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樑小丫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無奈還是睡不著。整個大殿都被溫熱的氣息籠罩著,沒有一絲寒意,卻不知爲何,她的背後還是滲出了汗水。
緊閉的雙眼,還有皺起的眉頭,樑小丫看起來有些不舒服,她最終選擇睜開眼睛,披上披風獨自一個人走了出去。
敞開大殿的門,一股冷風吹過,讓樑小丫不由縮了縮身體,初冬就已經這麼冷了,這個冬天註定不會暖和了,樑小丫想著,但還是出了暖和的大殿,朝著偏僻的路徑走去。
一路上,小風嗖嗖的吹過,樑小丫凍得只能將自己儘量的縮進披風裡,無奈披風不是很大,只能擋住她的脖子,臉依然被凍得通紅。
爲了不被凍死,她的步伐開始快起來,不一會兒就開始氣喘吁吁,感覺身上有些不舒服,她心下有些擔憂,不會是落下的寒病發作了吧?
想著,她走的更加快了,終於是走到了‘獨坐’,她半夜不睡覺,就是爲了來獨坐這裡坐坐,她今日發現自己的心亂了,不知道爲什麼,忽然特別想來獨坐,想的晚上都睡不著了。
拉開已經很久都沒有動的抽屜,那張惡鬼的面具依然平靜的躺在那裡,樑小丫手有些顫抖的拿起那面具。秦之雨,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爲什麼你卻不在了
忽然樑小丫感覺全身的關節有些疼,手指的關節都在疼,手一鬆,手中的面具頹然滑下:“不!”隨著樑小丫的叫聲,面具依然平靜的落地,被摔成了四分五裂。
樑小丫鼻子一酸,眼淚隨即溢了出來,掛在眼眶處,她拼命的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緩緩的蹲下,看著破碎的面具,拿起眼睛的那一部分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我到底是多沒用,你死了之後沒有保住你的屍體,最後連這點擁有紀念價值的東西都保不住。嗚嗚”終於她再也承受不住這些壓力,這些過往,這些事情,終於,她也崩潰了。
蜷縮的身體,不斷髮出嗚咽,讓人在這寂靜的夜感覺到了莫名的悲傷。
忽然,獨坐的門被打開,楚巖站在那裡,眉頭緊皺,晚上他怕樑小丫殿裡的爐子滅了,凍著她,便起身去看看,卻不料殿里根本就沒有人,頓時慌了手腳,還好他曾聽魅音說過,樑小丫心裡如果不舒服就喜歡來獨坐,他便前開看看,沒有想到,半夜了,她還真的在這裡,而且在哭啼。
楚巖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看著把頭整個藏在自己臂彎裡的樑小丫,心裡感覺生疼,不由自主的去拉她的手臂。
樑小丫一鬆開手臂就撲到了他的身上,哭的稀里嘩啦,肝腸寸斷。
一時間,楚巖也不知道要怎麼纔好,只有僵直著身體讓樑小丫抱著。
“楚巖,你說,我是不是是不是很沒用。”樑小丫依然抱著楚巖,嘴裡嗚咽的說著。
楚巖偏頭,就看到了摔碎的面具,他對於秦之雨的記憶不多,最多的是來自於魅音對他說的那些言語,想想,便知道了怎麼回事,便安慰樑小丫道:“沒事,不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騙人,你在安慰我罷了,我很沒用,我真的很沒用,我竟然沒用成這個樣子,一個人都留不住!”
“秦之雨的死跟你沒關係,你沒必要那麼自責。”他猜她是在自責。
“你不瞭解,你不知道,秦之雨是因爲我而死的,我最終還沒有保住他的屍體,現在,竟然連一個紀念品都沒保住”她感覺身體更加疼痛了。
“不,他死是因爲他的野心,他想要謀權篡位,所以他纔會死,纔會有那樣的下場,小丫,你沒必要自責的。”楚巖把她從自己的懷裡拉出來,皺眉看著那個淚人,心裡難過更甚。
“你不瞭解,你不瞭解。”樑小丫連連搖頭,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她感覺好痛,好痛。
“我不瞭解什麼?或許他開始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威脅蔣伢,利用你對他的信任,一切不過是爲了篡位罷了。”
“不!”樑小丫吼了出來,氣憤的看著楚巖。
頓時,楚巖被她的眼神傷到了,他不過是想要讓她不要那麼自責。
“你不瞭解就不要瞎說,秦之雨不是那樣的人,即使你拿出證據,我都不會相信!”那樣一個對她好的人,怎麼可能是到頭來算計她的人,況且那個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楚巖怕她受到刺激,趕忙安慰她的情緒,眉宇間的憂愁之氣久久不能散去,小丫,你還是走不出往日的陰影嗎?
忽然,他感覺樑小丫有些發抖,皺著眉頭低頭看去,只見樑小丫渾身發抖的不成樣子,全身都痛苦的縮在一起:“小丫,你怎麼啦?”
