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水平關,再翻過一片平原便是幽州地界了,燕凌帶領人馬選擇在水平關外駐紮,並且由此確定補給路線,水平關正好在燕凌制定的三城防線上,只可惜水平關太小,否則用來存儲糧草供應幽州軍隊作戰最爲便利。
駐紮的當天晚上燕凌便帶著親衛考察了水平關的地形,想看看擴充水平關的可能性,只可惜水平關在一個小山頭,周圍根本無法擴充,滿城的一萬驍衛營都住不進水平關,還是有五千人駐紮在關外的。擴充沒有可能,便只能把水平關當成小關卡。
夜色如墨,營帳林立,如散落星辰。
大帳中,燕凌正在燈下查看地圖,幽州內有城池七十八座,如今皇甫軒控制了平城、四方城等七座城池,還有七十一座城池在北疆人的掌控中,而要命的是皇甫軒控制的城池都在東南方向,而幷州在幽州西面,燕凌便只能從西向東推進,跟皇甫軒的軍隊匯合。
這一路上城池不下十座,中間還有一處草原,而這處草原便是燕凌著重研究的地方,北疆人騎兵三十萬,戰馬便有六十萬甚至一百萬,他們是需要大量糧草的,這處草原便能夠給戰馬提供不少的供給。
雖說幽州地處中原,但這一處草原卻是肥沃,縱然不能長時間供養馬匹卻是可以短時間內爲北疆人提供糧草供應。
燕凌不用密探回報便知曉這一處必然是藏著大部分北疆精兵的,這裡將會成爲主戰場,燕凌要做的便是如何在這片戰場上找到對自己這一方有利的條件。騎兵衝鋒的優勢在於地勢由高而低,而步軍集團則需要穩定高地,不能限於窪地四方受敵。
燕凌身邊只有四萬人,而在這一處草原上可能有十餘萬騎兵,如何用最少的損失換來最大的戰果纔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盯著地圖思忖了半晌,最後燕凌的目光落在了草原北邊的一條小路上,這條小路自西北蜿蜒至東南,因爲歷經十幾座城池,所以看起來相當於絕路,大部隊絕對不可能從這條路走,只有數百人的小隊走這條路或許可能不會被發現。
慢慢收回目光,望著帳篷外面沉重的夜色,燕凌嘆了口氣,帶兵出征她沒有意氣風發的感覺,感覺到的只有幾萬條人命壓在身上的重擔。
“公主,玉王爺有事求見。”
近侍的親衛在帳篷外稟報,不用這個親衛傳話,燕凌已經看到皇甫玉朝著帳篷走來了,本以爲這貨會直接進來,卻見他停在了帳篷前,竟在這個時候變得恭敬了。
“讓他進來吧。”燕凌靠在了帳篷內硬木頭椅子上,隔得後腦勺疼,以前總有王子珍陪在左右服侍,燕凌就享受了,現在沒有了王子珍在,這些親衛們弄的擺設便粗硬多了,一向嬌生慣養的燕凌還真是有些不舒服呢。
皇甫玉快步進來,忽閃著一雙眼睛在帳篷中亂瞄了一陣,見到帳篷中簡陋的擺設,皇甫玉嘴巴抿了抿,似乎想問公主住的是否習慣,但是又覺得這樣的話很曖昧,便作罷。
“你有什麼事?”燕凌見他進來之後便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動,似乎正等著別人問他呢。
“公主打算如何行軍?”皇甫玉也不廢話,他知道公主在軍中的時候雷厲風行,必定是不喜歡別人墨跡的。
“正面突破,前方就是綠野平原!”燕凌隨手指著地圖上道。
這個樣子說話的她霸氣十足,更是帶著身爲一方統帥所應該具有的自信。
皇甫玉不置可否,慢慢湊近地圖,端詳了半晌,才點頭道:
“這裡的確是決戰的好地方,只是從正面突破傷亡太大。”
燕凌瞇起目光,笑問道:
“你有更好的辦法?”
“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皇甫玉立刻昂首道。
燕凌笑了,當初八步鎮大戰的時候皇甫玉可沒有這麼說,而是大張旗鼓的帶領軍隊一趕到八步鎮城下便派出哨騎不停襲擾,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一樣,而這次卻不同了,他竟然想要攻其無備!
