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籠罩大地,鳳城華燈初上。
高大的北門前也已經掛起了燈籠,北風吹來刮的城門樓子上燭火搖曳,值守的禁軍縮著脖子,就著城牆上的火把烤火,一邊大罵這寒冷的鬼天氣。一邊羨慕城中的燈紅酒綠,天色已經不早了,但鳳城中依舊熱鬧,擺攤的商販佔據街道兩旁,行人熙熙攘攘,不夜城仍在繼續炫耀著她的繁華。
“換班的怎麼還不來,想要凍死老子啊!”值守的禁軍凍得渾身打哆嗦,嘴裡臭罵著,一邊跺著腳驅寒、突然,黑暗的天邊出現了一點亮光,立刻驚得那城守軍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遠處出現的亮光。
亮光漸漸接近,似乎是火把的樣子。
那禁軍連忙喊了身邊的同伴,城頭上所有值守的禁軍一起探頭朝遠處看去,而遠處的亮光正在緩緩移動逼近鳳城,禁軍頓時警覺,全都握緊了手中兵器,甚至還有人已經跑下了城牆去將軍府中彙報情況去了。
隨著亮光逐漸接近,低沉而猙獰的馬蹄聲隱隱傳來。
夜襲?!
所有禁軍都開始提心吊膽,他們全都是新招收來的禁軍,經驗不足自然膽子也有些小,更不明白北方根本就不可能出現敵兵,雖然北疆數次南下,但是鳳城北面還有好多關卡防守,在這些關卡沒有被攻陷的情況下鳳城北方是不會受敵襲擊的。
“拉起城門來!快!”值守的小將害怕之餘已經開始放聲大喊了,因爲遠處來的這支軍隊實在太可怕了,沉重的夜色中看不清百步之外,即便有火把也不行,只能聽到濃郁的夜色中不斷傳來戰馬鐵蹄踏在地上沉重的聲音。
當北風吹來的時候,城牆上禁軍分明感覺到了隨風而來的殺氣和血腥味。
他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遇到鬼魂了!爲什麼對面傳來這麼強大的殺氣和恐懼感!
城門前的禁軍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現在根本就不是關城門的時間,而且他們站在城門前並沒有發現異常,所以當小將的命令下達之後他們還在猶豫、正想找個人上去城牆問問,爲什麼要關城門呢,卻在這時那支軍隊鬼魂一般的出現在了城門前。
高大的黑色戰馬上黑衣騎士個個面帶骷髏面具,如同從地獄中鑽出來的厲鬼,他們手中拿著各種各樣的兵器,鋒刃血跡斑斑,當他們出現在城門前時,空氣中的血腥味和殺戮氣息更重了。
城牆上的禁軍看的清楚,當他們看到這支純黑色的騎士隊伍出現時候,他們差點尖叫出聲來,卻因爲強大的恐懼感讓他們即將喊出來的話卡在了喉間。那些在城牆上早已經彎弓搭箭準備好的弓弩手也不敢放箭了,是真的給他們膽子都不敢放,生怕放箭之後會把下面那支鬼魂軍隊吸引過來。
城門前死一般的沉默。
城外那支黑色的軍隊緩緩停下,爲首一個身材高大,頭戴牛角面盔、手提斬馬長刀的人驅馬上前,駐馬之後那人緩緩轉過身望向了身後的軍隊。
在這個男人的注視下,所有的黑色騎士在同一時間收起了他們手中的兵器,整齊劃一的鐵器鏗鏘聲嚇得城牆上的禁軍都想要縮起腦袋,就在這些騎士收起他們手中的兵器之後,掛在他們手上還有戰馬胸前的人頭顯露了出來,猙獰的一幕頓時把城牆上一些膽小的禁軍嚇癱了。
這分明就是一支魔鬼軍隊,非人類!絕對不是人類!