“疼。”感覺好疼,好似身體上有萬隻螞蟻在啃噬,讓她清楚的感覺到了骨肉分離的痛苦。
“小丫,你沒事吧?”楚巖頓時被嚇壞了,看著樑小丫變得蒼白無比的臉,他的心,也開始揪了起來。
“我果然什麼都沒有了。”因爲她什麼都沒有保住。
“胡說,你還有我,還有月兒,還有魅音,還有整個魔教,怎麼會是什麼都沒有了?你從來都沒有在乎過我們嗎?”楚巖努力的搖晃著她,只希望她不要閉上眼睛,只希望她不要不出聲,不要再也不理會他們。
“噗”樑小丫一彎腰,一口鮮血吐出,氣息越來越微弱,擡頭對著楚巖一笑,那蒼涼的笑意,讓楚巖感覺涼到了心底。
在他期望的眼神中,樑小丫還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沒有一絲留戀的氣息。
他開始變得手忙腳亂,開始不知所措,趕忙去探樑小丫的氣息,結果讓他鬆了一大口氣,還有氣。
頓時楚巖癱軟在了地上,自己的心跳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的突出,讓他聽出清清楚楚,他無法想象如果樑小丫就這麼不在了,他會變得如何。
再次有感覺的時候,樑小丫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重,整個腦子都很疼,嗓子沙啞無比,想喊喊不出來,想要醒來,卻發現睜開眼睛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當她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她想,是因爲還沒有適應光的亮度。
“你醒了?”沉重,不失威嚴的聲音,這也是樑小丫這輩子都不想要聽到的聲音。
蔣伢,做到了牀邊上,手一直都沒有鬆開過樑小丫的手,他發現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當他聽到樑小丫病倒的消息,感覺整個人都崩潰了,沒有了樑小丫,他就算擁有全天下又有什麼意思?
樑小丫瞇起眼睛聚光,這才能看清楚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他比以前更瘦了,瘦的骨頭都露了出來,感覺異常的恐怖。
“起開,起開。”魅音使勁的擠過來,將蔣伢擠到了一邊,對著樑小丫就是一個勁掐媚的笑:“小丫啊,醒了?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啊?我一會兒就去給你煲補湯,你說好不好?”
“少廢話,月兒呢?”張口,說出的話沙啞無比,感覺嗓子被人撕開一般的疼痛,這個混蛋沒有經過自己的允許就把月兒帶到了皇宮裡去見蔣伢,這筆賬,遲早要跟他算。
魅音臉上一僵,難免有些掛不住面子,你說他都那麼折面子的賠禮道歉獻殷勤的,怎麼小丫還是不依不饒呢。
“好啦,我去煲湯。”看樑小丫一臉鐵青的表情,還不忘罵自己,看來還是趕緊撤吧,讓她省點口水好好休養。
楚巖一直在旁邊站著,一語未發,眸子垂著,不曾擡起。
樑小丫明白他是氣自己爲什麼沒有告訴他月兒進入皇宮的事情,心裡也無話可說。
“楚巖,你先出去吧,我有話對蔣伢說。”樑小丫有些有氣無力,但她還是希望有些事情能說清楚。
楚巖僵硬的點點頭:“月兒一直守著你的,剛剛困了,我便把哄睡著將她放回房裡了。”
樑小丫欣慰的笑笑,這個孩子她沒有白疼。
等楚巖出去後蔣伢甚至顯得有些緊張,畢竟上次小丫離開是他的不對,他不應該逼迫她的,她有她自己的自由,怎樣做他都應該接受的。
“蔣伢。”樑小丫弱弱的叫了一聲。
“怎麼啦?”蔣伢以爲她不舒服。
樑小丫搖搖頭,臉上有著一絲憂慮,她在憂慮說後的結果,是該說還是不該說,最終,爲了魔教,爲了月兒,她下定了決心:“以後,你不要再來看我,不要對我好!”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樑小丫嘆息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她不忍心看到蔣伢的表情:“以後,我們選擇形同陌路吧。”
“小丫,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沒有好好體諒你,我沒有好好的愛惜你,我以後會加倍的對你好,你不要這麼決絕好不好?”他急切的爲自己辯解,想要爭取機會。
樑小丫只是躺在牀上搖頭,一直搖頭。
蔣伢沒辦法了,他不想失去樑小丫,真的不想,他如果失去樑小丫,他會瘋的,他已經試過失去樑小丫的日子了,那樣的痛苦,讓他受不了!
‘撲通’一聲,毫無預兆的,蔣伢跪在了樑小丫的牀前,臉上有著決然:“曾經你讓我跪,我現在便給你跪下了,小丫,我發誓以後會對你好的!”
樑小丫忽然感覺到好笑,不由真的笑了出來,她轉臉看著跪在牀下的蔣伢,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晚了。當時讓你跪時你若跪了,或許事情還有回頭的餘地,可是現在,沒得回頭了!”
蔣伢一怔,隨即開始搖頭:“不會的,你不會這麼絕情。”這樣對自己絕情的樑小丫像極了血瞳時的樑小丫,讓他感覺到徹骨的冰冷。
“小丫,不要這樣對我。”他在懇求,一個統一天下的皇帝跪在一個女人的牀前懇求,懇求這個女人在給他一次愛她的機會,讓他可以補償她。
樑小丫忽然感覺心煩,索性閉上了眼睛,不看,眼不見爲淨。
許久房間裡都沒有動靜,隨即是衣服摩擦的聲音。
蔣伢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依然閉著眼睛的樑小丫一眼,有些承受不住樑小丫的冷漠,轉身離去。
當他走後,樑小丫緩緩睜開眼睛,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反而,她好似鬆了一口氣,真好,她所希望的平淡日子終於來臨了!
