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他面前的皇后,相對來說則顯得年輕許多,可那揮之不去的落寞,又使得其生生多出了幾分遺世獨立的滋味。
“朕再問一遍,你到底有沒有做出那樣的事情!”皇帝猛然開口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眼睛卻不時飄向門外那一雙雙偷窺的眼。不知道那些偷看的人裡,有沒有王妃家人的眼線?這件污衊皇后的事情,會不會是王妃家的人,爲了報復做的?
“回皇上,臣妾沒有。”皇后卻是語氣極淡,縱然俯首相對,可那種不卑不亢的姿態彷彿從骨子裡生出來一般,叫人難以忽略。這份平靜引得皇帝心中猶豫,皇后是不是已經揣摩出了自己的意思?爲了演戲逼真一些,皇帝並沒有提前和皇后說起。而眼前這份漠然,確實在皇帝意料之外。
“哼!冥頑不靈!朕告訴你,你這個皇后,朕不是動不起!”說話間,好似一顫驟然降臨的暴風雨,無情的摧殘著世間的生靈。而皇后就是那疾風驟雨下苦苦支撐的一株野草,卻不想自己越是頑強,就越會惹得暴風雨的狂躁。
而就在這時,卻有一把傘及時出現,爲她擋下了所有的凌虐。
聽到響動,兩人不約而同地分神看去,但見逆光下,林若茵一聲水藍色長袍無風自動,儘管凌亂,依舊顯得仙氣飄飄。然而那膚若凝脂的臉上,卻是幾分明顯的蘊怒。她直接衝撞開了衆人圍觀的門,來到帝后面前。
見兩人的“戰爭”暫時被自己打斷,林若茵也不羅嗦。大踏步走上前來,倒是十分恭敬第給皇帝行著禮,可禮過之後,態度卻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更是絲毫不顧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誰,毫不客氣地據理力爭,怒指其不該聽信小人的讒言,更不該因此就對皇后審問。
其言辭之犀利,饒是皇后聽了,也不禁覺得一陣膽戰心驚,要知道皇帝這會兒可正在怒頭上,還敢這般激怒,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過與此同
時,縱然心懸一線,但這種時候還能有人站出來如此替她講話,還是個基本不曾有過相交的陌生人,叫她如何不感動。
“你說完了沒有?”想來皇帝也是聽不下去了,不等林若茵說完便猛地一聲怒喝,企圖打斷對方。
豈料眼前之人卻好似鐵了心要和他叫板似的,竟然想也不想便回了句:“沒有!”
皇帝頓時無語。果然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會出不怕死的刁民啊。這個女人繼承了林若茵的能力,怎麼就不再繼承一點林若茵的腦子?這般公然頂撞誹罵他,就不怕惹來殺身之禍?
“皇上!”林若茵高呼道,隨即重重跪在地上,滿是誠懇地接著說,“皇上,玲瓏知錯了,玲瓏不該冒此不違,觸犯了皇上的龍顏。可是皇上,夫妻相伴幾十年,您還不清楚皇后娘娘的性子麼?她若真是別人口中行爲歹毒之人,這二十多年來,又怎能穩坐這鳳位!”
其實從進門前,林若茵便猜想到,估計皇帝只是演戲而已,演給王妃家的人看。就算她不出面,皇后應該也沒事,最多吃點苦頭。可是這是個拉攏皇后的大好時機,她必須即刻前來,義正言辭地爲皇后說話。第一皇后是南宮謙的母親,第二將來她回到宮裡,需要拉攏皇后這樣的人脈。
“皇上,不管皇上相信與否,沒有做過的事,臣妾是說什麼也不會承認的!至於這水玲瓏姑娘,想來也是覺得臣妾冤屈,所以才仗義挺身,還望皇上不要牽連無辜,也不要生氣自傷龍體纔是。”
說著竟然跪在了皇帝面前,要知道即便是之前那般針鋒相對,她也不曾真正有過半分的低頭。
見狀皇帝本就僞裝的怒火,更是平息了不少。倒是忽地生出幾分狐疑,目光不斷在林若茵和皇后兩人身上掃來掃去。要不是真的知道兩人之間,確實沒有什麼往來,還真是令人放不下心。
不過……想到之前王妃一再強調的事情,皇帝的心也不禁開始動搖。難道眼前的
水玲瓏,真的就是曾經的林若茵?
思酌間,耳邊再次傳來一道聲音。
“皇上”,淺淺的,脆脆的,帶著幾分悠然空靈,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回皇上,民女其實是想說,之所以會冒著惹怒皇上的危險也要站出來,是因爲生怕皇上您一怒之下,真的做出來對皇后不利的事。皇上您或許不知,這麼些年來,南國能夠在您的治理下愈發昌盛,除去您的英明神武外,還少不了皇后的功勞,甚至功勞大得很。”
言罷頓了頓,不動聲色的瞥了眼皇帝的神情,確定不會有什麼意外後,才清清嗓子接著道,“實不相瞞,早在民女第一次見到皇后的時候,就被皇后這種富貴大氣的面相所震驚,因爲擁有此等面相的人,無一不是賢內助,對外可逢兇化吉事事順利,對內亦能使得家人平安,無憂無慮。”
“所以,所以民女才說什麼也要護下皇后,就算不爲皇上,也要爲這南國的百姓多一分保障!”
聞言皇帝沉默了,忽而低垂的目光中下意識的閃過幾分疑慮,不過很久就被打消。其實同樣的話,他也曾在某著名的大師口中聽到過,所以這麼多年來不管旁人怎麼鬧騰,皇后的位置始終不曾變過。
但看著門外幾個偷聽的腦袋,皇帝又作出一副糾結、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林若茵的樣子,眉心處皺起兩道深深的溝壑。意在給可能是王妃孃家派來的人看。
“皇上,說到底,玲瓏姑娘也是爲了您,爲了南國上下著想,纔會這樣不管不顧。縱然言語之間對皇上頗有冒犯之處,但是自古良藥苦口、忠言逆耳,皇上,您既是一國之君,自然有著海乃百川的氣量,就饒過玲瓏姑娘吧,若是覺得不舒服,儘管朝著臣妾來便是。”
乍一聽,滿滿都是在爲林若茵開脫,實際上卻是適當的給力皇帝一個臺階下,就連末了加上的這一句,也是爲了進一步追捧皇帝,讓他知道他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可以主宰一切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