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林若茵一直忐忑不安的內心倒也稍微平復了一些。目光流轉之間,她的視線便落在了南宮決的身上。對於南宮決此刻完全失去理智的行爲,她倒是有幾分理解。但是南宮決的衝動,就註定了他失敗的結果。現在只希望南宮決計劃失敗之後,她和皇帝能夠得以保命。
“可是怕了?”南宮決剛毅的臉上滿是肅穆之色,看著林若茵因爲臉上被蒙上一層擔憂而越發顯得楚楚動人,他也不由得有些心思莫名。但這份莫名的情緒,絕對不可能是害怕。且不說他縱橫沙場多年,就算現在讓他立刻逼宮,他也是無所畏懼。
只不過理智和情感到底有所區別。雖然此刻,南宮決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並非南國皇帝的孩子,甚至還無父無母,不知從何而來。一個高高在上,備受皇帝寵愛的七皇子,突然變成一個不知底細的孽種,這種落差,又有幾人能夠輕易接受?
更何況人非草木,多年來皇帝對自己真心實意的關愛,並非虛假。他對於這個父皇,其實也是有感情的。但是越是如此,他越是無法接受寵愛了自己多年的父皇,突然將本應該屬於他的東西,交給那個不知所謂的北凌烽。
因此哪怕明知道此刻的行爲和計劃都是大逆不道,他也義無反顧地決定去做。而他的計劃想要成功,林若茵便是一顆最重要的棋子。所以看見林若茵明顯面色擔憂的樣子,纔會出聲詢問。
此刻林若茵正在出神思索,南宮決突然發出的聲音頓時讓她心中一緊,微微定了定神,搖頭道,“倒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心中有幾分複雜。”
當然這話只是爲了安撫南宮決,但是聽在南宮決的耳朵裡,頓時就變成了另一種意味。瞬間南宮決就覺得林若茵和他同病相憐,看著她的眼神也有了一絲憐惜。可惜這眼神林若茵沒有注意,也不明所以。
不知不覺,皇
帝的寢宮已經到了。一片金碧輝煌的紅磚綠瓦,加上雕樑畫棟的各式建築圍繞,壯觀的御林軍層層把關,那本就高貴精緻的宮殿呈現一股肅穆威壓,讓人不由得感覺到心中壓抑,好似連呼吸都有些窒息。
南宮決和林若茵此刻正立於大殿之外,等候著侍衛的通傳。雖然南宮決和林若茵,一個是皇上最喜歡的七皇子,一個是皇上信任的聖女,兩個人的身份均是非比尋常。但是此時畢竟是皇上龍體抱恙的時候,自然在這時候事事都十分小心,唯恐有個差池。
不多久,陳公公便親自出來迎接二人。只見他快步來到兩人面前,恭敬地彎下腰行了一禮,十分客氣地開口,“七皇子殿下,玲瓏姑娘,皇上請二位進去呢!”
南宮決微微頷首,便暗地給林若茵打了一個眼色,先一步走入殿中。
林若茵自然看明白了南宮決的眼神,她不動聲色地慢慢低垂著腦袋,跟著進入皇上的寢宮。在兩人進入外殿的時候,皇上正從內殿出來。此刻的皇上臉上憔悴蒼白,走路都需要人攙扶著,並且身形微微搖晃,好似隨時都會倒下。尤其可見皇上病重的消息,並非傳言。這也就讓南宮決的造反之心越發堅定。
南宮決和林若茵在皇上坐在龍椅上之後,紛紛躬身行禮,“兒臣(玲瓏)參見皇上,願父皇(皇上)龍體安康。”
皇上微微擺擺手,輕聲喘息一聲,緩緩說道:“決兒,你和玲瓏此次前來,所爲何事?”
皇上只是病了,並非腦子不清楚。他很明白這種時候,南宮決帶著林若茵前來拜見自己,絕對不會只是來看望他那麼簡單。尤其南宮決這些天可謂是小動作不斷,雖然一直抓不到什麼把柄,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但是從政多年的直覺,也讓他無法在病重的時候,對這個兒子放鬆警惕。
尤其是林若茵在進入大殿之後,眼神中一直沒有褪去的擔憂和忐忑。這也讓皇上更
是多了一個心眼,他暗暗地對著陳公公打了一個眼色,直到陳公公心領神會的悄聲離開,他才稍微安心一點。
而南宮決此刻的心思都在林若茵的身上,在他看來只有林若茵配合,他的計劃才能夠得以實施。因此對於一直陪伴皇上左右的陳公公突然退下去,也並未多想。他看見皇帝已經發問,可林若茵卻還是一直沉默不語,頓時有幾分急了,微微蹙眉,眼中的兇狠一閃而過,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林若茵身形一頓,最終只能無奈地開口。只見她對皇帝恭敬地行了一個完美的宮禮,柔聲說道:“回皇上,七皇子殿下希望,皇上能夠帶著衆皇子們前往黃山……”
其實她是知道這種曖昧不明的話語,最是能夠引起君王的懷疑的。只要皇上懷疑了,那麼她便有機會,讓皇上知道南宮決的陰謀。
果然皇上聽了林若茵的話,疑惑不解皺皺眉頭,側目看著一旁的南宮決,沉聲詢問:“決兒,朕爲何要帶著衆皇子去黃山?”
南宮決渾身一震,他萬萬想不到林若茵竟然用這種禍水東引的方法,讓他被皇上懷疑。他狠狠地瞪了林若茵一眼,恨不得狠狠地收拾這個女人一頓。但是奈何皇上在面前,他不可能再次御前失儀,只能恭順回道:“父皇,兒臣也是聽聞聖女之言,纔會想要父皇和衆皇兄再去一次黃山。兒臣不擅言辭,具體適合緣由,父皇還是讓黃山聖女親自向您說明,會更清楚一些。”
皇帝十分迷信,對於占卜之術更是深信不疑。因此纔會那麼寵愛信任林若茵,甚至早先不惜將其封爲仙女。所以在這種時候,說太后託夢給聖女,可以讓皇上心中的懷疑消散不小。
但是南宮決卻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係,既然林若茵會在皇上面前說出如此引人懷疑的話,也就意味著她不可能幫著南宮決欺騙皇上。所以他這樣將話頭重新引到林若茵身上的做法,顯然是沒有任何作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