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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南朝舊事(二)

馮清得意又怨毒地揚起臉:“光有一件玉佩還不算什麼,下人在你們住過的地方,還發(fā)現(xiàn)了不少好東西。有一件十分精巧的赤金花鈿額飾,用的是南朝少女中盛行的六瓣梅花妝式樣。有一件襁褓幼兒穿用的舊衣裳,用的是南方出產(chǎn)的桑蠶布料,式樣剪裁也跟北方的衣衫有很大區(qū)別。”

“當然,這些東西你還可以狡辯,說是從商隊手裡買來的,”馮清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可偏巧還讓我找著了一樣東西,你猜那是什麼?”

馮妙完全想不到馮清會找出什麼東西來,她自從入宮侍奉太皇太后,就再沒見過阿孃的面,算起來也有好幾年了。

馮清掩飾不住地發(fā)笑,似乎正享受著把馮妙一點點碾碎的快意:“是一張求娶阿常的合婚庚帖,那上面落著的男子名字,是建康蕭雲(yún)喬。蕭是南朝皇族的姓氏,至於阿常,要是我沒記錯,不就是你那個孃的閨名麼?”

馮妙怔怔地退後兩步,這句話帶給她的震驚太過巨大,一時竟然忘了要反擊馮清的話。難道她……真的不是昌黎王的親生女兒?

“阿常,阿常,”馮清肆無忌憚地叫著這個名字,沒有絲毫對庶母應有的敬意,“本宮纔想起來,這種稱呼女子閨名的方式,好像也是南朝風俗啊。你那個無恥下賤的娘,帶著你們兩個野種迷惑了本宮的父親,原來背地裡帶著這麼惡毒的目的,她還不知道爬過多少男人的牀呢!”

“你胡說!我阿孃纔不會那樣……”馮妙又驚又怒,可她腦中一團亂,連她自己都想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曾經(jīng)問過王玄之,知道雲(yún)喬是南朝太子曾經(jīng)的表字,可那太子比她大不了幾歲,不可能認識阿孃,更不可能早寫下什麼合婚庚帖。

此時佛像背後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忍冬見事情不好,已經(jīng)去叫了山中的其他侍衛(wèi)過來,十來人衝進來,把並不寬敞的山寺前殿全都擠滿了。

馮清冷笑一聲:“你們這是要犯上作亂麼?”她把手裡的代表皇后權柄的赤金鳳印舉起:“本宮現(xiàn)在執(zhí)掌六宮,有權處置失德的后妃,像這種通敵叛國的人,即使離宮修行,本宮也不會輕饒。來人,把她押回宮去,本宮要親自發(fā)落?!?

一旦被她帶回宮中,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馮妙提高了聲音說道:“通敵叛國是軍國重罪,後宮無權處置,再說我現(xiàn)在是奉皇命修行,你這個內(nèi)宮之主,無論如何也不該管到這佛門淨地來。你既然有證據(jù),只管收好你的證據(jù),我就在這裡,等著皇上回來裁奪?!?

“皇上裁奪?皇上都已經(jīng)被你迷惑了,本宮也是爲了肅清後宮。”馮清向身側的侍衛(wèi)瞥了一眼,示意他們上前綁人。侍衛(wèi)的身形剛一動,拓跋恪就“哇”一聲大哭起來,高照容一面哄著懷裡的孩子,一面對衝過來的侍衛(wèi)說:“在皇子面前,你們也敢動刀動劍,日後皇上問起,你們擔待得起麼?”

馮清也不甘示弱,指著馮妙說:“你們只管把那個賤人抓過來,本宮纔是六宮之主,皇上回來有任何責問,都有本宮一力承擔。”

她帶來的侍衛(wèi)都是昌黎王提拔過的,片刻的猶豫過後,仍舊向馮妙身邊涌來。正殿內(nèi)亂成一團,推搡躲閃間,殿門外又走進一人來,一面不住地咳嗽,一面對馮清說:“皇后娘娘,請先停下?!?

馮清快步走到門口,扶住來人,有些焦急憂心地問:“大哥,你怎麼來了?”

馮誕穿一件灑銀長衫,原本合體的衣裳,現(xiàn)在竟然寬出來二寸有餘,他原本就不是個健碩粗壯的人,此時幾乎已經(jīng)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他的身體,已經(jīng)被美人夜來的藥力徹底損傷了,可其他人並不知道真正的緣由,只當他是染了什麼惡疾?!绊驳苷媸呛[,竟然把那些東西拿給了你,”他一面說話,一面用帕子掩著嘴,不住地咳嗽,“你竟然還帶著人來這裡鬧事?聽大哥的話,快些回去吧?!?

馮清被他說得有些委屈,抄著他的胳膊說:“大哥,你怎麼淨偏幫外人?”

馮誕被她的不知好歹氣得不輕:“她不是外人,是你姐姐。再說,大哥現(xiàn)在真正在救的人是你,你明不明白?”

馮清甩開手,一臉氣惱地站開三步遠:“什麼姐姐,她根本就不是……”

“皇后娘娘!”馮誕喝止住她的話,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他竟然緩緩屈膝向馮清跪下去,“您真的要臣向您叩頭請求麼?”

