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大夫人不禁有些懵了,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此時,林若溪也圍了上去,兔子似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林傅成,卻在看到林傅成背後的林若茵時迸射一股凌厲的光。林若茵卻是絲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些覺得可笑,都十萬火急了,還有心思惱她?
“你!”林傅成重喝一聲,也不多說話,就那麼陰沉的瞪著大夫人。
無形中,大夫人只感到一股沉悶的壓力,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向自己襲來,就好像是溺在了深深的池塘了,連喘息都覺得分外困難,更是漸漸的開始有汗水滲出。雖說她也同樣望著林傅成,氣場卻是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時間也好像就此禁止了一般,偌大的房間裡,能聽到的,竟然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滴答!
忽然間,一滴汗珠落下,打破了暫時的沉寂。
“說吧,我想聽聽你怎麼說。”竟是林傅成先開了口,只是聽上去冰冷生分了許多。
“我……我……”大夫人連連脫口而出,卻不知怎麼沒有再說下去,停頓了好半晌才一字一頓的接著道,“老爺,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少有的忐忑語氣,神情亦是落寞感傷。
林傅成卻是絲毫沒有被其影響,整個人陡然間爆發出一種惡毒的氣勢,饒是林若茵,也不禁心下暗緊。
“不是故意,你以爲一句不是故意就完了?這麼多年了,我明知你善妒,可總以爲你至少收斂一點,你呢,非但沒有還變本加厲,這次更是整死了我的兒子,我告訴你,要不是念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我早休了你不下數回了!”
聞言,大夫人身子頓時一顫,好似遭雷劈似的,難以置信的反問道,“你說什麼!你還想、還想休我?”
“是又怎麼樣,像你這樣的妒婦,有何能耐做我林家主母的位置!”林傅成也不含糊,盛怒之下,說出的話根本不經過大腦。
眼看著兩人就這樣三言兩語的僵持了起來,一旁的林若溪急忙上前阻止,可哪裡又能阻止得了兩個一心較勁的人,甚至她的話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聽得進去。
見狀,林若溪也顧不得太多了,隨手舉起桌上的茶壺重重摔了下去。
“你們都別少說一句好不好!”想來也是情緒到了極點,聲音見所未有的尖銳著,與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模樣大相庭徑。
真不知道南宮瑾若是見了她這幅模樣,還會不會在心裡把她當成個寶!
“爹,你就算不顧及往日二十多年的情分,也要想想這麼多年,娘辛苦操持整個林家的這麼苦啊。”戰火暫熄,林若溪連忙趁熱打鐵的勸慰道。
老實說直到現在,對於今天發生的種種,她甚至都還沒緩過神來。之前經歷的太多,最近滿腦子都在想,林傅成居然那般殘忍,爲了茍活,竟願意犧牲她這個親生女兒的性命!他身爲朝廷命官,難道不知道刺殺皇帝,會落得何種下場?便是萬剮凌遲也是有的,林傅成竟然真捨得她!
眼下卻也只記得今日,娘和庚娘莫名其妙的鬥了嘴,完了又莫名其妙的動了手,最後庚娘又莫名其妙的小產了。不可思議,簡直荒謬!林若溪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卻又說不出來。
卻不想不提還好,一提林傅成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擡手就是一巴掌,伴隨著一句“你住口!”就那麼落在了林若溪臉上。
林若溪瞬間傻掉了,捂著臉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他打她?他居然打她!不,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前番要生生害死她,如今還要扇她耳光!一時氣噎塞胸,竟說不出話來,只直勾勾盯著林傅成,喉嚨裡發出了似壓抑似謾罵的尖叫。
大夫人也是驚呆了,不過到底是至親骨肉,愣了兩秒過後即刻飛身上前,心疼地撫摸著林若溪的臉頰,隨即回過頭來對著林傅成就是一通脾氣爆發。
“你,你居然打若溪!你到底還把不把她當成自己的女
兒,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結髮妻子!你個沒良心的,想當年要不是我說服父母,暗中資助你,你真以爲就憑你一個寒門子弟,有能耐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麼!”
“哼!就且是我故意設計害死那賤人的孩子又怎樣,才幾個月,你就知道他是兒子,就來罵我!就算我害死她們也是因爲你!說我妒婦,你怎麼不想想你是如何喜新厭舊的!這麼多年了,我也就空有一個大夫人的頭銜,你又何曾給過我身爲一個妻子應有的尊重和愛護!”
“你拿我當什麼!可忘了你當年連粥都吃不起,我去街上偷偷乞討,撿菜葉給你和娘做湯吃,我自己餓著肚子,若溪之前還有過一胎,沒準就是個兒子!還不是在那個時候生生餓死在我肚子裡的,我怕你影響心情考試,都沒有告訴過你!你以爲我娘那時候憑什麼資助你,還不是看我當年快死了!如今你得了勢,就忘了恩,對我比對條狗都不如!”
“如今更是又打了若溪,若溪不就是多說了一句,她有什麼錯!你不就是有氣沒地方發泄麼?來啊,衝我來,我纔不在乎,反正夫妻情分早已一乾二淨!”
……
字字淒厲,句句泣血,真所謂情到濃處,肝腸皆斷!
就連一手促成此番情景的林若茵聽了,也是不由得黯然感傷,又何必林傅成呢。自古只聞新人笑,哪裡聽得舊人哭。而這舊人,卻是當日同甘共苦,一路相伴,如今卻要落得被嫌棄的下場。
林傅成竟從不知道大夫人在若溪之前懷過孕的事,但大抵因爲年月已久,如今聽來倒也不覺難過,尤其當著下人和林若茵的面,臉上卻拉不下來。
所以失去庚娘孩子的感傷纏繞心頭,久未離去,對大夫人的愧疚卻只是寫在臉上,一閃而過。
“來人吶!”林傅成驟然開口道,“且把大夫人和大小姐關至家廟悔過,沒有命令,不準出門!”言罷,果斷拂袖離去,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兩母女,以及看夠了一場好戲的林若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