那爲首高大的男人緩緩舉起了手,城牆上的禁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赫然看到那個男人竟然是從馬鞍旁邊扔下了幾個人頭。
隨著高大男人的動作,那支黑色騎兵開始動手接下他們馬鞍上的頭顱,高高拋起,扔在了城牆邊上,不過眨眼的功夫,城牆邊便堆起了一座人頭山丘。
濃烈的血腥味頓時薰得城上禁軍有些站不住了。
而在這個時候,那爲首的男人摘下了頭上的牛角面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和黃沙的臉,臉上雖然污濁不堪卻棱角分明,一雙眸子如同黑夜中最亮的繁星,卻深邃無底。
那男人緩緩轉頭朝城牆上往來,他如刀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北門上方“鳳城”兩個大字上,久久不曾移開。
他身後的那支黑色軍隊就那麼駐馬站著,個個如同雕塑。
這時,城上的禁軍中終於有人認出了這高大男人的身份,他就是幽州軍團統帥,車騎大將軍皇甫軒,最近被燕國臣民稱爲殺神的人啊!
城牆上的禁軍已經徹底傻掉了,他們除去震驚之外便是錯愕。竟然全都忘記了下去迎接、更忘記了往城中送信通報。
皇甫軒從鳳城兩字上收回目光,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和幽州鐵騎就是爲了這座鳳城出征北疆,在五十三天的時間裡,他們斬敵二十餘萬,所帶幽州鐵騎五千人回來不足兩千人,傷亡過半。可就是這樣一支軍隊,當他們回城的時候卻沒有任何人歡迎。
皇甫軒心中悲痛,覺得自己對不起身後誓死相隨的勇士,他們都是大燕最鐵血的男兒,戰死的三千人屍體全都埋葬北疆,他在三千將士墳頭立誓,他皇甫軒終將提著雄兵北逐兇蠻,將三千將士所葬之地劃爲大燕版圖。
但是,當皇甫軒回到鳳城之後,他的雄心壯志便被冷酷的現實澆滅了一半,他是受到昭烈帝金令回來的,且回來晚了,城門前連迎接的人都沒有,想來昭烈帝是生氣了要治自己的罪吧。
皇甫軒無所謂生死、無所謂功名利祿,只是身後這兩千名將士卻是無辜的,不但無辜他們還是大燕的英雄,他們每個人的馬鞍邊都掛著幾個北疆人頭顱,且都是北疆校尉以上的軍官頭顱,這些頭顱耳朵上所掛飾品可以代表他們的身份。
即便拋除幽州鐵騎深入北疆腹地的戰功,光是他們斬殺的敵酋軍官便足以讓他們升職重賞。
當皇甫軒在沉默的時候,那兩千名將士也全都保持沉默無一人說話,都在靜靜的等待著他們將軍的命令,在北疆的五十三天裡,他們吃不飽睡不好,回國之後最大的願望便是好好的睡一覺,但是他們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他們知道自己的將軍是被陛下用三道金令召回來的,等待他們將軍的是福是禍至今不明。
若是福則罷,若昭烈帝膽敢降罪於他們的將軍,他們就反了她孃的。
兩千幽州鐵騎將士如今個個都是孤家寡人,他們的家人在幽州失陷的時候被殺,他們已經了無牽掛,若說他們還有想要守護的人也只有他們的將軍而已。
說什麼爲國效力,說什麼爲國盡忠,全都是狗屁!