馮清從小敬畏這個大哥,不敢真的受他大禮,可她也絲毫不肯退讓,轉過臉去不再看他。

“皇后娘娘,馮郡公,我有幾句話想說,”高照容把拓跋恪交給婢女,“這件事無論真假,都是宮闈醜聞,不宜聲張。再說皇上很快就會返回平城,事情理應交給皇上處置。這幾天不妨先將馮娘子留在青巖寺,她一個柔弱女子,是跑不掉的,如果皇后娘娘不放心,我也可以留在這,陪著馮娘子一起等。”

馮妙自然相信拓跋宏,點頭同意。馮清雖然不情不願,可眼看大哥並不同意她的做法,又覺得那些東西足夠證明馮妙母女都居心不良,對著自己帶來的侍衛(wèi)說:“把她看好了,別讓她逃走,也別讓她尋死,等皇上回來,本宮看她還如何狡辯?!?

兩重侍衛(wèi)都跟在馮妙身後走回後山,把小小一間禪房四面都圍起來。其他姑子早就被各自趕回房去,連探頭張望都不敢。

馮妙有心想要拜託馮誕照顧夙弟,想了想終究還是作罷了,且不說他和馮清已經(jīng)走遠了,就是他站在面前,馮妙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心裡早就懷疑,他們也許都不是昌黎王的子女。

忍冬在一邊勸慰:“等皇上回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娘子不要太擔心。”馮妙有些愣愣地點頭,真相大白?她甚至不知道真相是什麼。如果阿孃真與南朝有牽連,在這個即將南征的當口,她回宮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高照容倒比忍冬鎮(zhèn)靜得多,她叫婢女先帶了拓跋恪去睡覺,自己走上前握住了馮妙的手:“不管怎樣,先休息吧,總不能在這時候累壞了身子?!?

馮妙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想清楚,她沒想到,這時陪著她的竟會是高照容。她搖頭笑著說:“不必擔心我,倒是恪兒年紀還小,恐怕受不住山寺裡的孤寂苦寒。你不必一直陪著我,明天還是帶恪兒回宮去吧。”

高照容也莞爾一笑:“我並不是真的要陪著姐姐,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不過恪兒畢竟是皇上鍾愛的幼子,小孩子要用的東西也多,有個病痛不舒服也是常事。萬一真有個什麼不好,藉著恪兒,我們也多些說辭,至少有人可以進出啊?!?

她側著頭靠過來,帶著幾分親暱依在馮妙身邊:“我是真的不放心咱們這位皇后娘娘,她只要回去稍稍一想,就知道憑著皇上對姐姐的喜愛,只會把這件事給壓下去。我是真擔心,她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傷了姐姐。”

她心細如髮,所顧慮的事情也有幾分道理。馮妙並不願把自己的事情對人多講,只嘆了口氣說:“但願皇上能儘快返回平城……”

兩隊侍衛(wèi)各爲其主,互相之間連句話也不說。外面端進來的飲食,馮妙都讓忍冬先拿去餵給捉來的野貓野狗,確定沒有投毒,纔會自己動口吃。她不能死,尤其不能平白死了再被人扣上畏罪自盡的帽子,她一定要活著等到拓跋宏回來。

也算平安無事地過了三天,高照容叫自己的婢女春茗回宮去取幾件衣物來,順便探聽一下宮裡的情形。侍衛(wèi)只管看住馮妙,對其他的人並不阻攔。香茗去了大半天,一直都沒回來,馮妙心裡開始有些不好的預感。

到傍晚時,香茗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一進門便急著說:“不……不好了,皇后娘娘她……她……”香茗一路跑回來,話都說不連貫,費了好大力氣,纔算講清楚。

跟高照容預想的絲毫不差,馮清回去以後,果然越想越不能甘心。她也有幾分後怕,要是真等到拓跋宏回來,哪能輕易饒得了她?反正已經(jīng)鬧開了,不如干脆鬧得大一點,把馮妙逼死了,一了百了。

皇帝離京巡視期間,按祖制原本該由太子監(jiān)國,可太子一來年幼,二來也跟著皇帝一同出巡去了,平城裡的朝政就交給了幾位頗有威望的親王共同議定處置。馮清把這件事直接告到幾位監(jiān)國議政的親王那裡,事關重大,這些親王又一貫對馮妙不滿,當即便準備了鴆酒白綾,要賜死馮妙。

“奴婢偷聽時,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關在明堂後面的耳房裡,多虧高大人也在場,悄悄放了奴婢出來,還給了奴婢這個。”香茗拿出油紙包裹著的藥粉,遞到馮妙面前,“高大人說,只要混在飯菜茶水裡吃下去,就可以讓人昏睡,這一包,足夠幾十人用了。”她壓低了聲音,眼角向屋外瞟去,分明是在暗示馮妙,藥倒了門外的侍衛(wèi),就可以安然逃走了。

高清歡配製的藥方,藥效應該萬無一失,馮妙也相信高清歡總歸還是不願見她送命的??墒虑榘l(fā)生得太突然,她總覺得哪裡透著古怪,像有人故意引著她往一個方向走去。此時逃離青巖寺,未必是明智的決定,可留在這裡束手待斃,卻絕對是最不明智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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