皇甫玉的做法無疑是正確的,當初八步鎮外的虎豹騎隊形已經散開,根本無法攻其不備,而且當初虎豹騎攻城也消耗掉了好幾天的精力,只有用疲軍之術才能牽制虎豹騎的注意力,讓他們疲於應付。
而這一次,北疆騎兵卻在綠野平原以逸待勞,想要疲軍之術是不可能的,而想要攻其無備便需要分出小股騎兵,迂迴包抄,這就需要小股騎兵擁有足夠的機動性和持久力。還要擁有足夠的隱蔽性,人數太多則會暴露,而太少則無法成爲奇兵造成足夠的衝擊力。
“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迂迴到綠野平原後面,而且後天會有大雪!”皇甫玉見燕凌沉默不語,便慫恿道。
“平原上本來就容易迷路,何況是大雪呢,難道你對幽州很熟悉嗎?”燕凌有些擔憂,若皇甫玉對幽州熟悉還好,他常住京城,根本就不瞭解地方,讓他帶兵真是有些不放心呢。
但是讓誰帶兵才能放心呢?燕凌想遍全軍竟然沒有想到一個可以用的人,幽州軍團覆滅之後皇甫軒便帶走了所有的騎兵,雖然還有當初皇甫軒送給皇甫玉的五百親兵,但那五百親兵現在沙慶之的手下。
沙慶之帶著一萬五千人的左武衛負責幫助玉門關的花飛羽阻擊北疆援軍是抽不開身的,目前燕凌全軍中竟真的沒有熟知幽州地形的人。
“或許空善的僧兵中有幽州人,他所招募的僧兵來自全國各地!”燕凌首先想到的就是空善的僧兵,僧侶中的腳行僧走遍天下,大多見識廣泛。
“不用,小王對幽州相當熟悉,我有足夠的自信帶領小股騎兵從北面迂迴過去!”皇甫玉一聽公主竟然要用就空善,頓時就著急了,他最看不起那個和尚了,而且皇甫玉有些氣逆,難道公主寧願信任空善那個該死的禿驢也不相信自己嗎?!
“你不懂武功啊!”燕凌還有一層擔憂,她目光憂慮的看著皇甫玉,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更加瘦弱,現在雖然比以前強壯了點,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無論如何皇甫玉還是瘦弱的。
這個樣子的他怎麼能讓人放心的讓他去衝鋒呢。
“公主放心,小王能夠保護好自己!明日我便挑選五百虎賁從北方迂迴包抄!”看到公主不一樣的眼神,皇甫玉頓時就怨念了,他從公主的眼中看到了不信任和擔憂,她是擔心自己太弱小吧。
自己是男人,而且還是一個很強壯的男人!皇甫玉小宇宙爆發了,氣場強大的跟燕凌說完就走。
燕凌看著這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等他要走出大帳的時候她才嘆了口氣,喊住了他,把一枚龍形虎符交到了皇甫玉的手上。這是她王牌中的王牌,五百龍步衛可以橫掃天下奇兵的精銳中的精銳。
翌日清晨,晴空萬里,不染一絲塵埃的天空如此明淨,看的燕凌如癡如醉。
“公主,咱們該動身了!”滿城迫不及待的策馬狂奔到燕凌面前,也不從馬上跳下,直接從馬上對燕凌道。
作爲主將見到公主是需要行禮的,而滿城似乎是忘記了這一點,燕凌也渾不在意他的魯莽,衝著他點了點頭,讓他的驍衛營走在最前面。其後是空善的一萬大刀兵,兩萬虎賁則是分列兩旁成爲大軍的側翼。
四萬軍隊浩浩蕩蕩,旌旗蔽天。
這樣的軍隊想隱藏是絕對不可能的,虎賁軍中的哨騎四散出去偵查,不斷帶回來前方軍情跟燕凌回報,看著各方斥候的奏報,燕凌眉頭越蹙越深,跟自己所料不錯,綠野平原上的確駐紮著大軍,但是數量卻遠遠超出了燕凌的預料,對方竟然隱約有二十萬人!
