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一聽千月美黛這麼說,愈發覺得不可理喻,起身說道:“美黛小姐,今天吃得差不多,不再討饒,先告辭了?!?
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穆一這個突然的舉動讓千月美黛猝不及防,不知如何是好,山口直善忙對千月美黛說:“美黛,穆一肯定是有些喝多了。今天先這樣,他對京都不熟悉,我去找他?!?
穆一此時已經走到酒店門口,山口直善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問他說:“穆一,你這是怎麼了,突然說走就走啊!”
穆一說:“這千月美黛,我當是朋友,沒想到,她這人竟然這樣放縱?!?
說著,穆一打了個車,山口直善值得跟著他上了出租車。
車上,山口直善勸穆一說:“就因爲千月美黛要把女體盛給你享用,你就這樣氣憤啊,那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我看,美黛也是一番好意?!?
穆一說:“這個我也知道,不過,你看她當著咱們的面,對女體盛又是摸,又說要自己享用的,那有女人對女人說這樣話的,真不想不明白,她分明是在戲弄我們?!?
山口直善聽穆一這麼說,知道他憤然離場的原因,笑著說:“穆一,難道你沒發現嗎?”
穆一說:“發現什麼?”
山口直善說:“這千月美黛,你看她外表女人味十足,卻是男人性格,還記得那日在溫泉,她裸身讓我們看龍紋身的事情吧,再看她近日的舉動,你就沒想過,她是Les嗎?”
穆一沒聽明白山口直善的話,問他說:“什麼Les,那是什麼意思?”
山口直善笑著說:“我是說,千月美黛是同性戀。日本人雖然不贊成同性戀,卻也不反對,對同性戀者保持著理解和尊重的態度,而且法律規定不許歧視同性戀者?!?
聽到這裡,穆一想了想,發現果然如山口直善所說,這千月美黛表現出來的感覺,真是對女人如同男人一樣感性趣。
想到這裡,穆一對自己剛纔的衝動就有些悔意,山口直善看出了穆一的變化,笑著說:“穆一,也別太放在心上,有機會和美黛解釋一下,我想,你怎樣突然離場,美黛或許以爲你歧視她的性取向,至少是不尊重她,等你們氣都消了,大家再好好聊聊,誤會就解除了?!?
穆一覺得山口直善說的有些道理,就儘量不去想這個事情,兩個人在車上又聊了些別的,就到了稻荷神宮。
穆一和山口直善走到住處,就見林雅雯和尤香正在穆一的房間門外等著他們,見他們回來,林雅雯走上前來,對穆一說:“剛纔秦野夫來過了,聽說你受到了式神的侵擾,想幫你去取晦氣,走吧,我們去找他?!?
穆一好奇地問:“怎麼去掉晦氣,洗浴嗎?”
林雅雯說:“秦野夫說讓我們帶你去廟堂,拜祭稻荷神,消除你身上的晦氣,保你平安?!?
聽說要進廟堂,穆一心中很是高興,剛纔和千月美黛鬧的不愉快也都散去了。
穆一來稻荷神宮已經有了幾日,可神宮的正殿,也就是林雅雯說的廟堂,卻一直沒有機會進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樣子,所以今晚能進去看看,也了卻他的一樁心事,自然感到高興。
幾人來到廟堂門口,尤香已經和秦野夫取得了聯繫,所以他們到了廟堂前時,秦野夫已經身穿祭祀服裝等在了那裡,廟堂內則燈火通明。
廟堂的入口處設有噴泉水,穆一之前見過千月隆到這裡拜祭稻荷神的時候曾經在這裡取水淨手,所以知道這應該是進廟堂的一個規矩。
果然,山口直善提示穆一和林雅雯說:“穆一,這個水泉是‘淨身’用的?!倍幔瑥乃心靡粋€小水瓢取一些泉水,爲穆一和林雅雯沖洗雙手。然後,告訴他們用手捧些水,漱漱口,以表示對稻荷神的尊重。
而後,廟堂的大門打開,幾人脫了鞋換上了廟堂內的木屐,走了進去,而後尤香帶著兩位巫女退出了廟堂,並關上了廟堂的大門。
進了廟堂,尤香分了幾個硬幣給穆一他們,示意他們將硬幣投入門旁邊的小匣子,而後深鞠躬兩次,擊掌兩次,再次鞠躬並進行幾秒鐘的祈禱。尤香說:“這樣,能夠,引起,稻荷神的注意的。”
規定工作做完後,穆一開始觀察這個廟堂。廟堂內部較爲開拓,上面懸掛著日本古代式樣的裝飾物,兩邊的牆上掛了些狐貍模樣的木偶和紙偶,還有一些黃色的稻穗和一些古畫。
廟堂中間有個祭桌,祭桌的後面是一個一人多高的白色狐貍塑像,在燈光下,閃著白光,十分逼真,穆一甚至有些恍惚,一度以爲是真的白狐在上面蹲著。
這時,秦野夫走了過來和山口直善說了些話,而後山口直善對穆一說:“秦野夫剛纔和我介紹說活,這尊稻荷神像是用一整塊的羊脂玉雕刻而成。這塊玉產自俄羅斯的貝加爾湖附近,中國的崑崙山脈延伸到俄羅斯境內的餘脈之中,屬於上好的崑崙和田白玉,是千月隆十幾年前在俄羅斯買到後,捐獻給稻荷神宮的。”
在這尊稻荷神的後面,穆一又發現一幅表現一女子在雲端的古畫裱在玻璃框內,懸掛在稻荷神玉像的上方,忙叫林雅雯過來看。
距離不算太遠,只是燈光有些暗淡,林雅雯仔細端詳了很久,而後和山口直善和穆一說:“這幅古畫的風格與日本畫風差異明顯,卻與中國戰國和秦代的繪畫風格十分相似?!?
