勇士、幽州軍團的血色噩夢。或許上官清會因爲在這看到的死人太多而變得麻木,但他並沒有麻木,反而是更加清醒了,他懂得如何才能最少的降低傷亡,如何才能讓軍人有自保的資本。
爲此,上官清放棄了自己的俸祿!雖然對於整個幽州軍團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滴水成河,想來放棄俸祿武裝手下的上官清定然會覺得心裡安慰吧。
司馬錯又認真的看了上官清一番,見他雖然粗衫寒酸,但整個人身上的氣勢卻更加靈動清攫,讓人忍不住的被他身上的氣勢所懾服。
“哎~想必憑你的才能,只要公主能夠坐鎮京城,全力支持,或許燕國北方有恢復的一天也不一定呢!”司馬錯忍不住爲上官清的夢想讚美了一把,希望藉此可以對他有所激勵,這也算是好友對他的幫助和支持了。
上官清卻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司馬錯,笑道:
“昭烈帝雖是女流,卻也算是個開明的皇帝,她尚且不能做到,公主怎能?”
“若沒有公主,還有你這半壁幽州嗎?”司馬錯立刻反駁。
上官清再次愕然的看著司馬錯,這個老混蛋口口聲聲說不願意談論公主,更不願意爲公主所用,現在卻處處維護公主。這貨分明已經對公主有追隨之意了,想來是跑這裡來通過自己和皇甫軒驗證一下公主潛力的吧。或者是司馬錯想在徹底效忠公主之前好好的瘋狂一把,來幽州見見老朋友的。
“公主的確大才!值得我們追隨左右!只可惜上官清沒有機會,而且也得不到公主賞識,否則上官清一定辭別將軍前往公主身邊效犬馬之勞!”感覺到了司馬錯的用心,上官清便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哇!你走了我正好留在這裡,你去幫公主治水去吧,聽說公主想要南水北調,把荊水和長水引到鳳州!”司馬錯立刻道。
上官清心裡咯噔了一下,竟莫名的被公主這個計劃給震驚到也驚喜到了。燕國北方缺水,旱季較爲嚴重,也正是因爲此北方糧食收成低,若是南水北調不僅解決了水問題,還解決了糧食運輸問題,更重要的是能夠讓水軍和陸軍通過船舶穿梭各地,無論是對軍事還是農業商業都有相當大的益處啊。
而且上官清也細心的發現司馬錯雖然是用鄙夷的口吻說公主的南水北調工程,似乎在嘲諷公主不識擡舉一般,但司馬錯的心裡肯定不是這麼想的!他越是想遮掩的便越是他喜歡的!
想來司馬錯也相當贊同公主南水北調工程,只是他抹不開面子、因爲公主荒淫的名聲還有他不入仕的作爲和決心,另外他或許還擔心現在的燕國已經經不起南水北調這種工程的消耗了。
但上官清確定,司馬錯必然是很想做這個工程的。
因爲司馬錯竟然跟自己說這個工程了,或許就是想從自己這裡確定這個工程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雖然上官清對水域一知半解,但是也願意輔佐公主完成大任!那司馬先生就留在這裡吧,想來將軍也會高興的!”上官清不假思索道。
說到這裡的上官清躍躍欲試,倒是看得司馬錯皺起了眉頭,搞不懂上官清是真的想追隨公主還是忽悠自己。
不等司馬錯再開口詢問,門外突然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鐵甲鏗鏘猙獰,司馬錯擡頭便看到一身材魁梧,披著黑色大裘的男人從門外走進,一身鋼鐵和冷肅的氣質。
“司馬兄!你怎麼來了?!”
那人尚未走進門口便開口大笑,爽朗笑容一如從前,只是他這笑容中卻包含了苦澀和滄桑,塞外風霜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卻也磨礪的他如同出鞘的刀鋒,冷銳犀利。
“看來皇甫將軍是不歡迎我啊!”司馬錯站起身來,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八年前,初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卻已經駐守幽州兩年,那時候的司馬錯便搞不懂這個孩子爲什麼能夠堅守苦寒幽州、抵抗兇蠻北疆。
而現在見到這個男人,他仍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如何能夠憑藉不足兩萬的軍力堅守幽州的四方城和平城。
但是當司馬錯看到皇甫軒那雙沉寂如墨的眼神時,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或許在這個男人心中有某種不一樣的信念和毅力吧。
“哈哈~你這話可是折煞我了,我曾多次想把你請出山來,可惜你不搭理我啊!”皇甫軒大笑著在旁邊坐著,抓起上官清的茶碗便猛灌一口。
“這是我的!”上官清立刻蹙眉,怨念的看著皇甫軒。
皇甫軒毫不介意上官清的眼神,抓著手中茶碗不放,卻是看著司馬錯道:
“聽說是公主請你出山?”