整個幽州不過四十餘萬北疆軍隊,在四方城下的打敗導致北疆軍隊下降到了三十餘萬,而這一處平原便有二十萬人的軍隊足足佔了北疆軍隊的一半!
如此多的軍隊出現在綠野平原,是不是可以說幽州內根本就不止四十萬北疆騎兵呢?
當初的情報顯示,北疆人五十萬在邊關集結,其中八萬虎豹騎圍困八步鎮,那麼便只剩下了四十二萬軍隊,北疆攻下幽州之後肯定還有傷亡,整個幽州滿打滿算不過三十餘萬而已,爲何前方會出現如此多的軍隊。
“讓滿城來見我!”燕凌在馬上分析著情報,越看越是心驚,急令親兵傳令滿城。
滿城大大咧咧的騎著馬從前方趕回來,一臉亢奮,興奮的叫道:
“公主,是不是有敵軍可以讓我殺了?”
“你帶領一千人輕騎去前方偵查,看看前方是不是有北疆人集結的蹤跡!”燕凌面孔冷漠的說道。
她最先想到的便是北疆人是否因爲她的到來而在綠野平原集結,若果真如此,她大可以放棄綠野平原而改爲攻擊別的城鎮,但若是綠野平原本來就有那麼多軍隊駐紮,便說明其他地方也有大量的北疆人,攻擊其他地方不如攻擊綠野平原。
滿城聽出公主口氣中的不善,連忙點頭答應,帶著一千人的驍衛營騎士扔掉了重甲,只穿布衣充當偵查騎兵策馬狂進。
“原地駐紮!”燕凌沒有冒進,在滿城出去偵查的同一時間便下令全軍停止前進。
空善一臉好奇的來到公主面前想詢問公主爲何停止前進,卻看到公主的身邊似乎少了些什麼人。對了,是那些身穿寒衣的五百精衛,他們去了什麼地方?還有皇甫玉!難道玉王爺害怕打仗又提前龜縮了嗎?
“公主,讓空善的大刀兵在前方紮營!即便敵人來攻也無法撼動我鐵衛步軍!”空善一臉嚴肅,嚴肅中卻也帶著得意,來到幽州戰場空善便知道自己的大刀兵將會贏得無數戰功。
先前空善帶領步軍訓練十分的辛苦,現在就是檢測步軍戰鬥力的時候,公主私兵將近五萬,只有一萬名步軍,就是空善的大刀隊!
安營駐紮的時候步軍在外圍可以起到保護的作用,因爲在偷襲戰中步軍能夠最快的進行戰鬥,並且列成戰鬥方陣。
“你的軍隊還沒有時間休息,附近多有樹林,讓你的士兵每人攜帶三十斤乾柴,可以做到麼?”燕凌看一眼得意洋洋的空善,冷酷的問道。
空善滿臉錯愕,雖說自己的大刀兵個個強壯,但是因爲身上穿有重甲,手上扛著大刀,每個人都負重百斤,若是再攜帶三十斤的乾柴豈不是連行軍都困難了,但是在公主面前空善不會說“不”!立刻便回道:
“沒有問題,我的大刀兵乃是步軍中的王者!”
說完,空善也不廢話,自信的轉身便帶著自己的軍隊去砍柴去了,只是他的心中卻是無比苦逼,他甚至都懷疑公主是不是跟自己有仇呢!竟然讓重甲步兵再攜帶三十斤乾柴!難道是要做飯用麼!
空善帶著他的步軍鬱悶無比的砍柴去了,這些步軍全都裝備著沉重的橫刀和陌刀,用來砍柴相當利落,不過半個時辰,一萬名步軍便每人揹著三十斤乾柴趕回來了。
當這些和尚兵揹著乾柴回營的時候,所有的騎兵都好奇的觀望,甚至有人開始嘲笑了,行軍打仗見過攜帶糧草的,但是絕對沒有人看過攜帶乾柴的。難道大刀兵改成火頭軍了嗎?!
