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水流速很快,因此造就了荊水河岸堅固的特點,流水衝沙,河岸剩餘的部分都是石岸,在這樣的河邊建造船廠無疑會事半功倍的,首先便不用考慮河沙下沉的問題。
而方敏芝所選的地方更是河岸便最堅固的一段,而且最爲開闊。
船廠需要有內陸水面和雙向通道,要建造船廠是一個相當大的工程,方敏芝知道公主心急,所以在確定了船廠的位置之後便一直留在荊水邊忙碌。
此時方敏芝的手下已經有數百名隨從,除去他從鳳城帶來的人,還有從當地招募的一些河工,荊州雖富足,但河工也只是掙扎在溫飽線上而已,因此招募當地河工十分順利,且這些河工幹起工作來也相當賣力。
當燕凌帶著五百龍步衛到達荊水邊的時候便看到方敏芝正在率領著河工在岸上規劃地形,荊水河岸堅固不易下沉,但是開鑿起來也相當麻煩,燕凌就看到那些河工們一臉苦逼相,當方敏芝在他們面前滔滔不絕的說著事情的時候,這些河工有氣無力的點頭,顯然是對方敏芝離奇的做法不瞭解。
這些河工自然是不瞭解了,因爲他們聽方敏芝說竟然要把整個河岸給挖起來,要挖出一個長寬都有數百丈的大坑,難道這位大人是要用超大的水塘養魚嗎!
即便是河工們聽方敏芝說是要建造戰船的,這些河工也是相當不瞭解,造船長荊水河邊就有啊,他們的漁船都是在河邊自己造出來的,真不知道戰船爲什麼需要這麼大的地方。
荊州船廠已經消失十餘年,也無怪這裡的河工們不瞭解。
“公主?”方敏芝忙的熱火朝天,聽到馬蹄聲之後回頭赫然看到公主竟然親自來了,高興的他立刻扔掉了手中工作,跑上前來。
原本那些河工還是緊緊跟在方敏芝身後的,但是當他們聽方敏芝竟然在喊公主的時候,這些河工徹底嚇壞了,也不管公主是騎馬來的,只要公主想,絕對可以讓侍衛縱馬追殺這些河工,他們竟然撒丫子的全跑了。
“本想來看看你,卻是給你造成了麻煩!”燕凌看著逃走的河工苦笑不得,驅馬到方敏芝面前她便從戰馬上跳下,腳踩著夯實的地面問道:
“怎麼樣?挖掘出內水面需要多久的時間?”
“七天的時間足夠了,只要有足夠的糧餉。”方敏芝笑容燦爛,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上神情開朗,眸光鋥亮如炬。
雖然來到荊州的這幾天他一直都沒有閒著,甚至爲了忙船廠的事情都沒有足夠的休息,但他的心情卻是開朗而且高興的,方敏芝最擅長的便是水軍和水戰,但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夠以一方統帥的身份統領一支水軍。
當初年少雖然他就成爲九江水軍左將,但九江兵的真正主帥和統領都是九江王而已,那時候的他不過是一個領頭的將領,軍備軍陣所有決斷均出自九江王的命令,而這一次卻完全不同了,公主給他的是從二品水軍都督,便代表在荊州水域內他有著絕對的命令權和話語權。
雖然這個水軍還沒有建立起來,但從開始建造公主便全權交給了他,這是一種信任,更是一種鼓勵!