“那叫請嗎?那是強迫!”司馬錯相當不贊成皇甫軒的用詞。
皇甫軒無所謂一笑,道:
“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能夠讓你出山了就好!”
“似乎你對公主比對我好啊!”司馬錯皺眉看著這個滿身塞外塵土和鐵血的男人,口氣中有那麼幾分的怨念。
“嗯!要你是女人,我自然對你好!”皇甫軒也有開玩笑的時候,說這話的時候,他眉眼間的笑意像極了皇甫玉。不禁讓司馬錯感嘆,他們可真是一對兄弟啊。
“我是從公主的手下逃出來的,希望你們收留!”司馬錯也不避諱自己的問題,直接衝著他們兩人道。
兩人聞言,頓時一愣,對望了一眼之後上官清沒有說話,倒是皇甫軒開口問道:
“公主爲什麼抓你啊?”
“因爲我長得帥!”司馬錯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兩個朋友的反應不滿意,他覺得既然是朋友,不就是應該先關心自己,把自己給藏起來嗎?!而這貨竟然問爲什麼抓自己,那豈不是說明他們認爲錯在自己身上?!
“呵呵,若是八年前還有可能!”皇甫軒撫了下額,小聲道。
言外之意,你現在已經老了,風流不再了,公主是不喜歡老男人的,你就自己臭美吧。
司馬錯立刻滿臉黑線,怒盯著皇甫軒道:
“看來你是不想幫我了?”
“幫你?怎麼幫你?”皇甫軒裝傻充愣,心裡卻是樂歪了,想來整個大燕也只有公主能夠對付這個司馬錯吧。
司馬錯乃是大才之人,讓他在寺院賴著當真是浪費啊!既然公主能夠把他弄出來,必然是有辦法對付這貨的,就讓這貨跟著公主去吧!
皇甫軒和上官清都不顧友情、無恥的這麼想。
“我要留在幽州!”司馬錯有些挫敗,他發現皇甫軒和上官清似乎跟公主是一夥的呢!自己專門從荊州跑出來到幽州豈不是自投羅網!
“可以,但是公主若讓你回去,我們必然派人把你送回去!”皇甫軒立刻道。
“可以讓黑牛把你送回去。”上官清也點頭。
司馬錯頓時就怨念了,這倆貨真夠可以的,黑牛這人就是一個死心眼,若是上官清和皇甫軒兩人下令,他敢保證黑牛絕對會完美的執行命令把他送給公主。
“難道你們覺得公主不會加害我嗎?!把我送回去就是羊入虎口啊!”司馬錯嗷叫起來。
看著司馬錯義憤填膺,滿臉怒氣的樣子,皇甫軒心中更加高興了,他最討厭看到的就是司馬錯那副死人樣子了,看來公主真的能夠馴服司馬錯呢。
“若是公主想要害你,你還能走到幽州?!難道你以爲公主手下的影衛是廢物嗎?!只要公主想,她可以在任何地方抓到你!”皇甫軒表示不屑,就當是沒有看到司馬錯的憤怒,傲然道。
“對!即便你鑽進老鼠洞也會把你給抓出來!”上官清立刻在旁邊表示符合。
司馬錯的肺都要被氣炸了,顫抖的伸手指著兩人怒道:
“你們兩個卑鄙無恥、至朋友于不顧的傢伙!我不認識你們兩個,我現在就走!”
司馬錯大吼一聲,擡頭便走。但是當他走到門前之後卻發現黑牛已經帶著兩個親衛攔住了他的去路,司馬錯愕然的轉頭看著皇甫軒,卻見皇甫軒撫著額頭,苦逼道:
“實在不好意思,既然來這裡了就留下嘛!剛纔你不是說要留在幽州的嘛!”
“你敢軟禁我?!”司馬錯更加生氣了。
而越是看到司馬錯生氣,皇甫軒便越是高興,他已經太久沒有看到盛氣凌人的司馬錯了。這個十年前文冠全國的大才子昔日的傲氣又回來了。
“嗯,我就是要軟禁你,反正你又打不過我,逃不出去!”皇甫軒無恥的笑道。
“對!要是你走了,我如何能去幫助公主南水北調啊!”上官清立刻在旁邊跟著附和。
“南水北調?公主要開河?”皇甫軒頓時挑起眉頭,很有興趣的問道。
“嗯,是剛纔司馬錯說的,公主想要開鑿一條運河,連通荊水長水,將南水引到鳳城,若是可以的話,還可以引到幽州來呢!不過,即便不用將南水引到幽州,只需要達到鳳城,那麼鳳州的用水便可以解決掉了,而在幽州和鳳州邊界的水源便可以全數的供給我們幽州!幽州富足有望啊!”上官清立刻跟皇甫軒解釋起來,說的相當帶勁。
而皇甫軒也聽得相當帶勁,眼神灼灼發亮,像是好久沒有吃到東西的餓死鬼看到了食物一樣。
兩人熱切的討論著,而把司馬錯給扔在了一邊,惹得司馬錯額頭上青筋爆出!這倆貨太過分了,當自己無物嗎?!