如今已經深秋冬初,樹木雖枯,但並沒有死,乾柴背在身上可是很重的。
當燕凌軍隊完成駐紮,等待滿城的驍衛營打探消息回來的時候,幽州的綠野平原東南卻有一騎朝著西方狂奔而來,馬上騎士身穿重甲卻已經血透重袍,這一騎後面數百追兵緊緊咬住不放,彎弓搭箭竄射,箭矢如雨從後方射來。
馬上騎士將手中革刀揮舞成刀幕,攔下了後背射來的箭矢,但是胯下戰馬卻被箭矢射成了刺蝟,轟然倒下。
騎士從戰馬上翻滾而起,接著翻滾的力道揮刀,斬斷了前方刺來的數根長槍。他的眼睛猩紅如同受傷的野獸,身影如同獵豹一般從地上翻滾跳躍而已,一刀劈落對面駿馬上的騎士,奪了對方的戰馬繼續朝西方狂奔。
而那數百名騎兵在後面窮追不捨,甚至還有更多的騎士從四面八方衝來。要將這騎士圍殺在綠野平原之中。
“自己現在還不能死!公主還等待著自己的消息!”馬上的段飛咬緊牙關,他已經狂奔整整一夜了。
當初得到了公主命令之後他便運送著糧草從東方的水路進了幽州,皇甫軒控制的幾座城池就在幽州東南方,所以從水路押送糧草的段飛沒有遇到北疆人的阻攔,很順利的將糧草運送到了平城中,可是當他進入平城見到皇甫軒之後才瞭解到幽州的情勢竟然如此險峻!
當初北疆騎兵七十萬攻進了幽州,根本就不是奏報上的四十二萬人!北疆人爲了隱藏軍力,此次他們的騎兵每人只騎乘一匹戰馬,跟以往北疆人出動的時候每人騎乘兩到三匹戰馬不同。
由於北疆人的刻意隱瞞,幽州的皇甫軒直到現在也才弄清楚整個幽州中還有不下五十萬的軍力!
段飛從鳳城而來,知曉鳳城中的消息,他也明白公主認爲幽州只有三十萬人,他擔心公主會從西方直接突進而遭遇數倍於己的騎兵包圍,所以便從平城中獨自殺出,要給公主報信。
段飛的左臂已經受傷,那把長槍已經不能用了,只能單手用革刀斬殺阻擋自己的敵人,段飛一天一夜未休息,更沒有吃東西,一整天的殺戮之後他的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
他必須要把這個情報送給公主,爲了公主,爲了公主好不容易訓練起來的私兵,他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又是一波箭雨襲來,段飛體力不支沒有擋下所以的箭矢,一根巨大的狼牙箭射進了他的右臂中,粗大的箭矢穿透了手臂,割裂了肌肉,疼得他掉了手中的革刀。
那是公主送給自己、被空善斬斷之後又重新鑄造起來的革刀,他看的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沒有任何猶豫,段飛從戰馬上滾下,不顧身後追來的北疆武士,眼中只看到那把掉在遠處的革刀,迎著衝來的武士便朝著革刀衝了過去。
戰馬攜風雷之勢而來,迅如奔雷,馬上騎士挺槍直刺,彎刀橫掃,濺起一地血雨。
暮色已深,四萬軍隊的大營中,燕凌坐立不安,站在大帳前等待著滿城歸來,滿城帶著一千騎兵出去整整一下午了,竟然毫無音訊。
空善已經帶著步軍在營地的最外圍駐紮了,埋鍋做好飯的空善殷勤的捧著一盒子膳食,帶著幾名親兵來給公主送飯。
“別擋住我的視線、”燕凌有些急躁,難免說出來的話有些衝。
空善連忙讓開,一臉怨念,什麼時候公主等自己的時候也能夠這麼著急啊。
“公主,您該用膳了。”
“嗯。”
“公主,再不用膳就涼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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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是我們的主將,要注意身體啊,吃涼了會鬧肚子的。”空善鍥而不捨。
“放在那裡!餓了本宮會吃!”燕凌怒了,空善不敢囉嗦了。
恰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蹄聲散亂猶如潰兵。
“公主,滿將軍回來了。”一個親兵最先得到消息,連飯都顧不上吃,屁顛屁顛的跑上前來。
燕凌聞言,暴起朝前方衝了上去,惹得獻殷勤的空善一臉鬱悶。
“遭到了圍剿?”到了營寨門前燕凌看到了狼狽不堪的滿城,下午他領著一千騎兵出去,回來的時候卻不足百人。
滿城一臉晦氣,從戰馬上跳下來,大步走到公主面前跪倒,道:
“滿城無用,前方出現了一萬人的北疆騎兵隊伍,末將帶領騎兵衝不過去,只能抓回來幾個拷問,這些北疆人說他們在幽州還有五十萬人的軍隊!前方綠野平原上有軍隊十六萬人,是常駐軍隊,附近各方城池中守軍也有不少!”