理想能夠實現總是最激動人心的!而過程同樣重要,現在方敏芝享受的便是這個過程。
“船廠的初期投資爲一千萬,錢我已經給你帶來了,就在知州府裡存放著,另外還有皇甫玉的左武衛保護著,你可以隨時取用,只是這船廠的事情我懂得不多,一切都要靠你了!”燕凌看到了方敏芝眼中的自信和宏遠得以實現的興奮。
其實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呢!從身邊只有一千御林衛開始,燕凌已經慢慢的走到這一步了,十萬陸戰私兵,而今水兵又開始籌備,相信不久的將來,自己將會是燕國內最大的軍閥、最大的勢力,這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這個過程讓燕凌興奮,也讓她感激手下所有的能人。
“公主請放心,荊州內還有不少的工匠,雖然製造大船有些困難,但是普通的水戰車船卻是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製造的,這個月之內末將就會讓五百隻車船下水!”方敏芝壯懷激烈,從他剛到荊州開始便已經讓人制造車船了。
車船是一種靠人腳力踩動轉輪的小型船,雖然只能承載幾人到幾十人,但卻是行動迅速,且不會受到風力阻礙,完全可以當做衝鋒舟使用,大規模的製造車船不但可以快速的武裝水兵,讓水兵更快的到車船上接受水性訓練,而且還可以鍛鍊這些工匠的造船能力。
因爲荊州距離鳳城最遠,所以遭受昭烈帝的屠戮也最輕,荊州境內還有不少的工匠,或許還有大匠也不一定呢。
“哈哈,這麼說本宮在一個月之內便可以擁有自己的水軍了?只是兵器還沒有專門準備,本宮想水兵裝備魚鱗甲應該不錯吧?本宮在來的時候已經帶來了一萬副魚鱗甲冑,兵器只有短劍和長弩硬弩而已。”看著方敏芝一臉幹勁的摸樣,燕凌心中也十分高興。
京城的鐵作坊真的是幫了自己不小的忙,雖然沙卓青已經不在了,但是赫連月隱卻能夠很好的完成管理鐵作坊的任務,如今鐵作坊一天可以出產兵甲千件,雖然鐵作坊吃錢厲害,但供應軍隊的速度真的沒話說。
“水兵需要的兵器以遠程爲主,近戰兵器有刀劍和盾牌便足夠了,若是公主信得過我,末將完全可以在開辦船廠的時候順便製造船上兵器的!”方敏芝感激公主對自己的支持,他也知道公主最近太累了,所以便想主動把所有水軍需要的東西都自己攬過來。
水軍需要的兵器不需要太苛刻,只是戰船上的弩機卻需要公主的鐵作坊了,所以方敏芝相信水兵裝備完全可以在武隆城內找到鐵匠製作的。
“本宮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你一個人忙的過來嗎?”燕凌並非不放心方敏芝,只是擔心他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若是公主捨得,可否讓玉王爺留下!”方敏芝衝口說道,這句話他說的太快,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便說了出來。
當方敏芝自己聽到所說的話時候也不免楞了一下,心中暗罵自己小氣:想讓皇甫玉留下,不過是想減少他跟公主見面的機會而已,公主跟皇甫玉實乃天生一對,自己何必執拗!
“好!正好本宮有事要出去一趟,讓皇甫玉留下來幫你把,順便說一句,皇甫玉身邊的唐山是個工匠奇才,你少不了要用他的!”燕凌倒是沒有多想方敏芝所說的話,反而是很乾脆的答應了。
方敏芝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低著頭答應,甚至都不敢去看燕凌的眼睛。
“造船所需要的木頭你只管跟曹青要就好!讓曹青跟西蜀談判購買木材的問題。”燕凌又叮囑了一番,在方敏芝的陪同下看了一下河道,當燕凌駐馬站在洶涌的荊水河畔,只覺水面清涼、河底暗涌、斂盡兵鋒。
遙想不久的將來自己便可以擁有一支精銳水兵,燕凌便忍不住的興奮。
“公主,末將聽說南唐的騎兵已經逼向了荊揚碼頭?”方敏芝陪在公主身邊,見公主一臉閒適的樣子,不由得擔心起了荊揚碼頭的安全,荊揚碼頭是荊州出兵的門戶,無論如何都要保下。
