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想著周楠的事,我一邊上了牀。實在想不通,我又拿出把易文修給我的那串珠子,放在手裡打量著。
珠子摸上去很冰,但不是那種很陰寒的氣息,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就像是在炎熱的夏天吃了一口冰淇淋一樣的感覺。
“是在哪裡見過呢……”
拿著珠子在手裡轉了個圈,我喃喃的說著。
而同時,我放在牀邊的銅錢,也發出了微弱的光芒,我明顯感覺到銅錢的溫度在上升。
我把銅錢拿過來,皺眉思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見到易文修的時候銅錢也是這樣,到底是要告訴我什麼?
我越看越入迷,那珠子像是有魔力一樣,看的越久,我就越覺得自己的意識在被它吸走。
突然,腦子裡有一個畫面飛快閃過,我“蹭”的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抓著珠子的手慢慢收緊,而後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不會錯的……
這珠子……
是當時夙曄帶我回到過去的時候,江楚城從另外一個我身上拿下來的!
這珠子是他的!
易文修……
我的心按捺不住的狂跳。
如果這串珠子,真的和我想的一樣是江楚城的的話,那麼易文修……
想到這裡我感覺自己的呼吸有點不順暢,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真是那樣的話,那之前易文修做的那些事就解釋得通了。
拿走香囊不讓怨氣侵蝕我的身體,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我,但是卻一直不說自己想要什麼。而昨天,還非把這串珠子給了我。
我捂著胸口,下一個反應就是抓起手機,想要給易文修打電話。
按鍵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抖,這和白天跟他打電話完全是兩種感覺。我怎麼……我怎麼沒有早點發現呢!
一開始我的確有點懷疑易文修的身份,但是根本沒有細想。加上他後面說江楚城一直在找我,我就下意識的覺得江楚城應該是在別的地方,而不是在這裡。
但輸完他的電話之後,我又有點猶豫了。
如果電話還是打不通怎麼辦?
如果打通了,我又要說什麼呢?直接問他是不是江楚城?可是從一開始見面的時候他就沒有告訴我他是誰,那麼我現在打過去,他也不一定會告訴我。
而就在這時,寢室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是周楠回來了。
見我這麼快就爬上了牀,她還有些驚訝:“林阮你這麼早就睡了?這還十點不到呢。”
“我感覺不是很舒服,想早點上來躺著。”
話音剛落,那頭葉遲遲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周楠我跟你說啊,這個傢伙,剛纔不知道怎麼了,‘唰’的一下就爬牀上去了,拿著手機傻笑了半天。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看林阮啊,這多半是戀愛了吧。”
我嘴角一抽,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我剛纔傻笑了?沒有吧?
周楠聽得來了興趣:“哎?林阮戀愛了?哎喲,誰啊,不會是那天那個開豪車的吧?”
“呵呵,葉遲遲,我看你是閒得慌吧!”我一邊說一邊用腳踢了踢牀板,葉遲遲立刻配合的哎呦了
一聲,“救命啊,殺人滅口啦,還不讓人說了!”
我翻了個白眼,乾脆躺了下去,實在不想理她。
可看見那串黑色的珠子時,嘴角還是忍不住的上翹。
……
夜漸漸深了,鬧了一陣之後葉遲遲和許小北都睡了。寢室裡的牀頭燈亮了起來,藉著微弱的燈光,我看見周楠的牀上也沒了動靜,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和我一樣沒有入睡。
我翻了個身,悄悄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一分鐘不到就是十二點了。
風鈴在這個時候響起來,大概是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這清脆的聲音在我聽來顯得格外詭異,甚至還有點讓人頭皮發麻。
十二點一到,房間裡便瀰漫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許小北的電腦放在桌子上,只聽“嘀……”的一聲,電腦亮起了詭異的藍光,寢室裡那盞牀頭燈閃了兩下,終於還是滅了下去。
我放緩了呼吸,慢慢往後挪了挪身子。只留了一條小縫,剛好能讓我看見電腦附近的情況。
“嗚嗚嗚嗚嗚……”
很快,寢室裡傳來一陣低低的哭聲。那哭聲壓抑而空靈,和昨天我聽見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伸長脖子往下看去,只見穿著一身白衣的女鬼從電腦裡爬了出來。她揮舞著手臂,像是在抓著什麼。雖然見多了這種場景,但是這一幕還是讓我有點被嚇到。