滿城乃當世驍將,即便沒有穿戴盔甲,在前方遇到大軍之後也殺透重圍的回來了,也是因爲下午的時候滿城走的太急,並且命令隨行的一千人隊伍全都布衣跟隨,所以纔在戰鬥中損失慘重。
不過這一趟也沒有白跑,滿城已經帶回了準確的消息,目前幽州有北疆人五十萬,其中綠野平原便有十六萬的軍隊,而且在綠野平原周圍的城池中還駐守著不少軍隊。
有了這個消息便讓燕凌確定了以後的行軍方向,既然綠野平原上的軍隊屬於常駐,那便只能往前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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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將軍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們便突擊打潰前方的北疆蠻子。”又細細的追問了一遍,燕凌便讓滿城帶著倖存的騎兵回去休息,而她則是鬆了一口氣。
不管幽州是有三十萬軍隊還是五十萬,她是必須從西方攻進打到平城下的,只有這樣才能連成青城、八步鎮和平城的防線。
如今已經確定前方有十六萬的軍隊,燕凌也唯有小心應付了,用四萬軍隊直面對方的十六萬軍隊看起來比例有些懸殊,但足可一戰。燕凌更有一戰的勇氣。
當初皇甫軒用六千軍隊便敢挑戰北疆十萬騎兵,她爲什麼不行。
只是敵人數量多的時候便要有數量多的打法!白日決戰不利於己方,而夜間突進則可以有勢如破竹的效果,因爲對方勝在人數,卻在晚上的時候不好組成有效的陣型防守自己的騎兵突襲。
剛讓滿城回去休息,燕凌便聽到營寨後方傳來了兵馬呼嘯之聲,她好奇的讓後方營扎做好戰鬥準備,派出去的斥候已經帶回來了消息。竟然是沙慶之分兵讓馬氏兄弟帶著一萬人的左武衛助戰來了。
“馬步芳、馬步鬆參見公主!”兩員虎將帶著一萬人的左武衛而來,全身盔甲武裝,身上背滿了各種兵器的兩人進了營寨便來求見公主。
兩人身材皆魁梧,全副武裝的他們看起來便如同軍中戰神一般給兵士莫大的鼓舞和動力。
“公主,沙將軍抓住了北疆細作,已經查明幽州內現有騎兵五十三萬人,綠野平原中守軍十六萬七千人,戰馬三十萬,公主若想從正面突破,我們兩人願作先鋒!”馬步芳不等公主詢問,便率先開口鏗鏘道。
“好,沙慶之如今在什麼地方?”燕凌高興的點頭,幽州的北疆人是多,但是自己手下有能臣悍將,這是最讓燕凌高興的地方!
“沙將軍帶領五千人出了幷州,在北疆人的糧道上不斷襲擾,足可以牽制北疆人的補給!”馬步芳回答的時候一臉亢奮和尊敬,那是對沙慶之的敬佩。
沙慶之當初不過是一個小小縣令,卻被公主提升爲一方統帥大將,而事實也證明公主真的是獨具慧眼,初次領兵的沙慶之便帶著馬氏兄弟打了一個大勝仗,一萬五千人的左武衛大破北疆後勤軍團,繳獲了所有的糧草,讓北疆一時陷入了恐慌中。
沙慶之本想繼續擴大戰果的,但是考慮到幽州戰場的需要,便讓馬氏兄弟帶著大部分人馬來幽州助戰了。畢竟幽州纔是主戰場,在這裡才能決定勝敗!