樑小丫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時常一個人無聊的出去走動走動,每次楚巖都會陪伴在她的左右,她時常看不到魅音,知道他是和蔣伢一起對付邵老爺去了,心裡就不那麼難受了。
月兒這些時日不知道爲什麼,對她有些許的冷淡,常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她,她覺得是小孩子鬧彆扭罷了,便讓楚巖多多哄著她點。
這日,她看陽光明媚,想在魔域走走,無奈楚巖給月兒送飯去了,不在,她是可以一個人出去逛逛,卻又怕楚巖找不到她擔心,有些舉措。
最後還是決定出去走走,只是在這附近走走,不走遠!
一個人,漫步在屬於自己的地盤上,那種享受是生命中真正的綻放。
你腳踏著自己的土地,就不怕萬一哪一天有人把你趕出去了。
“月兒,我覺得你最近有些怪。”
樑小丫擡頭望去,不遠處楚巖蹲著身子,他的旁邊是一樣蹲著在挖土玩的月兒。
楚巖伸手摸了摸月兒順滑的頭髮,眼眸中帶著父親纔會有的慈愛:“怎麼啦?是不是你孃親做了什麼事情惹你不高興了?”
樑小丫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她一直都擔憂著月兒這幾日對她的態度,有些冷淡,有時眼眸中還會夾雜一些怨恨。
這麼小的孩子,在怨恨她什麼?以前都好好的,自大她在皇宮回來後就彷彿變了一個人似得,是蔣伢對幼小的她說了什麼嗎?
她不打算過去,想要聽聽月兒是怎麼說的。
“楚巖舅舅,你也不是我舅舅。”月兒有些直擰,依舊挖著土。
“胡說八道,誰對你說的啊?”雖然話語是責怪,但語氣溫柔的滴水,讓人絲毫聽不出是責怪。
“魅音舅舅也不是我的舅舅,他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說,我不過是他撿的。”月兒小小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痛苦。
楚巖笑笑,站起身子,看著刺眼的太陽,明明都已經是冬天了,太陽怎麼還是照的人生疼火辣?
“月兒,我也是被人撿的,可我沒有你那麼好命,至少你還有一個疼你的孃親,你要什麼她就給你什麼,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會想辦法摘給你,你說從你進入魔域以來,你要的什麼東西你孃親沒有給你過?你要母愛,她給你了,給你了她全部的愛。你調皮,不愛讀書,她也不多加約束你,你喜歡練武功,她總是讓我和魅音舍下魔域大堆的事情不幹,陪你跑步,陪你練劍!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多幸福,而我”
“舅舅的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月兒忙追問。
“你真的想知道?”
月兒用力的點頭。
“我的小時候,無比的黑暗,雖然被人撿去,卻每日都要被逼著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練武,殺人,鬥心機,比冷血,我看著那些跟我絲毫沒有關係的無辜人死在我的劍下,自己還不能有愧疚,每天都過著那樣的生活,想要什麼都要自己去爭取,想要吃到肉就必須殺人,如果不聽話就不給吃飯,被關到黑屋子裡,一關就是三天。這就是楚巖舅舅的小時候,這就是我在你這個年紀所過的日子!”
月兒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聲音細小道:“魅音舅舅對那個人說,孃親曾經有個孩子,什麼胎死腹中了。”小孩子,根本不能理解這個成語的意思。
楚巖
卻以不是小孩子了,他猛然站起來,抓住了月兒的肩膀,臉上佈滿了陰霾:“你在哪聽到的?”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皇宮,魅音舅舅對那個皇帝說的。”
在遠處的樑小丫聽到後一個勁的往後退,她止不住,一直推到一個牆的牆角,她終於明白,爲什麼蔣伢對自己下跪了,原來,不過是覺得內疚,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
她感覺身體好沉重,終於還是蹲了下來。
楚巖轉頭間,看到了樑小丫,趕忙跑了過來,想要拉樑小丫起來:“小丫,你怎麼啦?”
“放開我。”樑小丫無力的掙扎著,她感覺現在的自己狼狽不堪,不想讓別人看見。
“孃親。”月兒有些舉措的上前,眼神裡滿滿都是擔憂。
“你說的對月兒,我不是一個好母親,我也不是你親生的母親,你的父母都死了全部!”她其實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明白,一直不說罷了,月兒的父母是魅音殺的吧,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可是她曾經問過月兒,她說自己有父母,還有哥哥,都在城外住,而魅音對她說月兒是背叛魔教的女子所生!這麼大的出入,讓她怎麼不懷疑,所以她才一個勁的對她好,一個勁的不去怪罪魅音,因爲,這一切都是爲了她,都是因爲她!
她在彌補,她在贖罪,卻到頭來,於事無補!
“孃親”月兒弱弱的叫了一聲,她感覺到了孃親的脆弱,她不應該任性的。
樑小丫搖搖頭,勉強的在楚巖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有些趔趄的腳步邁開,逃也似的離去,她曾經想問楚巖,她到底還會在這裡待多久?
