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王妃更是窘迫了,支支吾吾好半天,愣是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正惆悵著不知該怎麼收場,視線中,一位普通農婦裝扮的女子無意間闖了進來,手上還牽著一個半大的孩童,想來是陪孩子玩鬧的過了頭,以至於一時大意進錯了門。
而當看到一屋子格格不入的人後,農婦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驚慌,更是本能的將對一切渾然不覺的孩子緊抱在懷中,急急轉身離去。
卻不想還沒邁出一步,就被一旁的侍衛拿刀架在了脖子上。農婦當下慌了神,想也不想,便對著皇帝跪了下來,一口一個“皇上饒命”,看的人心裡不禁一酸。
皇帝還記得剛來黃山的時候,百姓對他的熱情。爲了表現自己親近愛民之意,此時倒是滿眼柔情,對著侍衛連聲呵斥,末了還親手將農婦小心扶起,神色柔和了下來,“別怕,朕沒有惡意。”
“多、多謝皇上……”農婦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回道。顯然驚嚇遠大過了驚喜。
“嗯,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爲水玲瓏在場,總覺得皇帝好似特意裝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不過也可能是因爲太后的病,激發了他心裡久違的溫和。
末了,下意識地望向依舊被婦人緊緊護著的孩子,只覺得虎頭虎腦的,煞是可愛,不禁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偏巧那孩子也是生的極爲大膽,面對皇帝的逗弄,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樂意,還好似小大人一般與其互動著。一來二去的,自己倒是笑的合不攏嘴,可著實嚇壞了農婦和林若茵。
早在農婦帶著孩子出現的那一刻,林若茵便已經認出了正是冬瓜和乳孃趙嬸,眼下又見得冬瓜和皇帝玩的不亦樂乎,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有人將其認出來。
卻不想,有時候越是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就在她剛剛放鬆了一點點的時候,兀地,一位公公冷不丁湊到了皇帝耳邊,嘴脣動來動去
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而皇帝則是一邊聽著,一邊不斷的在冬瓜身上掃來掃去,期間,還不動聲色的朝著林若茵望去。
林若茵頓時心下一涼,都已經表現的這樣明顯,不用想,一定是有人認出了冬瓜的身份,這下可該如何是好!
而王妃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禁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去,細細打量之後亦發現,眼前的幼童雖是第一次相見,卻總有種熟悉的感覺,可又偏偏想不起來。
狐疑間,又本能的瞥了一眼林若茵,卻見其少有的神色慌亂著,雖然竭力的想要裝作平靜,奈何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儼然出賣了一切。
見狀,王妃更加不解了,不過到底是心思玲瓏之人,僅是斟酌了一小會兒,便已經明白了各種關係。如果說水玲瓏就是林若茵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個孩子無疑就是當初所謂的福氣二子中的一個,所以林若茵纔會這麼驚慌。
對,一定是這樣再錯。況且林若茵和水玲瓏本就是同一個人,這樣一來,就更加有說服力了。
“皇上!”思及此,好似有了什麼重大發現一般,王妃忙不迭開口道,眼角處不禁勾起一絲得意。
“又怎麼了!”卻是極爲低沉的語氣,本能的讓人覺得正壓著火氣。
偏偏王妃卻是絲毫不覺,只想著如此便能夠扳倒林若茵,不由得整張臉都在笑。
“皇上,可還記得臣妾剛剛說的話?”言罷,不等皇帝開口又迫不及待的接著道,“臣妾所知,這江湖中有一種奇術,只要學會了,便可以輕易改變人的容貌,哪怕是最親的人見了也未必認得出來。”
“而且這孩子,根本就是當初的福氣二子之一,即便此女不是林若茵,也定當與那林若茵關係匪淺!”很是斬釘截鐵的口氣。
只是,一番鏗鏘有力的言辭,換來的卻是皇上極爲不耐煩的呵斥,“一派胡言!若真可那麼容易變了相貌,天下豈不是要亂了套!”
王妃頓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從耳根子到
臉頰再到脖頸,全都是好似火灼一般,火辣辣的,教人很是不舒服。
若是換了以往,但凡王妃吃癟,林若茵就算不會趁機落井下石,也要妥妥的嘲諷一番才罷休。然而現在,看到皇帝如此的不給王妃面子,林若茵居然一句話也懶得說,甚至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好似突然間吝嗇了一般。
因爲此時此刻,比起對王妃的奚落,遠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那就是該如何編出一個像樣的理由,來解釋這一切。
眼看著皇帝眼中的懷疑已經愈發的濃重,林若茵的心裡又是一緊,後背上更是已經開始有絲絲冷汗冒出,可見其慌張程度。
然而,正當她想著要不要將一切和盤托出的時候,猛然間腦海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但見其驟然下跪,全然不顧衆人的驚疑和私語,雖垂著頭,脊樑卻是挺得筆直。
“皇上!玲瓏有罪!” 聲音清亮,然擲地有聲。
“哦?何罪之有啊!”說話間,眉頭不自覺的皺起,望向林若茵的眼眸中,前一刻還情深滿滿,這一刻已經是極具冷淡疏離。
他是有些好色沒錯,但喜歡的大都是些身家清白且過往乾淨的女子,之所以看中“水玲瓏”,也是因爲其超凡的氣質的高超的醫術,加之容貌也是一等一的過人。
可是當水玲瓏不再是單純的水玲瓏,他也就歇了那份心思,畢竟這天下,有才有貌亦有德的女子,絕不止水玲瓏一個。錯過了這個村,再去找別的店就是,在一棵樹上吊死,從來就不是一個帝王該有的作風。
“回皇上,玲瓏共罪有三,明知道福氣二子的行蹤卻隱瞞不報,此爲其一;面對皇上的質疑沒有果斷的說出真相,此爲其二;故意裝神弄鬼,以至被王妃娘娘所誤解,此爲其三;綜上三罪,先是觸犯了皇家威嚴,後有有意去欺君,不論哪一條,皆是可即刻處死的大罪,但在行刑之前能否讓玲瓏把話講個清楚,不然心裡總覺得委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