他們經歷過多少生死,早已經明白燕國皇帝、燕國官吏是些什麼狗屁東西。整個燕國唯一讓他們敬佩的只有自己的將軍而已。五千將士從幽州出關北上,朝廷給他們的裝備和兵器都不足,如今他們身上所用兵器和裝甲全都是從北疆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他們沒有糧草補給,在飢餓的時候跟野狼搶過人肉,喝過自己的尿。
什麼樣的苦都吃過了,不懼生死便無謂天下。
只是孤獨活在世上的生命,他們殺北疆人也是殺,殺燕人也是殺,只要狗屁皇帝敢降罪,他們就敢造反。
三萬禁軍在他們眼中狗屁都不是,當初北疆谷蠡王帶領十萬雄兵不是照樣被他們打得屁滾尿流,最後全殲。三萬禁軍的新兵蛋子他們就更不會放在眼裡。
在皇甫軒沉默的時候,兩千幽州鐵騎將士忽然心有默契的同時擡頭朝城牆上的禁軍望去,眼神中燃燒著殺戮的怒火和對鳳城的厭惡,他們都在考慮要不要一鼓作氣的衝進城中殺光這些禁軍。
那些禁軍被城下的兩千雙眼睛看到,頓時全都打起了冷戰,恍然中讓他們有一種置身狼窩的感覺。
“解甲進城!”沉默半晌的皇甫軒終於下了命令。
兩千鐵騎無人違抗他的命令,全都摘下了他們臉上的骷髏面具,露出一雙雙飽經風沙、甚至是營養不良的臉。
轟~
就在皇甫軒懷著沉重的心情準備帶領兩千鐵騎進城的時候,城門內忽然爆開了一隻巨型煙火,原本還有些冷清的北城門瞬間掛起了五百把嶄新的紅燈籠。
五百名寒意麪具的騎士分列道路兩邊,胯下駿馬手中燈籠明亮,幾乎在同一時間,藏在街道一角的鑼鼓隊響了起來。嚇得城牆上的禁軍一驚一乍的,他們在城牆上值守竟然是沒有看到城中在什麼時候埋伏下了這種陣勢。
一身大紅鳳袍的燕凌帶著所有隨從出現在了城門前,沙慶之、空善、段飛、雷虎等人全都穿著喜慶的官袍,笑容燦爛的隨著公主朝城門前走來。
王子珍扭著小腰吆喝著宮女太監擔著酒水,而自發組織起來的羣衆也正在朝北門衝來。
先前鳳城百姓是不知道皇甫軒將軍在今日回城的,當公主派遣手下親衛通知了全城百姓之後,幾乎所有的百姓都朝這邊涌過來了。
燕凌親自端著一杯酒水快步走來,心中慶幸還好趕上了,還好沒有冷落了這個將軍的心,讓他帶著兩千勇士孤獨的進城。
皇甫軒呆呆的坐在馬背上,看著城中突然出現的熱鬧景象,有些接受不了,他身後的鐵騎同樣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公主已經快走到了他的戰馬前,皇甫軒才慌忙從戰馬上跳下來,單膝跪倒在地,那身後的兩千騎士看到他們將軍的動作也同時下馬跪在了地上,兵甲如浪迭起在鳳城北門前。
“皇甫將軍快請起!本宮攜全城百姓迎接燕國的英雄們回城!”燕凌高慨的大笑,一手將皇甫軒從地上拉起來,另一手中的酒杯便送了上來。
“勇士飲酒否?!”燕凌故意提高了聲調大笑著問道。
在沖天的鑼鼓聲中,燕凌只有大聲說話才能讓皇甫軒聽見。
在喧天的燈火中,皇甫軒看到了公主臉上燦爛而明媚的笑容。這是他兩個月以來看到的最迷人、最讓他難忘的。在公主美酒面前,兩個月以來的勞累和疾苦一掃而空。
皇甫軒大笑著端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甘冽的酒水入喉,皇甫軒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心情也忍不住的高漲。