曾經,她也在自己的心底默默回答過,那就一輩子吧,可,身上的傷痕只是越來越多,她需要一個人療療傷了。
她也不想要離開,但這裡的一切都讓她窒息,甚至讓她感覺到陌生了,月兒是誰?曾經是她的女兒,她卻害得月兒家破人亡。魅音是誰?懷揣著心愛女人的仇恨,她卻毀的他一無所有。楚巖是誰?他曾笑傲於江湖,她卻弄的他失去了所以的武功,淪落至此!秦之雨又是誰?他曾是偏偏的公子,溫柔善良,善解人意,她卻讓他連生命都失去了。這麼多的罪過!這麼多的冤孽,她竟然想逃?她竟然想要安逸的過一生,那怎麼肯能?是她癡心妄想了!
收拾好行囊,其實她也沒有什麼,一切都是魔域的,她踏出了腳步,卻不知道要往哪走,那裡是她的家?她沒有家,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是多餘的!
此刻拿著輕盈的包袱,她根本不知道出了魔域後是拐彎走還是直著走,更不知道走出去之後她要幹什麼?做生意嗎?她不會。打雜嗎?她怕別人不要!
原來,她離開了這些人後,就變成了一個廢物,變得一無是處!
可她還是要離開,因爲她不想再弄得所有人都一身傷!
當她走到繁花的大街上,忽然,迷茫了,這麼多的人,她沒有一個認識的,她根本不知道往前走是哪裡,也不知道要在哪裡落腳。
只好開始一家家店問,卻沒有一家店要她的,有的是嫌她是女孩子,有些店是根本不需要人,一上午下來,她一無所獲,她身上拿的銀子不多,爲了省著點,她一個上午連一口水都沒有喝。
現在她只想找到一個落腳點,夜幕馬上就要降臨了!
正好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媽在一幢高大的樓前伸懶腰。
樑小丫趕忙跑了過去,笑著問:“那個,你好,請問,你們這裡招人嗎?”
那女人眼神凌厲的上下打量著樑小丫,她做這行那麼久,樓裡姑娘也不少,一般不是被狠心的親戚賣來的,就是被劫來的第一次,有姑娘自己送上門來賣自己!
“喲,姑娘,你不是跟老身開玩笑吧?”看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上好的料子,而且長得這麼標緻,怎麼會窮的賣自己到青樓來?莫非是個傻子?
樑小丫雖然曾經在青樓裡待過一段時間,但她見到的都是夜晚的繁華青樓,白天的青樓冷冷清清,在外面看來跟其他的酒樓沒什麼區別,她怎麼會意識到這裡是門庭若市的青樓呢。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我是說真的,只要包吃包住,就算工錢少一點也沒有關係。”她現在就想安靜的過段時間。
那老鴇看了她一眼,轉頭,扭著腰際像樓裡走去:“跟我來吧。”
樑小丫樂滋滋的跟了進去,她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到這麼大的酒樓來工作。
進門,一股混合著各種花香的香氣撲面而來,薰的樑小丫有些頭暈,看著綵帶滿天飛,紅紅綠綠的喜慶布掛在樓裡的各個角落,她開始感覺有些不對勁。
“喲,媽媽,怎麼出去了一下就領來這麼一個標誌的美人兒啊?”柔軟無骨的嬌媚聲音在二樓響起。
樑小丫擡頭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那個說話的女子此時倚靠在二樓的欄桿上,全身上下沒有穿一件遮擋的衣物,身上有著紅紅綠綠的印子。
忽然樑小丫意識到了:“這裡是青樓?”她詫異的問老鴇。
那老鴇白了樑小丫一眼,繼續扭著腰往裡走:“你先去收拾一下,雖然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錯,不過太保守,去,換個裸露點的衣服,料子一樣不會差!”
樑小丫掉頭就跑,靠,繞來繞去,自己竟然又進了青樓,看來她腦子確實不好使了,等以後要去看看腦科了!不!是神經科!
“來人!”老鴇一聲,剛剛還空無一人的大廳裡,頓時多出了好幾個的壯漢,將樑小丫團團圍住。
樑小丫穩定了一下心神,強迫自己面對老鴇那歹毒的眼神:“我只不過是將這裡當做了酒樓,走錯了地方罷了。”
“老孃管你是不是走錯了地方,只要你進來了就別想走出去!”
“不就是錢嗎?你開個價。”樑小丫一昂頭,她的魔域裡什麼都不多,就是錢多,隨便哪個殿離的柱子都是青銅鑄的,外面是黃金的刻花!
老鴇對著她搖頭:“媽媽我雖然老了,但是這帳我還是會算的,像你長得這麼標緻,一夜就能賣個好價錢,縱使不是個縐,我也有的賺,何必冒險放你出去?哈哈把她帶下去,今晚我就要開價迎客!”說完後扭著腰際緩緩走去。
樑小丫看著她的背影,瞇起了眼睛,真是遇人不淑,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勢利的人?
樑小丫被帶進了一個灰塵滾滾的屋子,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她自己都忘記了良久的人,應天龍,他抓了自己之後不也是扔進了這樣一個屋子裡?然後自己恐慌的過了一夜,現在又是這個樣子嗎?當時有秦之雨救自己,現在呢?還有誰?