穆一忙問:“怎麼能看出來呢?”
林雅雯說:“秦代的古畫大多是壁畫,儘管作品豐富,但兵災頻仍,遺留後世的美術作品很少。不過,我曾經在故宮看過,秦都咸陽宮殿遺址出土的壁畫殘片照片,也是迄今已發現的秦漢繪畫中保存最好的遺存。那些壁畫用黑、赭、黃、大紅、石綠等多種顏色繪製,雖然色彩鮮明,但以黑色菱格幾何紋絡和彩繪流雲紋爲主,這也是與後世畫作的顯著區別,你們看,這幅的雲朵和女子的形態就是這樣的風格。我猜測,這是秦人繪製的妲己狐仙圖。”
林雅雯邊說,山口直善邊向秦野夫翻譯,那秦野夫聽得十分入迷,頻頻點頭,高高豎起大拇指,而後和山口直善又說了些什麼。
山口直善笑著對林雅雯說:“雅雯,你真是夠厲害的,秦野夫剛纔對你佩服不已。他說,這幅畫作傳說是祖先弓月君東渡到日本時帶來的一塊壁畫,據說爲秦初繪製。後世按照壁畫的樣子將其臨摹到了紙上,建造稻荷神宮時,將其掛在廟堂內供奉,的確如雅雯所說,這是狐仙妲己的畫像,但一般人直知她是秦氏的保護神,卻並不知道是妲己?!?
山口直善又問:“秦野夫剛纔委託我,想問一下,雅雯爲何對秦氏怎麼了解?”
林雅雯說:“當年我父親林維開在日本留學期間,專門研究了大陸文化在日本的傳播情況,受他的影響,我對這段歷史較爲熟悉。我家就有父親當年從日本帶回的史書,在日本的史書《日本三代實錄》、《日本書紀》、《古語拾遺》和《新撰姓氏錄》中對秦氏都有記載?!?
按林雅雯所說,這些歷史記載中,弓月君是秦始皇五世孫,在應神天皇統治期間,也就是公元5世紀由治世時期率領一百二十縣的百姓從朝鮮半島渡海到了日本。歷史上,秦氏對開發京都地區做出了很大貢獻,對日本大和王權建立奠定了經濟基礎,而且還曾擔任大和王權負責財政的大藏官,後期秦氏的勢力以山城國爲中心,遍佈日本廣泛地域?!稓J明紀》記錄當時的秦氏已經有7萬餘人。《隋書》的《倭國傳》對秦氏也有記載,說他們在秦王國,習俗同於華夏,這裡所講的秦王國,就是秦氏的聚居地?!?
山口直善將林雅雯所說翻譯給秦野夫,秦野夫大爲驚訝,又與山口直善“嘰裡呱啦”說了一通。
山口直善翻譯說:“雅雯,秦野夫剛纔說,你說知道的秦氏歷史甚至比他知道的還要多,他說,明治維新後,日本政府強調大和民族的純正,打擊和限制渡來人對自己歷史的保護,在這個過程中,就強迫部分秦始皇的後代改姓羽田、波多等姓,京都的秦氏家廟和一些歷史文獻都遭到破壞,所以他對祖先的一些事情都不很瞭解了。自那以後,日本人不怎麼喜歡談渡來人,除了極少數的研究人員以外,大家都忌諱談渡來人?!?
這時,秦野夫似乎在考慮什麼事情,而後又和山口直善說了一些話,就見山口直善欠身點頭。
秦野夫說完,山口直善對林雅雯和穆一說:“看來今天晚上你們還會有很大的收穫的。剛纔秦野夫說,雖然很多秦氏的宗祠遭到了破壞,但因爲稻荷神宮已經深刻影響了日本人的生活,所以很好地保存下來,而且也得到了政府的保護。明治維新後,秦氏利用自己在日本民間的影響力,從日本各地收集了大量華夏民族東渡日本的歷史資料,梳理出最有影響的一百人,在稻荷神宮內設立了華夏百賢祠。這個華夏百賢祠是稻荷神宮十分隱秘的地方,只是最近幾年,才偶爾帶人進去參觀,秦野夫說,要帶我們進去看看,不過要求我們要保密,不要外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