“嗯,今日本宮便啓程去荊揚碼頭,定然讓李宗元的騎兵有來無回,而且本宮已經下令調遣所有的虎賁趕來,只要南唐軍上岸,便讓他們死在這裡!”燕凌說的相當霸氣,她在說起兵事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凝重,好像是在說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一樣,又彷彿南唐的騎兵對自己來說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
實際上,南唐的騎兵的確比不上燕國精銳,南唐強在水軍,而燕國強在鐵騎,尤其是公主帳下虎賁,全都是經歷過幽州戰場的精卒,虎賁攜惡戰之餘威士氣高昂,難道還怕南唐不成。
“聽說司徒景瑞已經帶兵出鳳州來揚州了,公主可以不用調遣那麼多虎賁來荊州的。”方敏芝有些好奇,對付南唐並非是公主的事情,已經有司徒景瑞頂在前面了,何必調遣所有的虎賁來荊州呢。
“我調遣虎賁並非是爲了防守南唐,而是爲了防守西蜀!”燕凌說出了自己心中想法,在離京之前,皇甫軒跟自己說的話她沒有忘記,她願意相信上官清的話。
“公主睿智!”聽到這裡的方敏芝忽然色變,也直等到公主說到這裡,方敏芝才駭然發現,當燕國忙著跟北疆、南唐爭鬥的時候,西蜀就在旁邊看著啊!西蜀縱然人少國小,但只要有精明的國君,有精卒可用,便隨時可以發動對大燕和南唐的致命一擊。
“不要恭維我了,本宮也不過是聽了別人的話而已!荊州有你本宮就放心了,好好幹吧!本宮期待著你的水軍!”燕凌回頭望向城門,只見虎賁軍已經出城,而在虎賁之前,曹潺已經帶著從武隆召集起來的五千騎兵趕去荊揚碼頭了。
“必不辱命!”方敏芝見公主已經跨上了駿馬,這個清秀絕麗的女子將要去拼殺,方敏芝心情沉重,除去幹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外,他竟然沒有其他的話可說。
五千虎賁停在武隆城門前等待,風雲激盪、兵鋒壓城。
燕凌已經帶著五百虎賁策馬奔了過去,方敏芝看著眼前的軍隊,看著走遠的公主,一動不動,滿身的清雋蔓延開來,身上長衫幾乎與江水融爲一色。
虎賁開拔,只帶一天糧草,五千五百名騎兵緊隨燕凌身後迅疾如風,這可難爲了馬術不精的空善,他幾乎是費勁了吃奶的勁纔跟上了公主的速度。
荊揚碼頭就在眼前,快馬不過半天的路程,當燕凌帶領五千多騎兵馳騁到荊揚碼頭的時候正是黃昏,慘烈的夕陽下大地染血。
曹潺帶著五千輕騎從武隆出發較早,此時已經跟南唐騎兵交戰,五千人的輕騎且是普通的城守軍,迎戰南唐李宗元手下精兵是討不到任何便宜的。
五千虎賁佇立碼頭前,刀成列、弩上箭,前方一馬平川、馬鳴人嘶,曹潺的五千輕騎幾乎在半個時辰內便全軍覆沒,前方是數不盡的青甲軍,他們如同螞蟻一樣密集在平原上馳騁,斬殺那些殘餘的武隆城守軍。
南唐精卒可謂精銳,對戰武隆城的城守軍具有極大的優勢,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把五千守軍給屠殺乾淨了,曹潺帶領五千守軍本打算阻擋南唐精卒半天的時間,可現在看來卻連一個時辰的時間都擋不住。
燕凌初識曹潺,不曾想這個粗獷的漢子竟有爲國戰死的雄心。
虎賁軍沒有軍號,龍步衛沒有旗幟,燕凌縱馬馳騁,高高揚起了手中斬馬刀,巨大的斬馬刀刀身反射著夕陽冷冷的光,如同一面旗幟。一面引領所有騎兵衝鋒的旗幟和軍號。
五百龍步衛緊跟其後,馬蹄狂亂卻不聞一絲吶喊之聲。
五千虎賁緊隨其後,五千餘人的隊伍以燕凌爲前鋒,展開了巨大的錐形,朝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平地狂衝而去,蹄鐵猙獰、黃沙漫天,虎賁軍暴雨般的馬蹄聲驚醒了戰場上正在斬殺武隆城守軍的南唐精兵,一身金甲的李宗元就駐馬軍陣後方,當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支鐵甲騎兵,揹著夕陽的餘光衝來的時候,他的心中莫名的悸動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只不過燕軍來的人數實在不多,南唐擁有五萬精卒是可以一戰的,李宗元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五萬精卒會頂不住這五千人的衝擊,所以他便淡定的沒有下令撤退結陣,而是讓手下精卒依靠原先的陣型迎敵。
射!