“多謝公主!”皇甫軒跪倒在地上朗聲大喊。
他身後的兩千騎兵整齊劃一的跪倒在地齊聲吶喊“公主千歲”。
王子珍忙壞了,他督促著那些慢手慢腳的太監宮女,讓他們快點把酒水送到這些將士們面前,兩千人中還有沒有拿到酒水的呢。
而那些沒有拿到酒水的將士也不著急,全都乖巧的站在原地等著,這些被北疆人稱爲死神的騎士們個個臉含笑意的看著這位位高權重的老太監督促太監宮女們,不等宮女太監做完分發酒水的任務,鳳城中的百姓已經涌出來了,他們高舉著手中的食物、酒水,迫不及待的將他們的吃食送到這些英雄的手裡,剛纔這些騎士心中的怨氣在熱烈的歡迎場面下蕩然無存,他們發現燕國的臣民們是如此可愛,並且讓他們感動。
城中的百姓還在往外涌,人流如潮水一般從燕凌和皇甫軒的面前涌過,唯有兩人靜止。
這一刻,皇甫軒看著眼前的公主心境竟在此時定住,恍惚間讓他有種錯覺,多日來他心中的嚮往和堅持竟是眼前人。
若不是因爲公主,他作爲幽州統帥怎麼敢帶領五千鐵騎出關,這就是信任和犧牲的力量。當剛纔他頹敗的回到鳳城看到冷落的北城門時,皇甫軒的心中仍然是暖的,或許便是因爲城中的公主吧。
“衆將士平身!皇甫將軍勞苦功高,乃大燕戰神英雄,你們便是英雄手下的英雄!本宮爲你們準備好了酒宴,將士們不嫌棄便在這裡暢飲!”燕凌的目光越過了皇甫軒,衝著他身後的將士們高聲吶喊。
公主千歲的吶喊聲如同潮水一般響起。一浪高過一浪,剛開始還只是幽州騎士們吶喊,最後變成了全城百姓的吶喊,王子珍看著享受萬民歡呼的公主和皇甫軒,心中抹了蜜似的舒服,便也更加賣力的督促手下的宮人們搬運酒席。
一千張大桌子擺在了城門前,每張桌子可以坐六人,燕凌是按照幽州鐵騎的人數定下的座子,本著每個桌子坐五人寬敞的意思,但當桌子擺好,將士坐下之後,空出來的六百張桌子卻是那麼的突兀。
兩千將士默默的圍坐在桌前,儘管眼前山珍海味、美酒佳餚,但是他們卻沒有多少胃口。五千人死亡大半,即便是剩下的兩千人中也有不少人掛彩。
當兩千名將士沉默的時候,所有的百姓也都站在旁邊沉默著,無言的哀痛蔓延開來,似乎渲染的整個夜空更加沉暗,壓在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身穿大紅鳳袍的燕凌站在主位上,默默的看著下面的兩千將士和那六百張桌子的空位,她忽然起身,端著酒杯猛然跪倒在地上。
隨著燕凌下跪,整個北城門外震動了,人羣中發出退潮一般的抽氣聲,兩千將士和皇甫軒同時擡頭看著他們的公主,皇甫軒連忙上前卻被燕凌喝退,她仰頭高聲道:
“夜幕敞瓊筵,殺戎賀勞旋。願與君同醉,雷鼓動山川。你們是燕國的勇士,本宮敬勇士一杯!”
言畢,燕凌仰頭飲下,處處透著一方霸主的幹練和豪情。
王子珍連忙上前爲公主斟滿手中酒杯。
燕凌仍跪不起,再道:
“本宮對不起死在北疆的三千將士!這一杯酒敬所有死在北疆荒漠的將士!野營萬里無城郭,勇士戰骨埋荒外。”
經過燕凌內力傳播的聲音傳到了城北門外所有人的耳中,兩千幽州鐵騎和所有手中還有酒的百姓共同舉起了酒杯,一同飲下。
王子珍知道公主要敬三杯酒才罷休,所以趕緊又給公主倒滿。
“這一杯敬所有爲燕國而戰的勇士們!北方戰事暫畢,南方戰場仍酣,燕國烽火連天,萬里刀兵,所幸有我大燕勇士!”
燕凌再次高慨的舉杯,手下所有將士早已經跪倒在地,齊聲吶喊:
“百萬燕人百萬兵、血不流乾不休戰!”