她如那時一樣,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蹲下,挨著牆根,雙臂抱住膝蓋,就那樣蜷縮著,透過這個房間唯一的小窗向外張望,她發現自己現在的心情好平靜,平靜的讓她自己都覺得可怕,卻怎麼也沒有了以前的緊張,難道真是這種事情遇多了就會產生免疫?
腦袋越來越沉,她已經很難睜開眼睛了,索性就隨了自己,睡了過去!
她醒來的時候是被人搖晃醒的,幾個面無表情的丫鬟站在她的身側:“姑娘該上臺了。”
“啊?什麼啊?”樑小丫還沒有完全睡醒,腦袋還有些暈暈的,根本沒有聽懂那丫鬟說的什麼。
“哎呀,我的小祖宗,怎麼還沒好?客人都等急了。”腰際扭著誇大的幅度,老鴇沒有了樑小丫見第一眼時的邋遢,一襲紅衣,濃妝豔抹,首飾金銀掛滿身,活脫脫一副老鴇的樣子,可偏偏見到樑小丫時她剛剛起牀,什麼都沒有收拾,這才被樑小丫誤以爲是酒樓!
“媽媽,已經全部收拾好了,只是姑娘纔剛剛睡醒。”那兩個丫鬟嚇得趕忙跪了下來。
“哼,懶鬼,不過也成,睡好了,晚上就好好的給我伺候客人。”
樑小丫一笑,她就那麼確定她會幫她接客?
不過樑小丫確實沒有反抗,而是乖乖的跟在了老鴇的身後走了出去。
胭脂水粉,色彩斑斕,美人在懷,錢財在手,這裡,便是紙醉金迷的青樓。
“算你識相,你啊,是我帶過姑娘裡最聽話的一個,知道好歹,知道即使反抗最後結果還是一樣的,這樣就對了。”老鴇依然扭著她那肥碩的腰際,在前面走著。
樑小丫在後面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老鴇轉頭,不悅道:“幹嘛?”
再次伸手,這次不是老鴇的肩膀,而是老鴇的脖子,樑小丫出手快、準、狠的掐住了老鴇的脖子,眼神變得狠戾起來。
一時間,跟在她旁邊的人都慌了,尖叫開始此起彼伏的響徹。
樑小丫手上用了勁,喊道:“都往後退,後退!”
怕死的老鴇早就嚇出了一身冷汗,跟著喊:“你們快退啊,退啊。”
很快,整個青樓的人都盯著樑小丫,還有她手裡的老鴇。
所以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不過樑小丫卻一直在包圍圈之內,她必須儘快想辦法出去,老鴇就是最好的籌碼!
“快退,不然,我可不敢保證她會沒事。”樑小丫作勢手更加掐住老鴇的脖子。
所以的人都自動的讓開了道路,臉色恐慌的看著樑小丫。
樑小丫就這麼一路牽制著老鴇走到了一樓大廳。
樑小丫妝容完美,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換成了暴露的青樓裝,身體若隱若現的裸露在外,就算是這樣一幅美麗的圖畫,也無人有心欣賞。
老鴇企圖在樑小丫手中逃跑,碩大的身軀開始劇烈的掙扎,樑小丫擡手就給了她一掌,剛好打在她的脖頸部,老鴇直接脖子不能動了,僵硬著隨便樑小丫擺動。
哼,她雖然失去了以前的那些內力,但至少她可是跟各個高手都混過的,別拿她當吃素的。
就在這時,一個華麗的身影騰空而起,一腳,毫不留情的踹到了樑小丫的胸口上,樑小丫哪能抵得住這樣含有內力的一腳,直接後仰在地,一口鮮血繼而吐出,她的身體本來就比常人差,這一腳踢在別人身上或許只是淤青,可踢在她的身上,或許就會連累她大病一場。
踢她的那個男子桃花眼睛,眼睛眼角向上吊起,一看就是個風流貨。
他看著樑小丫漬漬稱奇:“漬漬,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美人兒。”伸出手來開始不老實的想要調息樑小丫。
手剛伸到樑小丫的跟前,便被她一巴掌打掉,樑小丫的嘴角還有一絲血跡,臉色慘白,情況不是很好:“有本事,你殺了我!”我死後就讓整個魔域的精英出動,滅你滿門!哎呀,不對,我死了之後誰還知道是他殺了我?何況我都不認識他是誰?復仇的時候怎麼找啊?扒瞎?
“我殺你幹嘛呀?,更何況,我還捨不得殺你呢。小妮子倒是挺兇啊。”那人的眼眸中盡是猥褻。
“我告訴你,我可是魔教的教主,動我,對於你,沒有好下場!”樑小丫第一次拿出她的身份來壓人,實在已經沒有辦法了,她爲什麼感覺這次逃不過了?
“哦?魔教?教主?哈哈,那敢問魔教的教主爲何會賣身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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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爲”
“因爲如何?”
樑小丫頓時語塞,反正她怎麼說,這個人也都不會相信的。
“來,寶貝,就讓我來好好疼疼你。”說著,那人已經壓到了樑小丫的身上!