當虎賁軍衝到距離戰場兩百步遠的時候,五千餘人一起吶喊,同時端起了他們早已經上好弩箭的弓弩,弩矢如蝗而出,撕裂虛空帶著慘厲的霸氣。
弩箭平射而來,如蝗如雲,壓迫的空氣中出現了尖銳的爆響。
五萬名南唐精卒已經包圍了曹潺剩下的不足千人的隊伍,但是他們來不及消滅曹潺和他的手下,鋒利的弩箭便刺穿了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的生命定格在此處。
儘管前排的南唐精卒已經排成了戰鬥陣型,但是當弩箭射來的時候,前排的將士便紛紛落馬,他們身上穿著厚重的魚鱗甲,竟然是擋不住勁弩激射,反觀燕軍騎兵,全部穿戴板甲,當南唐精卒手挽力弓射出箭矢的時候,他們根本就不用遮擋,箭矢射在他們的板甲上殺傷力很小。
燕軍衝刺中射出了第二波箭雨,弩箭平射威力巨大,南唐騎兵紛紛落馬,鮮血蓬濺如雨。
殺!
五十步的距離已到,五千燕軍整齊劃一的發出了吶喊聲,卻形同一人,撼天動地。橫刀如牆而出,嚇破了南唐精卒的魂。
在南唐精兵包圍中殺的如同血人的曹潺聽到這怪獸一般的吶喊聲,驚悚的擡頭卻只看到一支鐵騎如同狂風一般奔來,巨大的戰刀在這些騎士的手中旋轉如風,收割著戰場上南唐軍的屍體。
燕凌一馬當眼,白馬紅甲分外顯眼,戰馬上的公主手中掄圓八十七斤重斬馬刀,形如鬼神,所過之處血雨飛濺,屍骸一片。
五百龍步衛緊隨其後,鋼刀寒衣,帶著鐵與血的懲罰,五千虎賁緊隨其後,形成巨大的錐子狠狠的扎進了南唐兵陣中,兩軍交戰剛開始便是鬼哭狼嚎,腥風血雨。
位於南唐軍陣後方的李宗元被深深的震撼到了,他舉目望見以燕凌爲首的五百龍步衛殺到哪裡,哪裡便是一陣腥風血雨,屍骸遍地,這些堪稱南唐最爲精銳的騎兵竟然抵擋不住燕凌和她龍步衛的衝擊,而其後的五千虎賁更是人人鐵甲橫刀,殘暴如狼。
南唐五萬精兵竟然在半刻鐘不到的時間內就被對方衝擊的陣型大亂,李宗元滿臉錯愕和驚駭,他曾三戰滅晉,即便是在攻滅晉國王宮時候遭到晉國虎衛抵抗的時候也沒有這麼激烈。
傳說中的晉國虎衛乃是全晉國最爲強大的高手,人數千人卻也比不上如今這些跟在燕凌身後的龍步衛,寒衣面具、鋼刀硬弓,他們就如同是戰場上吃人的魔鬼,所過之處無人倖存,龍步衛已經隨著燕凌衝到了南唐兵陣的中心,卻幾乎未損一人。
曹潺傻了一樣愣在原地,跟倖存的武隆守軍愕然的看著公主帶著鐵騎從他們身邊縱橫而去,鐵蹄濺起塵土飛揚,漫天的黃沙中這支軍隊就如同鬼神一般無敵天下。
五千虎賁也開始了瘋狂的絞殺,個個以一當十。這次燕凌南下,隨身帶領的五千虎賁乃是精銳中的精銳,更是經歷過幽州戰場的血腥、最開始的那支虎賁軍,將士個個勇武嗜血、五千虎賁如同一羣餓狼一樣撲進了羊羣。
五萬人的南唐精卒竟然沒有反擊能力一樣被對方血腥的斬殺,戰場上風沙漫天,幾乎看不到人影,卻能夠聽到不斷傳來的慘叫聲和戰馬悲鳴聲。