“沙慶之乃當世良將,本宮沒有看錯!”燕凌好心情的笑了起來,卻在這時從前營中奔來數騎,數騎分列四角,用帆布帳篷當做擔架負一血人而來。
若不是燕凌看到了那帆布擔架上血人手中的革刀,燕凌幾乎認不出眼前之人是誰。
“公主,綠野平原有騎兵十六萬七千人……幽州有騎兵五十三萬人,而且……最新消息,北疆還有增兵的跡象……”那血人雙眼猩紅卻明亮,還未到公主面前,他已經從帆布擔架上爬起,擡頭用最口一口氣道。
“別說話!”燕凌一步衝到擔架前,按住了要起身的段飛。
面對此時的段飛,燕凌甚至都不敢看,並非害怕,而是不忍心。
“空善,拿繃帶來!”段飛失血過多,身上傷口無數,燕凌看的心如刀絞,不容段飛開口,先用自己的雙手按住了段飛身上幾個最大的傷口。她白淨的雙手立刻沾染上了鮮血,而她絲毫不避諱依然死死的按住段飛身上傷口,阻止血液外流。
段飛腦袋還保持著清明,他看到公主爲自己擔心的樣子,咧開嘴巴笑了,雖然笑容有些猙獰。
從平城一路狂奔到此,段飛多少次差點喪命,但他心中的信念卻支持他撐到了這裡,看到了公主,並且給了公主最新的消息,更看到了公主眼中的擔憂。
頓時讓段飛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段飛?段飛……”空善已經麻利的拿來了繃帶,燕凌正爲他上藥包紮的時候卻見段飛已經閉上了眼睛,探摸脈搏竟然十分的微弱,甚至還有衰竭的趨勢。
燕凌喊了幾聲,他不應,她的眼淚頓時便充盈了眼眶,他跟隨自己兩年有餘,自己沒有給他功名利祿,沒有給他想要的東西,而他卻一心爲了自己不惜生命,如何不讓燕凌感動。
“公主放心,他死不了的!”空善在旁偷偷的看著公主,見她淚水盈眶便知道是因爲段飛了,雖然空善有些鬱悶,但他也不願看到公主傷心,便肉疼的從自己袖中摸出了一枚丹藥塞進了段飛嘴裡。
這個丹藥無比珍貴,是救命用的,給段飛吃還真是有些不捨得呢,但就當是爲了公主吧,空善只能捨棄了。
“你還有幾顆這樣的丹藥?”那丹藥剛吃下去,燕凌發現段飛的脈搏竟然平穩了很多,她立刻開口問道。
“就這一枚!”空善立刻做苦逼狀、這丹藥貴啊,千年老山參只是配料而已,一顆丹藥足夠吊住段飛的命讓他活下來了,公主可不能奢侈的想給他幾顆!
“讓段飛去我帳篷中好好休息。”
見空善一臉惶恐,燕凌也就不再追問了,她也明白這種丹藥用料必定極其珍貴,而且還屬於大補的成分,給段飛吃多了也未必好。不過她是不會讓段飛死掉的,只有讓他睡在自己的帳篷中,燕凌才覺得安心。
親衛默默遵守命令,把段飛擡進了大帳。馬氏兄弟二人默默的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好奇,他們自認爲了解公主,卻沒有想到公主竟然如此在乎一個侍衛長、參將的死活!
以前的公主從來不會在乎任何人,殺伐血腥,死在她手下的人還少麼?不想今日竟然讓他們看到了公主慈善的一面,不能不讓馬氏兄弟兩人奇怪。
燕凌已經隨著段飛進了大帳,空善傻乎乎的站在外面肉疼不已。心裡只犯矛盾:段飛這小子吃掉了自己一顆救命的藥哇!
