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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鷸蚌相爭(二)

奉儀殿內(nèi),十二名織染宮女手中捧著剛製成的新衣,一字排開站在殿內(nèi)。

袁纓月正笑吟吟地攙扶著太皇太后,把新衣一件件指給她看:“都是按照太皇太后定下的圖樣,嬪妾親自看著她們裁製的。”

宮女手中的新衣飄逸而不失莊重,布料都用的是新織的上好綾羅,質(zhì)地密實卻又輕軟順滑,顯得見是予星用心織成的。衣衫上刺繡的飛禽走獸,爪牙尖利,翅羽分明,都是由織染坊裡繡工最好的繡娘一針一線繡成的。

太皇太后微微點頭:“好孩子,你做事很精細。”

袁纓月略帶羞赧地低頭:“嬪妾不敢居功,一來是太皇太后教導有方,二來也是織染坊的姐妹們辛苦,嬪妾不過是在中間傳個話罷了。只是時間上慢了些,尚服局、尚工局都在忙著趕製萬壽節(jié)要用的東西,所以嬪妾就叫織染坊的姐妹們自己動手縫製了,連這上面綴的東珠、配的金環(huán)都是織染坊自己去採買的。”

後宮各部之間的傾軋,早在甘織宮時,馮妙就聽予星說起過。想必是因爲尚服局和尚工局不肯配合、藉故刁難,袁纓月才故意這樣說,不但安撫了織染坊的人心,還不動聲色地在太皇太后面前告了一狀。

馮妙環(huán)顧一圈,果然看見不少妃嬪都在,唯獨近來被分派去掌管尚服局和尚工局的盧清然不在。馮妙用手撥著頭上的髮簪垂下的金絲,心裡明白,早先入宮時,盧清然最早承寵,沒少欺侮袁纓月,現(xiàn)如今輪到袁纓月來尋個痛快了。

她站起身,隨意展開兩件衣裳看了看,轉(zhuǎn)身對袁纓月說:“妹妹親自看著督造的衣裳,果然件件都是好的,只是衣袍上的刺繡,好像比圖樣上的略大了一些,看著不大一樣呢。”

袁纓月面上怯怯的,口中卻一點也不退讓:“姐姐有所不知,我想著這些新定的官服,是要在西郊祭祀時使用的。聽說祭祀的場所十分寬闊,我特意把衣袍上象徵身份品級的刺繡,加大了尺寸。這樣遠遠地看著,才更顯得威儀莊嚴。要是有什麼不妥當之處,還請姐姐教我。”

馮妙笑而不語,袁纓月自然不肯照著圖樣一模一樣地做,因爲那圖樣都是馮妙親手畫的,照貓畫虎哪能顯得出她的伶俐能幹,總要想法子改動一些纔好。

袁纓月如穿花飛蝶一般回到太皇太后身邊,扶著她的胳膊說:“嬪妾早先派人去王府裡問過各位王妃,衣裳的尺寸都是照著各位王位的身量做的。不同尺寸的也多預備下了幾件,到時候萬一有個什麼變動,也免得一時措手不及。”

太皇太后點頭:“你做得很好,等春社日過了,哀家再賞織染坊的人。”

馮妙走到太皇太后另一邊,側(cè)著頭看向袁纓月:“妹妹心細如髮,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nèi),把東西準備得如此妥帖,當真是不容易。”

“姐姐謬讚了,”袁纓月用袖口遮住小巧的脣,眼中笑意盈盈,“幸虧從前在家中時,曾經(jīng)幫著母親給家人準備過四季衣衫,要不然,我也害怕辜負了太皇太后的信任呢。”

馮妙恬淡地笑望著她說:“妹妹不必自謙,既然衣裳都已經(jīng)如此好了,快把準備的冠冕、玉飾、腰帶和香囊也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吧。”

話剛說了個開頭,袁纓月的臉色就忽然變了,雙眼驚惶地閃爍,連手指都不自禁地捏緊了。

馮妙裝作全沒看出她的異樣,不疾不徐地接著說下去:“對了,不知道祭祀時宗親用不用佩劍,妹妹打算從宮中一併賞下去,還是讓親王用自己平常的佩劍?哦,還有香囊裡配什麼香,妹妹是寫了香料方子,讓王府自己去準備,還是在宮中制好了分發(fā)下去呢?”

袁纓月一臉驚恐地看向太皇太后:“我……我……”她只顧著把注意力放在衣衫上,全然忘了“衣冠”二字,除了衣裳,還包括冠冕。

大魏建國後,鮮卑宗親早已經(jīng)不再髡髮,平日上朝時也會戴冠。可鮮卑金冠與漢制的冠冕有很大的不同,多喜歡用鳥獸做裝飾。像老臣任城王,平常就喜歡佩戴一頂飛馬鹿角金冠。腰帶、玉飾也是如此,造型古拙,並不適合與新制的官服相配。

“莫非這些東西還沒做成?那妹妹可要緊著些了,還有三天就該用了。按理說,今天就該把整套衣裝給各位王爺送去試穿了,要是有什麼不合身的地方,也好修改。”馮妙故意這樣說,打製金冠、雕鑿玉器,都是最花功夫的,三天時間已經(jīng)無論如何也不夠用了。

