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喝這種鬼東西!”
“我知道孟婆湯的效力, 喝下那東西,即使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卻什麼也不記得了!遺忘等於謀殺!阿夏, 我不信你不知道這一點!”
面對耳朵理直氣壯的駁斥, 阿夏笑了, 熔巖頭盔下的臉偏了偏, 耳朵的眼神變得銳利。
那個方向……是霍因海姆艦艇的方向。
“你還真是喜歡那個女人啊, 耳朵。爲什麼?她只是個書靈,一個骯髒人類的靈魂。是女媧那個小女孩,捏造出來的千千萬萬的人類之一而已, 而且還是死過的靈魂;爲什麼你會那麼執著於那個書靈?她說到底,只是個渺小、骯髒的人類而已。要找伴侶的話, 選擇多得是, 不是嗎?”
與困惑不已的阿夏相反, 耳朵從來沒有如此絕望過。
這個傢伙……居然直接稱“女媧”爲“小女孩”!
耳朵從阿夏出現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贏不了。但是……從來沒想到會如此絕望。
但是啊……這傢伙還真是喜歡雙標。
“不是的。”
“嗯?”
“我喜歡她, 因爲她是‘霍因海姆’,不是別的什麼人。而且,你不覺得你很雙標嗎?阿夏,你如此鄙視人類,可是你卻愛上冥界唯一的人類。”
一個所有人都想可以忘掉的事實——孟婆, 是冥界唯一的人類。
而阿夏, 卻愛上了孟婆, 以至於有求必應化身專業妻奴, 滿世界千里尋妻。
“她是不一樣的。”
“霍因海姆也是不一樣的!”
隔著頭盔, 阿夏睜著一雙杏眼,瞪著她。耳朵倔強得回瞪。
“你真的……讓人很討厭!”
雙刀砍下, 耳朵擡起刃型雙臂回擊。
刀與刀的碰撞,水蒸氣滋滋作響。
“!”
火焰刀的氣焰消了不少。
耳朵彎起了嘴角。
在她的異形手刀上,她凝水爲冰,抵消了火焰刀的威力。
腳上的紋身小夥伴——不懼和破天突然衝出來,想要貫穿阿夏。
阿夏向上漂去,躲過這一擊。
“這是渣炮的絕技?他教給你了?”
耳朵沒空解釋。她需要集中精神,在操縱不動、金剛、不懼、破天四個小夥伴的同時,還要操縱空中的水蒸氣,水汽化爲水滴,水滴化爲冰刃。
怪物與怪物的較量,最後變成冰與火的對決。
阿夏舉起雙刀,既要阻擋四條黑紅色的蛇形怪物的攻擊,還要阻擋連續不斷的冰劍。
我必須要爲霍因爭取時間,天知道這傢伙會不會突然發瘋對霍因下手。
然而,知女莫若母,阿夏似乎踩到耳朵的所思所想。
她撤下雙刀中的黑色唐刀,打橫平舉,刀尖正好對準了霍因海姆艦艇撤離的方向。
“!”
只是這麼稍微分了神,阿夏就筆直得衝了過來。
火焰刀直直地插進了耳朵的心臟。
如果阿夏願意,她可以讓刺進心臟的火焰刀將耳朵燒成灰燼。
與死宅附身的男娘子連戰兩輪,本就精疲力竭的耳朵,徹底失敗了。
“別絕望,我的孩子,等你睡一覺醒來後,在我的指導下,你會更強。”
裝滿透明液體的玻璃瓶再次出現,耳朵在劫難逃。
遺忘等於謀殺。
阿夏想要謀殺的,是耳朵的一切。
事到如今,耳朵只關心一件事。
“你想對霍因海姆怎麼樣?”
“你還真是個情種,耳朵,岸知道了肯定會哭的。”
面對阿夏的諷刺,耳朵反脣相譏:
“我是你的孩子,比起你,我差得遠。”
“……”
火焰刀被抽出耳朵的身體,耳朵應聲跪倒在地。
火焰從胸口開始燃燒。
“這個世界很快就要計入終結,不管我動不動手,她都死定了。雖然我其實覺得,由我動手的話,她不會死的很痛苦。其他人就……”
滿是血跡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腳裸,阿夏低頭,看著那個幾乎哀求的人:
“救下她,阿夏,救下她。”
“你憑什麼讓我救她?”
“就憑我見過孟婆。”
是的,剛纔跟阿夏談到了孟婆,耳朵終於憶起,她曾經在阿富汗的秘密花園裡,與孟婆有過一面之緣。
“你見過孟婆!”
幾乎是嘶吼著,耳朵被揪了起來。
即使是核彈爆炸,也沒有阿夏的嘶吼厲害。
阿夏急切的面容彷彿燃燒起來。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阿夏。
也是最後一次。
“救下霍因海姆,阿夏,這是交換。你答應在末世降臨時,救下霍因海姆,我就告訴你孟婆的傳話,否則……”
“成交。”
半秒猶豫也沒有,阿夏從頭到尾眼都不眨一下。
我願意,只要你能找到我。
這是孟婆的原話,當時她告訴耳朵,這是她唯一的後悔藥。
現在,她使用了這唯一的後悔藥。
阿夏開心得手舞足蹈。
“哈哈……她同意了,她終於同意了!哈哈……”
隔壁是海;
風在吹,
浪在翻,
阿夏在咆哮。
“我追了她九千年,終於成功了!哈哈……”
耳朵完全沒聽見這句爆炸性的話,她忙著把無名指上的戒指藏起來。
如果有緣,此戒將來必見天日。
倘若無緣,則終其一生藏於心中。
一碗孟婆湯,人事兩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