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輕咳一聲,淡淡地說,“是啊,你娘已經從尼姑庵回來了,只是因爲你在宮內,不好通知你罷了。剛纔聽你來了,她連衣服都沒換就往門口跑。我勸了她幾句,說你現在身份尊貴,不比從前,估計也回房換衣服去了。”
“哎呀爹爹真是的,生身父母,哪有那麼多講究。”林若溪不願意跟林傅成多呆,好似花蝴蝶一樣翩然的飛去了母親的別院。林傅成看著女兒的背影嘆氣,——怎麼感覺這個家裡的女人,只要有別的選擇,就都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
其實林若溪這一次來到林府,本來就是來找母親的。一來是因爲著實想念,二來便是有關庚娘。那個庚貴人是不是庚娘,現在並不確定,但是她覺得還是需要將這件事告訴大夫人。
如果庚貴人真的是庚娘庚娘畢竟是以前林府的四姨娘,是林傅成的女人。但是轉眼間卻變成了別人的枕邊寵妃,還身懷兒子,這樣的轉變,著實讓人無法接受。尤其那個牽扯在內的另一個男人,還是當今皇帝!
萬一皇帝有一個不開心的,庚娘一吹枕邊風,沒準皇帝就會立刻拿林府出氣。林若溪可不會天真的覺得,皇上會因爲自己是三皇子妃,而對林府網開一面。
她現在已經看得很清楚,南宮瑾已經是一個沒用的皇子了,皇上如果對他哪怕還有一絲父子情誼,也不會將他發配到邊疆去。
因此爲了保住林家和自己的小命,她還不如先行打算比較好。
林若溪慢慢的走在林府的後院中,此刻她的心情真的是十分愉悅。以前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家裡的後花園竟然如此風景如畫,現今出嫁後回家看看,這份感覺就分外的親切。
她看著眼前的繁花似錦,不由得思緒飄遠了。其實三皇子府上的景色也很美,只是她從來都是一個人欣賞。偌大的房子,也沒有辦法給她帶來任何的滿足感。不像是林府,就算是一個小府
邸,卻總是讓她有歸屬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複雜的看了一眼這美麗的景色,便毫不猶豫的轉身,去了母親的別院。
而大夫人此刻換了新的衣服,卻有點不敢見女兒了。畢竟自從出嫁之後,她就再沒有見過林若溪。就連她的婚禮都沒有參加,簡直就是她這一生最大的遺憾了。
這麼想起來,也不知道若溪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情,成爲別人的笑柄,大夫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不由得有些埋怨林傅成當初的粗魯行爲。若不是因爲林傅成將自己推倒摔傷,也不至於弄得現在這樣的情況。
此刻林若溪已經好似一隻翩翩飛來的蝴蝶一樣,小跑著撲進了大夫人的懷中。大夫人接住自己的女兒,也不由得一愣。以前的林若溪,可是從來都不會這樣和自己撒嬌的,最起碼這種小孩子一樣的舉動,已經多年沒有見過了。
所以大夫人緊緊地抱著林若溪,心中溫暖得不得了。
林若溪出嫁了便沒見了,這樣的距離,一下就讓她和女兒的關係親近不少。她慢慢的撫摸著林若溪的頭,神色溫柔地輕聲開口,“怎麼以前不見你這樣撒嬌,反而現在嫁了人,反而還小孩子一樣?”
林若溪原本在母親懷中,正享受著久違的母女親情,卻不想還沒多久,就聽到母親滿是揶揄的話語,頓時臉色一紅,慢慢的從母親的懷中起身,微微的嗔了母親一眼,埋怨的嘟起嘴巴,“母親,你怎麼一見面就這麼擠兌人家?”
大夫人掩脣輕笑,輕輕點了點林若溪的額頭,“行了,都多大了,嫁了人可就是大人了,不能再怎麼撒嬌任性了。”
林若溪不由得一僵,但很快便恢復過來,溫婉的笑著點頭,說知道了。
其實,她有很多的話想要告訴母親,她想說南宮瑾自從成親之後,就只是和她保持著相敬如冰的夫妻關係。她不敢也不好意思說,到現在他們還沒有圓過房。南宮瑾寧可逗逗青荷,都不願意碰她。
她想說南宮瑾其實並不喜歡她,南宮瑾的心思,反而都在那個叫做水玲瓏的心上。她還想說,她經常和南宮瑾大吵一架,甚至她還想傾訴,她不想和南宮瑾一起去邊關督軍。
但是看著母親溫柔幸福的面容,她滿腹的心事都不知道如何說出口了。最終只能化成無言的嘆息,微笑的對著母親。
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詢問大夫人,她直起身子,對著身邊的奴婢開口,“你們都下去,我和母親有話要說。”
見到那些婢女都陸陸續續的跪安退下,林若溪纔將威嚴的一面給收了起來,看著大夫人,又恢復了小女兒的撒嬌態,“娘,您老實告訴若溪,您那時候之所以不來參加我的婚禮,是不是因爲老太太逼你去尼姑庵的?”
林若溪一說到這件事兒就覺得生氣,甚至可以說上是怒火中燒。每一個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婚禮了,但是大夫人作爲母親卻沒有來參加,這對於林若溪來說,絕對是這一生最遺憾最不體面的事情。
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想不生氣都不太可能。只是正生著氣的林若溪,卻並沒有見到大夫人臉色的古怪以及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大夫人慢慢的伸手摸了摸林若溪的頭,歉疚的開口說道,“若溪,真是對不起,你成親那麼大的事情,孃親都沒有去……”
林若溪微微一愣,一擡頭就見到自己的母親那秀麗的面容上,滿滿的愧疚之情,心中不由一頓。她有些澀澀的想著,母親真的已經不年輕了。
雖容顏風韻依舊,但是頭上卻有著些許白髮,就算是華貴的衣物,也難掩那滄桑的感覺,看著這樣的母親,林若溪不由得鼻子一酸。
忽然她不再繼續談論這件事情了。因爲她知道母親是最愛自己的。如果不是非不得已,母親絕對不會錯過,她成親這樣的大事。怪也只能怪太夫人不通情面。本來母親的心中就滿是愧疚,她不應該繼續這樣的話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