這五萬人的南唐精卒是徹底驚駭了,雖然知道北人高大,卻不想這支燕人騎兵尤其的高大,他們個個身高接近兩米,手裡揮舞著數十斤重的大刀,一刀可將戰馬劈成兩半,馬上的南唐精卒更是無法倖免,他們身上穿戴厚重板甲,幾乎刀槍不入,胯下純種北疆王種戰馬,縱橫如風。
南唐兵一開始便被對方給壓制住了,這支燕人騎兵血腥的打法讓他們喪膽,而對方卻是氣勢隨著戰鬥開始高漲,當這些燕人手中橫刀見血之後,他們幾乎個個都嗷叫了起來,如同怪獸一樣恐怖。
五千虎賁一起推進猶如巨大的絞肉機,遇著既亡。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廝殺,五千人的燕軍直殺得南唐軍丟盔棄甲,聞風喪膽、南唐軍銳氣全無,開始在沒有聽到軍令的情況下撤退。
五千人的隊伍死死咬在南唐軍後方,一路斬殺。
李宗元怒不可遏,他帶著五萬精卒而來,打算一舉攻下荊揚碼頭,卻被燕凌的鐵騎殺的狼狽不堪,而且他卻絲毫沒有辦法,潰兵如山倒,李宗元只能帶著潰兵奔向江邊。
可是燕軍五千人的隊伍如同鬼魅一般跟在身後,廝殺不放,南唐軍撤退到江邊已經是深夜,而戰鬥便持續到深夜,當李宗元帶著丟盔棄甲的精卒撤退到長水邊、靠著水軍強大的弩機掩護纔可以定下神的時候,燕凌卻帶著五千燕軍虎視眈眈的立在前方的黑夜中。
濃郁的黑夜擋住了李宗元和南唐兵的視線,對面的燕軍沒有一人說話,更沒有人高聲吶喊,潑墨一般的黑夜中只能隱約看到刀兵反射的冷冷的光,還有戰馬長嘶、嘶鳴祁烈悲壯。
黑夜中被燕人鐵騎盯著,他們猶如陷身狼羣包圍之中,南唐潰兵一夜未睡,在精神極度驚恐中度過了這個比任何時候都要漫長的冬夜。
當東方的曙光升起,金色的陽光卻驅不散南唐潰兵身上的寒意。
李宗元站在一處高石上檢閱著手下的精卒,當傷亡數字報上來之後,李宗元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齒。南唐五萬精卒奔襲荊揚碼頭,遭遇燕凌五千虎賁鐵騎,酣戰半日損失竟然三萬餘人,如今站在河邊靠著戰船上巨大弩機掩護的南唐精兵竟然不足兩萬人。
而燕凌的軍隊就在前方一里出虎視眈眈,若不是因爲有戰船弩機,他們定然會衝上來將這些南唐潰兵斬盡殺絕。
南唐潰兵待在岸邊猶可以感覺到燕人軍隊散發出來的沖天殺氣,對方一夜追殺徹底擊潰了他們的鬥志,李宗元知道潰兵不可再戰,無奈的帶領騎兵撤退到了高大的戰船上,揚帆東去。
燕凌帶著五千騎兵緩緩行至長水邊,目送南唐兵敗遠遁,猩紅披風展於身後、獵獵江風中,五千虎賁走到河邊,扔下了他們手中的頭顱,三萬餘顆南唐軍人的腦袋被拋進了長水,江水爲之斷流。
縮在戰船上的南唐兵猶如驚弓之鳥,個個縮著脖子看著岸邊的五千屠夫,眼中已經看不到仇恨,只有畏懼,那種害怕到骨子裡的畏懼。
“本宮發誓!十年內必滅南唐!”
眼看著南唐兵要走遠,燕凌縱馬長水邊,揚聲大喝。
五千精騎緊隨身後,一起吶喊:十年內必滅南唐!