“啊!”樑小丫狂叫著,手腳揮舞著,不想讓那人得逞。
突然‘砰!’的一聲。
所有人都不在看即興的表演,轉頭向門口看去。
門口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堵在門口,大廳中擺放在正門口的圓桌早已被劈成兩半。
蔣伢氣喘吁吁的站在被劈開的圓桌前,臉黑的看著被人壓著的樑小丫,眼眸中透著冷冽的光!
“小丫。”魅音從蔣伢身後走出來,看著樑小丫發愣。
樑小丫忽然大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爲這次她沒有這麼幸運了呢。
“我會讓你後悔你曾經活在這個世上。”蔣伢冷冷的瞪著依然趴在樑小丫身上的那個男人,話語何其的狠毒。
“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在樑小丫身上的男子緩緩的站了起來,與蔣伢對視,當他直視蔣伢眼睛的那一刻,腿忽然軟了下來,只因爲蔣伢的眼神太可怕了!
“我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你只需要知道,這天下都是我的!”蔣伢一揮手,看似普通,其中卻包含了如狼似虎般兇猛的內力。
那人直接被打的飛撞了出去,撞在了牆上。
蔣伢走的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一步步走向受傷的樑小丫,所有的人都不敢阻攔他,不是因爲他剛剛的那句話,而是因爲他的氣場,如此的龐大,上面寫滿了‘生人勿近’的字樣!
蔣伢抱起在地上的樑小丫,喉結滾動起來:“對不起。”他這樣對樑小丫說。
樑小丫沒有言語,在他的懷裡低下了頭,她感覺好累,好想睡啊
當樑小丫再次醒來,她已經回到了魔域,回到了她的大殿,所有的人都在,都守著她,蔣伢、月兒、魅音、楚巖,還有魔教一干精銳,都在大殿中囤積著,等著她醒來。
當她醒來後,卻也沒有幾個人表露出高興,魅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頭離去。
其他人也都跟著離去。
剛剛還人滿爲患的大殿,瞬間變得寂靜無比,就剩下了蔣伢和樑小丫。
樑小丫對蔣伢自然是沒有話說,架不住人家救過自己,只好勉強的開口:“謝謝你。”
“小丫,原諒我好嗎?”本來還不
知道怎麼說,既然樑小丫先開口了,那他就乾脆跟著一起說了算了。
樑小丫淒涼的搖搖頭,蔣伢顯得有些沮喪,沒關係,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
“你沒有做錯什麼,何來的原諒。”樑小丫又道:“蔣伢,你真的沒錯,何必乞求我的原諒。”
“你過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垂下了眼眸。
樑小丫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畢竟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一驚一乍的女孩子了。
“我想你能原諒我,然後,讓我給你幸福。”他跪都跪了,他現在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樑小丫依然搖搖頭,擡眸,對上蔣伢乞求的眼睛:“蔣伢,其實,我應該謝謝你纔對,謝謝你把我救回了妓院,以至於我沒有餓死,我活到了今天,還混了一個不錯的魔教教主,我還要謝謝你,讓我認識了秦之雨,不管你的初衷是什麼,我跟秦之雨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真的很開心。還要謝謝你給了我孩子,雖然親生的沒保住,但就是因爲這樣所以魅音才一時心血來潮給我抱來了月兒。我真的要謝謝你”
“夠了,小丫,我不是來要你這麼多謝謝的,我是來求你原諒的,你只要說,原不原諒我。”他需要的是這個答案。
樑小丫依然笑著:“我說過了,你又沒有做錯什麼,也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何談原諒。”
“那就是說不原諒?”他早就應該聽出來的。
樑小丫低下了頭,沒有言語,這時候,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更何況她就是蔣伢說的那個意思。
“我知道了。”蔣伢起身,身形有著無比的疲憊,沒有想到,一場陰謀,竟然讓自己變得如此狼狽不堪,算是樑小丫本事,將他折騰成了這個樣子!
“我回皇宮去了,我可能再也不會來了,你要保重,還有月兒她,還小。”說完這些話,蔣伢感覺很困難,他無法無動於衷的說完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畢竟,他也只是個人,擁有七情六慾!
“慢走,不送!”樑小丫低頭,看著繡著錦花的的被褥,眼神沉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伢點點頭,轉身離去。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一個瀟灑華麗的轉身,卻是爲她們的永別畫上了句號。
樑小丫依然百無聊賴的休養著,這樣一晃就是半個月,蔣伢真的如他所說沒有出現,她也樂的自在,每天就那麼幾個人都是圍著她轉,她也沒有時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正和她意。
魅音從她受傷開始就接手魔教的大小事務,天天忙得屁顛屁顛的,很少往她這裡跑,今天卻有閒工夫的到她這裡來坐坐。
“唉,最近忙的我連上茅廁小解的時間都沒有了。”魅音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嘆息。
“噗!”樑小丫剛喝到嘴裡的茶,聽他這麼一說,又全都吐了出來,她覺得魅音是故意的。
“您當然要多勞動了,不然長胖了可就沒女人喜歡了。”
“那我寧願長胖,現在十二個時辰全都待在屋子裡處理魔教大小事務,連出去遛一遛的時間都沒有,還看女人呢,女人的衣服我都沒見著!”魅音有些憤憤不平,想他堂堂天下第一美男子,現在竟然連女人都看不著。
“謀士,你要多出力啊,誰讓你效忠魔教呢。”樑小丫故意搖頭嘆息,刺激他!