“報~!”
“報!北疆三十萬鐵騎攻入幷州,在幷州虎牢跟沙門鐵騎展開大戰!”恰在這時,一名斥候飛一般奔入,無需通報的進入了內室,跪在地上道。
“該死的北疆!”皇甫軒豁然起身,身上鐵血悍氣如同火山一樣噴發出來,即便是站在門口的司馬錯都能夠感覺到皇甫軒身上那駭人的霸氣,他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讓人不敢相望。
“哈哈!打得好,北疆長弓快馬、鐵騎如風,看沙門還能夠支撐多久!”司馬錯卻忽然大笑起來,好像是故意要激怒皇甫軒一樣。
皇甫軒無奈的看了大笑的司馬錯一眼,問道:
“先生可有妙計?”
“沒有!北疆強大,鐵騎近兩百萬,可以說全民皆兵,而大燕只有軍隊幾十萬,如今南唐攻擊揚州,朝廷根本無法顧忌北方!”司馬錯像是心情極好,但是大笑中的他眼中也帶著苦澀,大燕真是多災多難啊,強大的北疆和南唐竟然同時進攻。
“上官清以爲如何?”皇甫軒一面命令親兵下去傳令集結鐵騎,一邊開口問道。
上官清蹙著眉頭沒有說話,卻是看向那斥候問道;
“八步鎮的花飛羽還在嗎?”
“聽說花飛羽被封爲大將之後便調往京城防守了。”那斥候小聲回道。
“自毀干城!昭烈帝這般愚蠢,大燕不亡天理何在!”司馬錯立刻在旁邊叫囂。
“那公主的私兵呢?”上官清立刻問道。
“左武衛三萬人已經馳援幷州,兩萬僧兵聽說分成幾路前往虎牢關後封死北疆後路!”那斥候立刻回道。
司馬錯聞言大驚,忍不住的嗷叫起來:
“八步鎮的統帥是誰?難道他是蠢蛋嗎?!沙門再強也不過騎兵十五萬人,加上八步鎮的兵只有二十萬人而已,難道他們想關門打狗?全殲北疆三十萬騎兵!”
“司馬兄,你最擅長的終究是水域啊!陸戰便是要造勢,且不說公主私兵精厲天下無雙,那八步鎮的統帥乃是沙慶之,他曾經靠著五千騎兵騷擾北疆後援,打得北疆糧草不濟才退出了幽州!沙慶之天下帥才,他的安排必然有道路,我猜測沙慶之是想把北疆兵趕到西北,在涼州追殺這些北疆人!”上官清衝著司馬錯笑了笑。
司馬錯聽到上官清的解釋,心中豁然開朗,也直到這時他纔想起北方戰場第一個神話的締造者乃是四千左武衛,當初八步鎮大戰,四千左武衛憑藉螺旋陣大破虎豹騎,追殺數百里,殺的北疆威風喪膽。
如今公主私兵在北疆人心中的印象已經不低於幽州鐵騎了。
“將軍,既然八步鎮已經馳援幷州,那我們無需前往!”上官清審度片刻,立刻道。
皇甫軒抿著薄脣,沉默的點了點頭。
“北疆在幷州陳兵七十萬,雖然沒有全部攻入幷州,但青州有章正南在,保準無礙!而幽州如今已經固若金湯,所以說目前大燕北方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幷州,既然北疆出兵幷州,將軍何不出兵襲擊北疆腹地?”上官清大膽的說道。
司馬錯聞言,頓時愕然,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到青州的章正南是誰,便小聲問道:
“幷州戰將如雲、幽州城池堅固且有公主私兵一萬協防也可以無礙,但是青州豈不是沒有公主私兵嗎?”
“有啊!章正南手下的一萬軍人便是公主訓練出來的私兵,只不過沒有用而已。”上官清眉目爽朗,笑的親切。
司馬錯更加疑惑了,驚訝道:
“青州一萬軍人可以抵擋?”