燕軍帶著滔天的霸氣追逐南唐戰船十餘里,嚇得戰船上的南唐兵瑟瑟發抖,因爲恐懼,似乎都讓他們忘記了燕軍沒有戰船,不可能衝到江水中殺掉他們。
“南唐驕奢已到如此地步!如何不敗!”船上的李宗元咬碎了牙齒,瞠目欲裂。
南唐強大依舊,只可惜南唐的軍人已經不是五年前三戰滅晉的軍人了,在五年的時間中,他們竟然退化了,而且退化的這麼快!果然,南唐國內富庶的溫柔鄉已經擊垮了這些軍人們的鋼鐵意志。
南唐已經太久沒有戰爭了,當年的南唐精銳如今就防守在西蜀邊境,李宗元此次帶出來的南唐皇族騎兵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南唐軍糜爛了,但是正因爲糜爛,李宗元纔要把這場戰爭繼續下去,在這場大敗之後,李宗元連發三道急書,增派南唐境內三十萬大軍攻入揚州。
用戰爭練兵,恐怕也只有南唐具有這樣的國力,南唐人口雖然不多,但尚經得起消耗,南唐國庫豐足更是能夠支撐起常年的戰爭,但是燕國就不行了,燕凌縱然帳下精兵無數,但卻沒有太多的糧餉,這場戰爭打一年不行便打五年,十年!李宗元志在消滅大燕。
虎賁軍沿河行進十餘里,昨晚南唐潰敗中有不少的殘兵沒有跟上大隊伍,全都遭到了燕軍血腥的斬殺,當燕凌帶著虎賁回到荊揚碼頭的時候,便看到曹潺正帶領著數百名殘兵在打掃戰場。
他們將南唐的無頭屍體扔在一旁,將戰死的武隆守軍收拾起來,準備拉回武隆城,而南唐兵將身上的衣甲兵器已經被他們扒了下來,就放在一起堆積成山。
“武隆參將曹潺參見公主!末將戰敗,請公主責罰。”曹潺身上負傷十餘處,但他見到公主帶領虎狼之師返回,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撲到了燕凌身邊,跪倒在地,感激公主的救命之恩。
“武隆兵弱,戰敗不是你的責任,你們可以戰死殉國便是對本宮和燕國最大的衷心,起來吧。這裡的裝甲你們隨便取用,剩下的裝甲全部送到方敏芝的手中,他的水軍需要這些裝備!”燕凌下馬扶起曹潺,一夜鏖戰,燕凌依然精神奕奕、英姿颯爽、
曹潺低頭不語,不敢看公主的臉色,縱然他帶著將士懷著必死的決心,但是跟南唐精卒遭遇之後卻並沒有太多的斬殺,反而是被對方包圍差點消滅了個乾淨。
曹潺這個粗獷剛直的漢子覺得十分丟人。
“王琦,你帶領五千虎賁駐紮此地,若是南唐還敢來犯,就讓他們有來無回!”燕凌衝著身後的王琦下了命令,王琦激動無比,終於有他帶兵的機會了。
那些殘餘的武隆守軍個個都好奇的看著公主身後的騎士,他們都知道公主帶來了五百龍步衛、五千虎賁軍,經過一場大戰,斬殺南唐三萬精卒之後竟然還剩下四千多人,傷亡不足千人,這樣的隊伍難道是鬼魂組成的嗎?
帶上受傷的曹潺,燕凌便帶著五百龍步衛返回武隆,荊揚碼頭雖然城池破敗,且可以提供五千虎賁十餘天的糧餉,燕凌則是需要返回武隆爲虎賁籌措糧草了。
武隆城昨天便接到了曹潺的快馬傳報,得知公主五千虎賁殺的南唐五萬精卒人仰馬翻、大敗而歸,當公主帶著五百龍步衛出現在武隆城前的時候。數十萬武隆城百姓趕出來迎接。
雖然他們知曉公主的惡名和惡行,但是這一次公主是真的揚威立功了,武隆知州曹青一身官府,重新帶著千名官員迎接公主,這些外地的官員當初被公主的虎賁軍鋒嚇跑,又被曹青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給勸回來了。
此時,這些外地官員們也認爲公主初戰大捷,肯定會心情好的不會責罰他們,所以他們個個腆著臉跪在地上高呼千歲。
實際上,燕凌根本就沒有理會這些外地的官員,她的目光早已經越過曹青和衆多官員,落在了城門內那個騎乘高頭大馬的男子身上。
燕王燕雲芝並沒有出城迎接公主,彷彿是在怨恨她昨天殺掉了自己的斥候,他身穿紅甲坐在馬上,就立在城門內靜靜的看著公主身後那五百名龍步衛,酣戰之後的龍步衛個個寒衣染血、戰馬掛彩、但他們身上的銳氣和殺氣依然不減,反而比昨天更盛了。他們就像是一羣怪物一樣,殺掉越多的敵人他們便越發的強大。
龍步衛的精銳程度,燕雲芝已經明瞭,他更想看看昨天戰報上以五千重騎擊潰對方五萬精卒的虎賁軍,戰報上說虎賁軍幾乎沒有傷亡,燕雲芝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只可惜,虎賁軍卻並沒有隨著燕凌一起歸來,聽說是留在荊揚碼頭了,不能一睹虎賁軍容和戰陣實在是一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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