帶著沖天豪情的吶喊聲響徹夜空,整個燕國北城門爲之沸騰。
下方,兩千幽州鐵騎早已經感動的熱淚盈眶,燕凌身邊站了一溜的大將個個臉色悲愴,與燕凌共飲最後一杯酒。
數萬百姓圍觀這感動卻悲愴的場面,不少心軟之人已經流下了淚水,而更多的青壯則是踴躍的站了出來發誓要加入幽州鐵騎,補充戰死空缺,慰藉勇士在天之靈。
此時此刻,鳳城中的禁軍副統領張龍正納悶城裡的百姓都跑到哪裡去了,他奉了昭烈帝的命令來北城門給皇甫軒傳旨,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到。
當他帶著大批禁軍威風凜凜的來到北城門之後才發現這些刁民都跑到這裡來了,他以爲這些人要聚衆鬧事,剛想呵斥卻眼尖的看到了人羣中大紅鳳袍的公主,張龍立刻就嚇得閉上嘴巴不敢動了。心裡卻在默唸,怪不得這些刁民都跪在地上呢,原來是公主在啊!
只不過傳旨還是要的,要不然回去也沒法跟昭烈帝交差啊!張龍斟酌半晌,才讓手下的禁軍在外圍等著,他一個人拼上吃奶的力氣往前擠,手裡的聖旨被他高高捧起,生怕這些刁民擠壞了他手中的聖旨。
宴會場中,燕凌已經站起身來,等她起身之後,身邊的將領和將士們纔跟著起身,周圍的百姓纔跟著起身,正在往裡面擠的張龍立刻被百姓們給圍住了,擠得他肚子都癟了,但是聖命在身的他由不得自己退後,只能拼上了力氣繼續往前擠。
“幽州鐵騎勞苦功高,本宮要帶燕國和百姓答謝你們,皇甫軒聽賞!”起身的燕凌站在王位上揚聲大喊。
皇甫軒立刻帶著兩千鐵騎跪倒在了地上,皇甫軒擡頭望著公主,卻是欲言又止的,他知道公主要賞賜財物,但是皇甫軒擔心公主的錢不多了,他真的不想要公主的錢,但是考慮到跟著自己的幽州鐵騎,若是沒有這筆錢,如何對得起他們?!
“幽州鐵騎出關五十三天,殺敵三十萬,重創北疆,個個英雄,賞賜每人白銀千兩,無論戰死與否,現銀兌現!”燕凌咬牙喊出了自己的賞賜。
五千幽州鐵騎,每人白銀千兩便是五百萬兩白銀,這對燕凌來說實在是一筆大開銷,但她必須賞,而且她還覺得千兩白銀實在太少了!
當燕凌宣佈的時候,王子珍就在一旁保持沉默,他心疼賞賜出去的這些錢啊,小金庫的錢實在不多了,但是想到最近還有西蜀太子送來的十萬兩黃金和珠寶,也足夠賞賜這些將士了。
“公主千歲!謝公主!”皇甫軒帶著兩千將士叩謝,只是他們卻沒有高興起來,因爲他們知道這一次公主賞賜他們的銀兩太多了,這會給公主造成巨大的壓力,公主還有十萬私兵需要供養啊!
皇甫軒咬牙跪在地上,雙手十指深深抓緊了夯實的泥土中,他恨昭烈帝對他們無情,卻痛公主大度的賞賜,他知道公主拿出這些錢來之後她的私兵就需要勒緊褲腰過日子了。
有時候皇甫軒深深的爲公主感到不值!
“銀兩是少了點,但也是本宮的心意!另外本宮的兵器作坊已經制作出了革刀,你們每個幽州鐵騎都擁有裝備革刀的資格!”爲自己賞賜的太少而愧疚,燕凌再次補充。
下面的兩千將士叩頭觸地,久久不曾擡頭,他們怕擡頭時候被人看到淚流滿面的尷尬。
燕凌剛想讓所有將士起身,卻忽然看到張龍這貨高舉著聖旨來了,她立刻皺眉衝著王子珍使了個眼色。王子珍早已經注意到了張龍,就在想著要不要打發他呢,看到公主的示意,王子珍立刻給身邊的親衛吩咐了一聲。
那親衛潛進人羣悄悄的接近張龍……
“聖旨……”那張龍終於擠到前面來了,他剛想喊聖旨到,但是忽然發現自己高舉的雙手空空如也,聖旨呢?!聖旨跑哪去了!你們這些該死的刁民擠掉了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