“憑什麼這麼說,你還是魔教教主呢,我就一個謀士,憑什麼我累死累活的,您老卻在這兒磕著瓜子兒喝小茶享受這安逸的時光啊。”他也想享受!
“我是病患,病患懂不懂?我需要休息,需要休養!你不一樣,你好胳膊好腿的,憑什麼你就不能多處理一點教中事宜啊?”
魅音一白眼,算了,好男不跟女鬥,他是好漢,不和女子鬥嘴,具體是不是因爲鬥不過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和你貧了,我怎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見到蔣伢了?”
“他沒來啊。”現在提起蔣伢,她一點異樣都沒有。
“沒來?從什麼時候開始沒來的?”
“從我醒來走了之後!”她想了想,如實的回答。
魅音心裡有不祥的預感,具體不祥在哪裡,他也察覺不出來,就是感覺不對勁:“對了,他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沒啊,就說以後不會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魅音開始原地轉圈。
樑小丫看著眼暈,乾脆直接不看了。嗑自己的瓜子兒。
“他肯定出徵打仗了!”魅音突然沉下了語氣,讓人聽了感覺到了無形的壓迫感。
“是和邵老爺嗎?”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聽到他打仗了,心裡還是有些擔憂。
“是和邵老爺就不會有這麼大陣勢了,邵老爺帶著寶藏投奔了虞國,虞國的周將軍何談失敗,接著從邊關殺了過去,兩國交戰,激烈不已!無奈到蔣伢都要親自出徵!說好了會帶著我還有魔域的弟兄去的,怎麼一個人就”
原來是這樣啊。樑小丫依然低眉,沒有多言。
“你好好玩著啊。”說完,魅音急速如風一般的離開,他現在必須瞭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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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走那麼快走那麼快急著去青樓啊。”本想問他急著去是不是去調查蔣伢在邊關的戰事,又感覺那樣問自己問的太多了,只好改口。
魅音的速度容不得他聽些什麼,剛到他自己的殿裡,這就要吩咐別人去查探來著,報告的人就來了。
“皇上是回來了,不過他”
“他什麼?”
“他”
樑小丫這段時間康復的不錯,想著月兒都這麼大了,也不能天天都如此吊兒郎當,所以開始抓緊時間幫她補習功課。
“砰!”的一聲。
嚇了樑小丫一大跳,看著推門而入的魅音,不由皺起了眉頭:“一向自命天下輕功第一的大俠你,這是怎麼啦?”
魅音累的氣喘吁吁,連句完整話都說不清,一個勁的對著她擺手:“你還有閒工夫在這裡陪著月兒玩?”
“瞎說什麼呢?我教她功課呢,誰像你啊,帶著月兒就知道玩。”
“蔣伢回來了,大獲全勝!”
“哦。”就這事啊。
“不過他,他因爲在大戰時受了傷,接二連三的戰役讓他的病情迅速惡化,最終在回來的路上,不治而亡!”
碰,這句話就像是顆原子彈,直接扔到了樑小丫的面前,爆炸了,樑小丫手中的書卷緩緩掉在地上,她的眼睛開始找不到焦點,爲什麼她什麼都看不清?爲什麼?
“現在屍首已經送到了皇宮,你要不要去看看?”魅音看著樑小丫的樣子,心裡一痛!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是好。
“備轎。”樑小丫開始忙的找鞋子,穿上鞋子後就往殿外跑。
魅音連忙抓起披風,在後面喊著追了上去:“外面冷,別忘記披風。”
這次進宮,就她一個人,她不想讓月兒這麼小就接觸死亡這個詞,魅音本來是要陪著她一起來的,她怕見到蔣伢屍體之後自己會變得很狼狽,以免自己狼狽的摸樣被他看到,她也一併拒絕了。
搖晃的轎子正如她現在的腦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就是不能清醒,考慮不清楚事情!明明一起都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蔣伢打敗了虞國,卻,再也不能站在這個國家的至高點俯視這天下了,他的願望,落空了嗎?可他打敗虞國了。
“教主,到了。”突然,轎子停下,停在了宮門口,皇宮依然戒備森嚴。
樑小丫在馬車上下來,看著巍峨的皇宮大門:“你們先找個地方喝點熱乎水吧,我出來的時候自會找你們。”
那些人點點頭,擡著轎子放到了皇宮路旁的一邊,都去休息了。
樑小丫走到宮門前,奇怪的,那些侍衛看到她就當沒有看到一樣,並沒有阻攔。
她嘆息一口氣,並沒有多想,徒步走進了皇宮。
皇宮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小,她走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蔣伢的宮殿在哪裡。
“娘娘,跟我來吧。”
出其不意的,簫涯竟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依然的面無表情,不過,這次的臉上帶著莫名的悲傷。
樑小丫輕輕的點頭,隨著簫涯走去,不一會兒她就看到了熟悉的宮殿,卻不是蔣伢的,而是自己以前所住的偏殿,她有些不解的問:“爲什麼會是在這裡?”回頭,卻早已不見簫涯的蹤影。