“那是一萬大槍兵!章正南是我的表弟,槍兵之法強於我!而且青州還有守軍數萬人,且在青州幽州交界處還有滿城將軍的一萬驍衛。”上官清淡淡道。
司馬錯聽到這裡,徹底保持沉默不說話了,來到北方之後他才發現,整個北方防線被公主搞得如同鐵壁,竟然是讓北疆找不到一絲破綻呢。
同時,司馬錯也驚訝滿城會聽從公主的調遣,幾年前司馬錯曾經見過滿城一面,那漢子雖然看似粗俗不堪,卻當真是一個虎將,只是這虎將的脾氣相當不好,不管是先帝還是昭烈帝都駕馭不了的,現在竟然被公主給收服了。
還有章正南!既然他是上官清的表弟,而且槍兵之法強於上官清,那便沒有懷疑的必要了,盾牌槍兵天下無雙,便是北疆鐵騎也莫敢爭鋒,只不過槍兵雖然無敵,卻只能防守,進攻實在沒有多大威力。但一萬槍兵只要防守了青州要害之地,當真便讓北疆無法南下了。
“既然要出擊,何不直搗王庭!傳令幽州鐵騎攜帶一個月糧草,隨我出擊北疆,踏平北疆王庭!”皇甫軒勃然下令,聽得那斥候和周圍的親兵俱是一愣,但是感受到皇甫軒身上狂妄的霸氣和豪情,這些親衛立刻亢奮,洪亮的答應一聲就下去傳令了。
而皇甫軒身上尚穿著鐵甲,不用換裝,立刻便能啓程,他扭頭看著上官清道:
“平城交給你了!等我回來!”
上官清看著皇甫軒不動,眼神平平卻帶著一種無言的鼓勵,半晌之後他沉沉點頭道:
“平城暫時可以防守十萬北疆兵,若再多唯有城破身死!”
皇甫軒深眸晦暗,鋼牙緊咬,衝著上官清點頭,然後不再發一言,大步走出了大廳。
皇甫軒沒有回頭,沒有任何猶豫的離去,一如慷慨赴死的五千幽州鐵騎。
“十萬軍團亡魂,現乃償還之時。將軍一路平安!”上官清慢慢走到大廳門前,望著府門外的蒼涼,耳邊聽著遠處傳來了戰馬呼嘯、鐵甲齊動之音,他知道皇甫軒要帶著五千勇士前去復仇。
幽州這筆債是早晚要償還的,或許幽州鐵騎早已經迫不及待了吧!而此時的上官清感激公主,因爲這是公主的幫助纔給幽州鐵騎報仇的機會。
若是沒有公主,幽州鐵騎或許早已經覆滅在幽州,所有的勇士都會倒在數十萬北疆鐵騎之下。上官清知道當初皇甫軒在得知幽州失陷之後帶領五千鐵騎趕回,便是報了必死的決心,想帶著五千鐵騎戰死在幽州,戰死在他保衛了十年的戰場上。
而後卻是因爲公主,他們這些幽州軍人才活了下來,才能佔據幾方城池。幾天前,當皇甫軒拿出兩千萬兩銀子給幽州鐵騎發放拖欠的軍餉和戰功銀的時候,上官清便感覺到了,他知道皇甫軒會去打這一仗,毫無牽掛,抱著必死的意志用生命去摧毀北疆腹地、王庭。
爲了手下將士的餉銀和戰功銀,皇甫軒已經賣掉了所有的財產,甚至還有家族的一些產業。
“何不前去相送?”司馬錯早已經被兩人雷厲風行的動作震驚到了,他定定的站在門前看著一身落寞的上官清問道。
“我的責任是守住平城,而不是送別!”上官清回身淺笑,明明他身上有著沉重的壓力,但他卻表現的很輕鬆,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
“幽州鐵騎人人裝甲殘破,沒有得到修補便要出發嗎?”司馬錯不禁想起了黑牛和韓青身上破爛的衣甲。
“幽州勇士只要刀利便可殺人!以戰養戰,北疆裝甲不比我大燕差,我幽州鐵騎自然可以繳獲對方衣甲,而且先前公主已經送來了十餘萬梭槍和兩萬副鎧甲,若是不能利用,怎能報答公主大恩!”上官清依舊神色淡淡,說出來的話寵辱不驚,卻是再次震撼到了司馬錯。
這時候的司馬錯已經明白皇甫軒和上官清爲何對公主如此敬重了。這個公主的確比王座上的昭烈帝用了更多的心思和心血愛護邊疆將士。
“上好酒好菜!我要在你這裡大吃幾天!”司馬錯忽然興起,衝著上官清大叫道。
上官清挑眉,道:“你想吃窮我幽州?”
“不錯!現在不多吃點,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司馬錯也大笑起來,神光璀璨。
看著司馬錯豪情萬丈的樣子,上官清頓時明白,毫不吝嗇的跟身邊親衛下了命令,無論司馬錯吃什麼他都有吃的資格,因爲他的能力會讓整個燕國富足安康!
------題外話------
謝謝婷婷1990 送的15朵鮮花、一下雨就天冷,天一冷乃們就沒法穿黑絲了吧~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