五萬軍隊駐紮一夜未動,甚至第二天的時候公主又發佈了一條命令,讓全軍休息半天,按兵不動。心懷鬼胎的空善在聽到了公主的這個命令之後,甚至都懷疑公主是不是被段飛的傷勢給絆住了,敵人就在前方,爲什麼不衝上去打跑這些北疆蠻子。
中午的太陽很大,卻也沒有多少暖意,到了下午的時候晴空變成暗灰色竟然飄起了大片的雪花,而在這個時候空善接到了公主的命令,讓他們把砍來的乾柴點燃取暖,卻要留下一半備用。
也直到這個時候,空善才明白公主讓大刀兵們砍柴的用意。
熱烘烘的烤了小半下午的篝火,公主突然下令全軍前進,早已經烤火烤的舒服、等的迫不及待的軍隊立刻完成集結,由馬步鬆和馬步芳的左武衛做前鋒,滿城的驍衛營輔之,空善的大刀兵做中堅,兩萬虎賁爲側翼,火速朝著綠野平原而去。
此時,綠野平原上北疆騎兵們也發現了百里之外的篝火和炊煙,只不過雪下得太大,讓他們有些不好分辨方向而已,十六萬騎兵做好了隨時迎戰的準備,只是他們不知道燕國的軍隊會從那個地方衝來,於是十六萬的軍隊組成了一個大圓圈,鋼鐵兵器向外如同怒張的毒蛇。
鄰近傍晚的時候,綠野平原上的騎兵們聽到了撼天動地的馬蹄聲,蹄聲由遠而近,似乎從四面八方而來,天空中飄的鵝毛大雪阻隔了這些人的視線,但所有的北疆騎士都訓練有素。當他們聽到蹄聲接近之後,前排的北疆武士們彎弓搭箭,箭雨衝散了雪花,如同飛蝗過境一般密集而去。
隨著箭雨升起,前方傳來的馬蹄聲頓時止住,開始由近而遠的撤退。
北疆騎兵不敢大規模追擊,只分出三萬人的騎兵組成了錐形方陣衝刺了出去,鵝毛大雪紛紛揚揚,三萬人的騎兵衝出去數百米之後便消失在了視線中,然而戰馬嘶鳴聲、兵器碰撞聲和戰士們的吶喊、慘叫聲卻不斷從前方傳來。
決戰已經開始,燕凌命令左武衛打前鋒,馬氏兄弟用螺旋陣成功的吸引了對方的注意,當三萬北疆騎兵衝來的時候,收縮的螺旋陣陡然膨脹而來,個個騎士輪迴衝鋒,如同鷹擊一般衝散了對方的陣型。
兩萬虎賁從側翼完成了包抄,鋼盔鐵甲、戰刀短劍、遠射近砍的虎賁軍裝備比對方的北疆武士精良不止一倍,這場戰鬥沒有多少懸念,只用了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將對方的三萬騎兵打的丟盔棄甲而逃。
這三萬北疆騎兵不過是對方派出來試探的老弱病殘,戰鬥力弱,裝備更是一般,打潰了這支騎兵,不等燕凌的軍隊得到休息,突然前方擂鼓大動,聲威震天,那剩下的十餘萬鐵騎竟在同時發起了衝鋒。
十餘萬兵馬衝來,如同狂嘯的海浪更如翻滾的山嶽,一萬左武衛的螺旋陣立刻收縮,兩萬虎賁分列左右,迎接這場血腥的屠殺,北疆武士擅長奔襲、擅長野戰,他們五人爲一小隊,戰鬥中互爲照應,十餘萬人同時攻擊的他們如同龍捲風一般,似乎要毀滅天地間的一切。
天地素白,月光淺掛,血腥的大戰徹底展開,燕凌帶領右翼虎賁直插對方兵陣右側,在飛揚的大雪中帶著精銳的虎賁穿透了敵陣,馬步鬆則帶著左翼虎賁迂迴衝擊北疆兵陣左方,集燕凌花費千萬白銀打造的虎賁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了他不一樣的實力,
兩萬虎賁酣戰半晌,殺氣不減、士氣狂增,只殺的人爲血人、馬爲血馬。
縱然對方是十餘萬的北疆武士也被虎賁軍殺得嚇破膽了,前方有左武衛的螺旋陣如同攪命陀螺一樣絞殺著所有衝上去的騎兵,兩側有勇悍的虎賁衝刺搏殺,十餘萬北疆人數次被攻垮了隊形。