電腦屏幕正對著許小北的牀,我一邊看著周曼往外爬,一邊想著許小北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周曼從電腦裡爬出來之後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
“易文池……文池……你在哪裡啊……”
幽怨的聲音在寢室上方迴盪,周曼慢悠悠的朝門口走去,卻沒有打開寢室門,而是直接從牆上穿了過去。
我沒有著急跟上去,而是保持剛纔的姿勢躺在牀上,等著周楠的動作。
果然,沒多久我便聽見對面牀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寢室裡的霧氣已經很濃了,就這麼點距離我也只能看見個大概。
周楠下了牀。
她好像左右看了一眼,極其小聲的說了句:“佛祖保佑。”便跟了上去。
等到關門聲響起,我立馬下了牀。
走廊外的霧氣似乎比寢室裡更濃,我低頭看了眼手機,信號欄顯示的是個叉,果然一遇到這種東西,電話就派不上用場了。我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銅錢香囊,還有易文修給我的黑色珠子,輕手輕腳的跟在走周楠後面走了出去。
周曼順著樓梯走出了女生宿舍,她每走一步,就念一句易文池的名字。
周楠大大方方的跟在周曼身後,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會被發現,但我就只能和她保持至少五六米的距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今晚上出奇的冷。整個學校都安靜得嚇人,平時那幾間經常會鬧到深夜的寢室,也在這個時候熄了燈。
或者更確切的說,學校裡所有的燈都被關上了,就連保安室也是關緊了門窗。我和周曼的影子在稀薄的霧氣裡搖晃著,大門的監控並沒有亮起,也就是說,我們倆大搖大擺的從正門出去,也不會被人發現。
去別墅的路比我想象中得要短,開車都要兩三個小時的路,
我們竟然只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易文池的別墅差不多在半山腰的位置,別墅有一大半都隱藏在樹林中,要是不走進來,很難發現這裡還有這麼個地方。只是我之前就很奇怪,這麼大個地方,別說是保安,就連個看門的都沒有,易文池未免也大意了。
周曼站在別墅前發呆,柔順的頭髮擋住了她的臉,周楠就在我前面不遠處,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兩步,看清了周曼的樣子。她的表情呆滯,完全沒了初見時清新脫俗的感覺,只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我想著她究竟在等著什麼的時候,突然看見先前我見到的那團白色的影子竄了出來。
那團白影慢慢融入了她的身體,她的頭髮在一點點的變長,冷風中傳來她的嗚咽聲,在最後一刻又陡然變成了一聲類似於貓叫的聲音。
“汪!”
一聲狗叫從別墅裡傳來,我先是一愣,而後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別墅裡走了出來。
……蕭寒。
他牽著狗站在周曼面前,有些惋惜的說道:“爲什麼要回來呢?做個孤魂野鬼不好嗎?你頭七的時候我就答應過你,只要你肯一直呆在相片裡不出來,我就不會對你做什麼。”
“但是你卻不聽我的。”他長長的嘆了口氣,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了一捆繩子樣的東西。蕭寒抖抖手,打開了那捆繩子,“有人託我要讓你永不超生,我見你可憐,才留了你一個魂魄,來日你吸取日月精華,總有一天也能恢復完全之身。”
“蕭寒,別跟她廢話,趕緊動手!”
躲在另一邊的周楠終於按捺不住跳了出去,周曼一看見她就瞪大了眼睛要撲上去。這一回我終於看清了她的樣子,她的臉不再是之前那樣清秀,而是變得血肉模糊,每動一下就能看見肉沫在往下掉。
我心裡一陣噁心,好半天才忍住沒吐出來。
但是周曼並沒有碰到周楠。
或者說,就在她快要碰到周楠的時候,就被什麼東西彈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都沒能站起來。
周楠也是一聲冷笑,她慢慢走到了蕭寒身後,臉上的表情高傲而冰冷:“不自量力,我身上可是有開過光的玉佩,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敢一路跟在你身後?”
我從來沒有見過周楠這種表情,故而有些發愣。
蕭寒微微側頭看了周楠一眼,又看看了努力想要爬起來的周曼,說道:“你真要讓她永不超生?”
周楠想也不想就說道:“當然。這麼多年,她搶走了我多少東西,我當初就在心裡暗暗發過誓,如果有一天她周曼死了,我一定會讓她永不超生。”
“就算我永不超生!我也要讓你不得好死!”周曼尖叫著再一次撲了過來,蕭寒搖搖頭,手一揮就把她又擊了出去。
周曼被他傷的不輕,這一下直接吐出一大口黑氣,其中還夾雜著黑色的血。再站起來時,她的身形都有點搖晃。
“周楠……”她喊著周楠的名字,那血肉模糊的臉又漸漸變成了之前我看見的那個樣子,她擡頭看了看天,聲音輕飄飄的,“你說我搶你東西,呵呵,但是你想過沒有,爲什麼從小到大,你的東西總是會被我搶走,那些東西……真是我要搶走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