袁纓月情急之下,倒也有幾分機智,慌忙跪倒在太皇太后身前:“嬪妾……嬪妾只見著了衣衫的圖樣,金銀玉器,一向都由尚工局負責準備……不敢擅越職權(quán)……”

太皇太后倒還鎮(zhèn)定,臉上看不到半點慍怒神色,卻也冷著臉不說話。她一向推崇漢家文化,雖然更改服飾的主意,是拓跋宏想出來的,她倒也贊成。在祭祀時賞賜新衣,是最合適的時機。錯過了春社,便要等到來年的元日了。

馮妙展開一件尺碼稍小些的衣裳,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手指攀著腰間的一處金環(huán)說道:“妹妹是不是把這金環(huán)的位置,也向左挪了一寸?這金環(huán)是用來懸掛禮器的,就是要在手邊垂下來纔好,這麼一挪,走動和跪拜時,禮器會撞在膝蓋上,不大方便呢。”

那金環(huán)整個縫嵌在衣裳裡,如果要拆開了重新縫製,也很耗費人力。袁纓月聽了這幾句話,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布料是她親自選的,樣式是她親自看過的,織染坊的人樣樣事情都聽她的,她就是想賴也賴不掉了。

這些衣裳,最要緊的就是樣式,如果樣式錯了,布料再好、繡工再精美,也全都不能用了。

太皇太后淡淡開口:“不能用就算了,只是東西畢竟是蠶娘、繡娘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未免奢侈太過了,先收起來日後慢慢再改動吧。”

袁纓月臉色漲紅得如熟透的秋李子一般,太皇太后給過她機會,她卻出了這樣大的紕漏,恐怕再難獲得太皇太后的信任了。

“都不是什麼大事,讓繡娘改了就行,只是時間來不及,實在太可惜了。”馮妙幽幽嘆息著,伸手把袁纓月扶起來,這才轉(zhuǎn)身對太皇太后說:“袁妹妹第一次掌管這麼大的織染坊,能做到這樣已經(jīng)很不易了。現(xiàn)在宮中做一身新衣,要經(jīng)過尚儀局、尚服局、尚工局、織染坊四處,要是用料特殊些,牽扯的還要更多。”

她覷著太皇太后的神情,接著說:“依我看,不如也乾脆遵循古制,在內(nèi)宮設尚方監(jiān),總管一切營造事務,也好避免再發(fā)生這樣的事。”

這說辭對袁纓月來說,也是一個絕好的藉口,她忙忙地表示贊同,其他人唯恐事情沾染到自己身上,都緊閉著脣默不作聲。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地問:“設立尚方監(jiān),由誰來統(tǒng)管呢?”

馮妙略一思索,便笑著說:“內(nèi)六局的姚福全姚公公,沉穩(wěn)老成,免不了能者多勞些。”她無須再開口替予星爭什麼,只要織染坊與其他各局一起歸入尚方監(jiān)名下,掌管織染坊的予星,自然也就與其他各局的司級宮女平起平坐了。

姚福全處事老道,在後宮一貫不偏不倚,太皇太后對他也十分滿意,當下就點頭應允。

到春社日前一天,予星才尋了個事由,親自到華音殿來,叩謝馮妙的提攜恩遇。馮妙笑著拉她起來:“快別慪我了,多虧你現(xiàn)在越發(fā)機靈,懂了我的意思,才能這麼順利。這硃紅色的品級穗子,是你自己掙來的,不用謝我。”

予星把兩個粗麻包袱交給忍冬,裡面都是馮妙前些日子要她做的東西。馮妙仔細檢查了一遍,長舒了口氣叫忍冬收好。

告辭出門時,予星盯著馮妙的身形,上下打量了幾圈,拉著她的手說:“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現(xiàn)在看著你,總想起從前貞皇后的樣子,她有孕時,也總是這樣支著腰、護著肚子。”

原本是無心的玩笑話,聽在馮妙耳中,卻驀然驚出一層汗意。忍冬日日在身旁伺候,看不出明顯的變化,可予星幾個月沒見面,眼光才更準。這事瞞不了多久,終究還是要給人知道的。

用過晚膳,馮妙把一頭青絲垂下,用銀剪子剪了細細的一縷下來,叫忍冬送去崇光宮,讓劉全設法轉(zhuǎn)交給皇上。第二天一早就要起駕前往西郊的祭祀場所,她料想這一晚皇上必定不會召幸任何妃嬪。青絲結(jié)情思,但願拓跋宏能懂她的意思,來華音殿看她。

拓跋宏來時,已經(jīng)將近丑時,馮妙伏在美人長榻一角,已經(jīng)沉沉睡去。恍惚間覺得有人在她耳垂上一下輕一下重地咬,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她胸前瑩潤的弧度上流連往復,她迷離地睜眼,正看見拓跋宏合衣擠到她身側(cè)來,笑著對她低語:“今天事情多了些,剛剛纔處理好,你不用起來,朕在你這歇歇,過會兒還要趕回去更換祭祀的禮服。”

馮妙不理他的話,仍舊坐起身,攏一攏身上散亂的中衣,帶著慵懶睡意的聲音,比平常更加軟糯纏綿:“皇上今晚可別想睡了,妙兒有一件禮物,要親手送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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