而在這個時候人多的優勢便顯現了出來,北疆騎兵迅速組織騎兵斷後,保證了後方不會受到敵人侵襲,大股的騎兵開始集結成方陣開始了衝鋒,人數佔據絕對優勢的北疆騎兵很快便穩定了局面,縱然遭到三萬精銳的撲殺依然巋然不動如山嶽。
兩萬虎賁酣戰直到半夜,直到這時滿城才帶著九千人的驍衛營衝了上來,他們從北疆軍陣的左方突入,滿老虎一把斬馬刀舞動的如同狂風暴雨,帶著九千驍衛生力軍如同絞肉機一般在對方軍陣中殺得幾進幾齣。
北疆軍隊雖然損失慘重,但戰鬥力仍在,十餘萬人的軍隊折損不過半數,北疆的統軍將領眼見酣戰半日,便收縮戰線,集結了所有的兵力開始猛攻前方。
這場戰鬥中左武衛承受的壓力最大,螺旋陣縱然詭異強悍,但酣戰半日的他們也不是鐵人,所以北疆將領正是瞅準了這一點才猛攻前方的螺旋陣。
但是讓北疆將領奇怪的是,當他們攻向前方的時候,他們的後方突然響起了喊殺聲,一支奇兵如同幻覺一樣出現在了他們背後,這支騎兵不過數百人而已,卻是強弩大刀,善騎善射,以一敵百,從後方推進快如風,烈如火,所到之處,寸草不留。
隨著這支騎兵的出現,戰場上的局勢頓時發生了改變,原本後方無憂的北疆人還想憑藉兵力的優勢擊垮這支大燕奇兵,但是後方出現的這支軍隊實在太彪悍了,這支五百人的軍隊就如同鬼神一樣,勇悍無比,個個如同地獄中出來索命的厲鬼,不但衝破了後方的防禦,還一路如同收割機般絞殺著北疆騎兵團。
騎兵交戰雖然機動性強,但是也很難防範從背後襲擊來的敵人。尤其是當北疆騎兵還在跟前方的燕國軍隊廝殺交戰的時候。
那北疆將領是怎麼都搞不懂,爲什麼自己的騎兵已經死死咬住了周圍所有的敵人,爲何還有一支騎兵從後方衝來,打亂了他們的陣型。
這一夜,月色清朗,大雪紛飛,天地素白也掩飾不了地上血腥的殺戮。
十餘萬北疆人被徹底的打潰了,他們如同受驚的鳥羣一樣四散朝著北方撤退而去。
但是等到這些被打潰的北疆人衝到北方的時候卻發現前方升起了滾滾濃煙,而在濃煙的後面竟然隱藏著數不清的光頭鐵甲兵,這是一支重甲步軍,個個高大威猛如同鐵塔,手中陌刀林立如牆,他們就隱藏在濃煙的後面,等潰敗的北疆騎兵衝進濃煙之後刀光大起的斬殺。
剛纔的戰鬥雖然北疆潰敗,但是還有潰敗的規律,所有的北疆騎兵都在戰場上找到同伴,結隊撤退,而遇到這些光頭鐵甲兵的阻攔、看到他們隱藏在濃煙之後的血腥大刀之後,所有的北疆人都喪失了戰鬥意志。
一夜的廝殺已經磨掉了他們所有的鬥志,這場戰鬥他們打得太辛苦,幾番突發戰況已經徹底的擊垮了他們的心裡防線。不少的北疆人選擇了投降,然而等待他們的不是慈善的收納,而是無情的殺戮。
殘餘的北疆騎兵困獸猶鬥,結成大片衝向了那支步兵,而濃煙後的步軍軍團卻巋然不動。濃煙和陌刀牆似乎融爲一體,形如噴著濃煙的鋼鐵怪獸。
廝殺中,步軍軍團開始推進了,跟後方的騎兵形成雙面大網擠壓著其中的潰軍。
陌刀就是戰略攻擊隊伍,拿來粉碎對方反抗意志的,大刀兵如牆而進,人馬俱碎。三千陌刀手在前,刀背厚刀刃薄,截面呈斧狀,專門破甲、斬馬,殘餘的北疆騎兵如同羔羊般倒在了刀下。
地面上的厚雪被滾燙的鮮血融化,流血漂櫓,十六萬北疆騎兵幾被全殲,綠野平原爲之一片猩紅,沖天的血腥讓這一處變成了修羅場。
北疆縱然強大,縱然人人尚武,但損失十六萬青壯也是致命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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