她奇怪的看了看四周,沒有一個人,簫涯早沒了蹤跡。
“唉”深吸一口氣,她推開了那曾經自己無數次動手關上的大門。
許是很久沒人來住的原因,大門被推開的時刻發出了難聽的‘吱呀--’聲,讓她感覺很刺耳。
走進這裡,她的第一感覺就是回到了家一樣,這裡的一切她都熟悉無比。
走過並不複雜的院子,院子的那頭就是自己的房間,現在正敞著房門。
她皺著眉頭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在牀上躺著的蔣伢。
突然之間,她有些舉措了,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最終還是走上前去。
看著蔣伢慘白無比的臉,她突然笑了,笑的那麼純真,笑的那麼自然,她在寬闊的牀上坐了下來,牀上有些熱乎,因爲這牀是冰白玉做的。
“你,死了嗎?”樑小丫有些不確定的出聲:“你真的死了?你死了天下怎麼辦?我怎麼辦?月兒怎麼辦?”說著說著,她的聲音逐漸的小了下去,不知道爲什麼,她感覺自己的嗓子被什麼噎住了,她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你真的”死了,當這個意識在樑小丫的腦子裡逐漸形成,她竟然開始害怕,蔣伢真的不在了,不是離開了她,而是離開了世界,她以後再也不會看到蔣伢了,所有人都是,即使她現在覺得想念了,蔣伢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其實我有好多的話想要對你說,但每次你都轉頭走的太快,讓我無法去措辭那些語句的結構,然後當我攢足了足夠的勇氣去說的時候,你已經離去。”她吸了一下鼻子,以免眼淚跟著一起掉下來。
“我想說的就是,我其實,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可你那冷漠的表情,你想要得到天下的決心,都讓我不敢去愛你,我不敢說,所以我忍著,對於你的傷害,我一次次的提醒自己,我們不合適,然後我決然的離開,我從來都沒有不愛你”晶瑩的淚水,終於衝破了眼眶的束縛,掉落了下來,她真的,真的此刻心裡承受不住了,現在她才發現,以前到底在彆扭什麼啊,現在後悔卻也沒有用了!
“哎呀娘啊!”樑小丫突然從牀上跌坐在了地上,看著牀上的人,頓時懵了。
那個衝著她拋媚眼,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她的人不是蔣伢是誰?
“啊!你不是死了?”樑小丫已經忘記了剛剛的悲傷,現在只剩下了恐慌。
蔣伢白了她一眼:“誰說我死了?我只不過是藉著這冰白玉牀療傷的功效躺下睡了一覺而已。”
“那怎麼說你死了?”
“誰告訴你說我死了?”蔣伢怒了,娘子還沒騙到手呢,他可沒那個膽子死!
樑小丫自己思索了一下,原來魅音是騙她的!
“靠!騙子!”樑小丫搬出了許久不用的粗話對戰蔣伢。
蔣伢皺起了眉頭,雖然他聽不懂,但一定不是什麼好話,他對著樑小丫勾了勾手指,表情慵懶的躺在牀上,他相信,樑小丫沒有膽子敢不過來。
果然,樑小丫雖然剛剛一肚子火,但還是湊啊湊的走到了蔣伢的面前。
蔣伢用那好看的眼眸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剛剛是在爲我哭嗎?”原來樑小丫對他也不是這麼鐵石心腸。
“哭你爲什麼還沒死!”樑小丫呲了呲牙,表示自己的憤怒。
沒有預兆的,蔣伢直起腰來,一把將她抓了過來,直接摁倒在牀上!
“啊!救命啊。”樑小丫的第一反應就是慘叫,也不管有沒有人會來。
蔣伢伸手,輕輕的放在了她的脣上,大冬天的,臉上竟然滲出了汗珠,他剛剛一動之下扯動了傷口,臉色頓時更加蒼白起來。
樑小丫也看出來了,臉上浮現了擔憂之色:“你,你沒事吧?”
“小丫,原諒我!好嗎?”哀求的聲音,刺穿了樑小丫的耳膜,看著蔣伢現在這個樣子,她不忍心搖頭,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小丫,我們好好的一起過好不好?我現在就下旨封月兒爲公主,明日我們就舉行結婚大典好不好?”
“啊?”那麼快?來得及?
“這次,我不想等你的答案。”蔣伢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整個人的身子覆蓋了上去。
“喂,你幹嘛,你還有傷呢?至少讓我答應你啊啊,輕點!”
夜漆黑,在濃情的時候只聽見樑小丫輕聲地回答:“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廢除三千後宮。”
“我早就計劃好了,我不做皇上了,小丫,你做女帝吧!”蔣伢擁著樑小丫,雙眼帶著笑意,滿足的說道。
樑小丫頭腦一陣停頓,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不過她也不是頭腦呆板的人,在蔣伢的額頭上輕輕一吻,說道:“好滴,今日之後你就是我的皇后啦!”
從此以後這世上多了一個女帝,國家爲樑國,女帝和皇后感情深厚,早朝時候經常不見人影,疑似和皇后相親相愛去了。不過這一些百姓可不管,他們只知道國家政策變好了,他們的生活不愁了。
[end]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