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不想,只是知道一定阻止不了而已,就像之前阻止他離開林府一樣,阻止得了一時,阻止不了一輩子。
看來,真的是命運所定啊。
我那好主子,奴婢能做到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路,奴婢再也無能爲力了。願您在天之靈,保佑這孩子福澤深厚,從今以後都能夠逢兇化吉吧。
飛龍寨上。
北凌烽帶滿腹鬱結而來,一心想要從孟朗這裡找到答案,爲什麼自己會在一夕之間容貌大變,爲什麼大娘明明知道一切,卻什麼都不告訴他?還有他的親生父母到底是何方神聖,僅需要以此方能掩人耳目?
太多太多的疑問,換了以前他可以不去想,可是現在,當越來越多的謎團浮出水面,好像真的沒有辦法再去不管。
孟朗見到小北亦是大吃一驚,卻像是料定了他會來似的,不管怎麼問,要不咬緊牙關隻字不提,要不紅果果的將話題轉到別的地方,擺明了不願意回答。
小北逼得沒有辦法,只好出手相對,企圖以武力逼迫孟朗就範,只是,縱然青出於藍,也終究一個師傅一個徒弟。
電光火石之間,上百招過去了,兩人卻依舊沒有停下來。北凌烽長劍在手,行雲流水似驚鳳游龍,孟朗闊刀在前,力抵千鈞如綿山延巒。刀劍爭鋒,劍氣凜然而刀意瀟灑,沒有誰能真正壓的過誰。
一記猛烈的碰撞後,雙雙後腿數步,皆是手持利器撐地,胸口急劇的起伏著。而此時,正值烈日當空,陽光晃眼又毒辣,使得人根本懶得再動一下。
“你這臭小子!就真的這麼想知道?”許是舊傷未愈,又或者身未疲心已乏,稍作調息之後,孟朗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小北卻沒有正面作答,而是慢慢挺直了身子,猶豫剛凌空的幼鷹,稚嫩卻不失凜冽霸氣。
“孟叔叔,你知道我的,我這人有時候就是喜歡認死理,一旦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了,就
一點也幹不進去別的事。”
“你……”孟朗登時語塞,擡眼望向小北,既是惱羞成怒的憤恨,又是無力迴天的無奈。隨即奉上一聲哀嘆,“罷了罷了,你確實有權利知道。”
原來北凌烽本是南國公主,與現任北國皇帝的私生子。剛出生沒多久,南國公主就逝世了,而小北的存在,也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釘。好在南國公主提前預想到了這一點,便在自己大限將至之際,將尚在襁褓中的小北,託付給了自己的貼身侍女小尤,也就是後來的老廚娘。
南國公主逝世之後,小尤便帶著小北連夜出逃,奈何還是有心之人追了上來,眼看著就要命喪,恰逢孟朗出現,打跑了敵人,救下了兩人,還帶回了飛龍寨。彼時他還算不得寨主,只是一個比較有聲望的當家。
當時知曉了各種原由的老寨主,實際上並不想留兩人在山上,害怕引來什麼麻煩。是孟朗念其可憐、一再要求並以一生不得脫離飛龍寨爲條件,才使得小尤和小北可以留在山寨。
後來果真遇到了不少暗殺,饒是孟朗武功高強,也無法時時刻刻守在小尤身邊。萬般無奈下,只好上演了一出釜底抽薪的戲法,和數人之力上演了一出瞞天過海的大戲,將兩人徹底從紛爭中擇了出來。
可小尤還是不放心,終日惶惶不安難以入睡。又眼看著小北一天天長大,眉眼越發的神似北國皇帝,更加憂心忡忡。
孟朗看著不忍,又跑出去尋遍了五湖四海,終於尋得一味可以改變人容貌且不會被發現,亦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實質傷害的毒藥——雪顏丹。隨後給小北服下,這才導致了小北日後愈發的其貌不揚。
可是現在,沒想到藥效居然因爲走火入魔失效了!
當然,孟朗是不會告訴小北全部真相的,只是囫圇吞棗甚至明擺著誤導的講了一番,然後淡定都看著一臉錯愕的北凌烽。
“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怎樣,有什麼想法?”說話間,嘴角不自覺的帶著一絲
難以捉摸的笑意。
可惜小北卻看不到,或者說根本無暇去看。
此刻的他,只是沉浸在足以顛覆他過往所有人生的真相里,痛,難受,心塞,又忍不住一再追根究底,去抽出那層層迷霧下的恩怨。
胸口處,好似突然多了一塊沉重的大石,壓的他呼吸越發緊促艱難。而心裡,卻是深不見底的黑洞,咆哮著侵蝕他的全部。
救我!救我!
他不禁喊出來,然而沒有一個人,沒有一雙手。
已經記不得是怎樣離開飛龍寨的,亦記不得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只知道腦子裡前所未有的混亂著、迷茫著、不知所措著。孟朗雖然什麼都沒點破,可憑他的智慧焉能猜不到真相。
只是,猜到了,又怎樣?倒真情願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就還是那個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小北;不知道,他就還能義務旁騖的愛慕著他的林三小姐;不知道,他纔可以擁有真正的滿足和快樂了。
然而已經太遲。所以人要是能提前預知到後果多好,至少能避免很多懊悔。
神情恍惚的走在回城的路上,饒是一路清風柔撫花香襲人,也無法驅散那心頭纏繞不散的折磨。
好想找個人打一架。北凌烽下意識地嘀咕道,他又不愛喝酒,更不可能逛窯子,也就只能有身體上的疲憊,去緩解心理的倦乏,而跟人過招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如果兩個人恰好勢均力敵的話,就更好了,不至於會有什麼傷害。
話音剛落,幾乎本能地,腦海中一個人影瞬間浮現。同時,一道頗爲耳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北!小北小北!等等大爺我!”
聞聲北凌烽即刻停下了步子,有些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去看,但見一道纖弱身影由遠及近狂奔而來,白衣黑髮,肆意張揚。遠遠看去,雖是玉樹臨風,瀟灑風流,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欠揍的味道,此番風景,出了秦南峰那廝還能有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