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大夫人下意識地感到一絲慌亂,不過很快便冷靜下來,端起堂堂大學士夫人的架子,故作姿態的插話道,“這貌似和這件事情沒有什麼關係吧,倒是你,區區一個下人,哪裡輪得到你來說話!太夫人仁慈不管,你還真蹬鼻子上臉了!”說到最後,語氣不由得染上幾分狠戾,且充滿了威脅的味道。
小北卻不管不顧,倒不是不分尊卑不懂禮數,只是他的眼裡心裡,現在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林若茵,除了她的話,他誰的都可以不聽!
“那麼我再問你,三小姐是用什麼打死了那個人?”見所謂領頭人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他再次開口道,不經意也帶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感覺。
“用、用的……”
“先別急,還有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這件事可是你親眼所見?倘若是,依著三小姐心狠手辣的性子,大概不介意殺人滅口。若不是,你這樣可就是以下犯上!”言辭綽綽,聽上去好像句句在理,然而林若茵卻知道,不過是繞了個圈子鑽了個空子,可是對付這樣的人,也足夠了。
事已至此,相信只要不是心存不軌,熟是誰非,一眼明瞭。
小北輕笑一聲,隨即正對著太夫人擲地有聲的說道,“太夫人,據我所知,三小姐最喜歡的花是墨菊,而現在這個時節,菊花早已凋殘,又何來的‘弄死了小姐最喜歡的花’這一說。其次,菊池裡常年放著的,也就一個小巧精緻的花鋤而已,重量尚不及七八月大的嬰孩,小姐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又哪裡來的‘親手打死了一個下人’。其三,若是有人親眼看到,一定會在第一時間通知大夫人才對,若是沒有親眼看到,總不至於是三小姐自己將一切說了出去吧。此間種種,還請太夫人明察!”
餘音落,一片寂靜。
不知怎麼,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在林若茵的眼裡,北凌烽的形象忽然前所未有的高大清晰起來。好像一直以來內
心渴望的,就是能夠有這樣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替她抗下所有,哪怕這件事她憑著自己也能夠處理。雖然小北這樣的幫忙不是第一次,卻不知何時,越來越會觸動林若茵的心。
“好了,我都知道了。”過了許久,太夫人才緩緩開口道。事實上,早在北凌烽沒有站出來之前,她便已經看清了一切。只不過,爲了內部和諧和大夫人的面子,有些事她不願意點破。然而眼下被人這麼紅果果的說了出來,便無法再裝作視而不見。
“放心吧,我自會處理。”
“是,多謝太夫人,太夫人明察秋毫,真是三小姐萬幸。”
這邊得了太夫人一諾的小北,眼角眉梢盡是笑意,那邊聽了北凌烽長篇大論的大夫人卻是臉色灰白,不自覺頹然。
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林若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繼而悠悠站起身來,擋在北凌烽前面,一方面表明了自己對北凌烽的維護,而另一方面,也是打算給這場鬧劇來個終結了。畢竟坐車勞頓確實很累,她現在最想的就是好好休息。
“回祖奶奶,現今真相已然明瞭,不過若茵終究是有錯,想必定若茵什麼地方做的不夠好,纔會惹來這樣的非議。祖奶奶放心,今天以後,若茵一定盡心竭力,協助大娘好好管理府上。本來見了祖奶奶,應該留下來好好侍奉纔對,可若茵剛剛回來,實在是有些累了,想早些歇息,還望祖奶奶恕罪!”
言罷,也不顧太夫人是不是允許,就堂而皇之地帶著小北離開了衆人的視線。
林若茵何嘗不知太夫人心中已經對她生疑,不過沒關係,她敢疑惑,她自然也敢與之對弈。好也罷,壞也罷,反正說到底,都是對方互相利用的棋子罷了。
“太夫人,你看她!”眼看一處計劃泡湯,大夫人急了,目光追著遠去的林若茵不依不饒地說道,“簡直太放肆了,一點兒也沒有把您放在眼裡!”
然而回應她的,卻只有太夫人一個晦澀複雜的眼神,以及一句毫
不相干的話,“卿兒啊,人總要學著聰明纔是。”
說完,一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大夫人一人幹瞪著眼,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叫“學著聰明”?難道說她很笨麼?
真是莫名其妙!
哼!林若茵,這次被你僥倖逃了過去,下次可就不會再這麼便宜你了!大夫人恨恨地想。
“夫人、夫人?”幾聲吆喚不合時宜的傳來。大夫人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幾個下人還未退去。
“又怎麼?”語氣很是不耐煩。當然不耐煩,好好的一出好戲,全讓這幾個不中用的搞砸了,如何還能再耐著心!
“這個,說好的賞錢您還沒給呢?”下人們卻並不理會,或許說更關心的是自己。
卻不想聽得人更惱了。“滾!”大夫人爆喝道,嗓音前所未有的尖銳,好似全身的怒火,都爆發在這一聲淒厲的叫喊中。
下人們也都不是傻子,見得大夫人如此盛怒,紛紛擅自離去,錢可以不要,命可得留著。
是夜,弦月高懸,灑下斑斑點點動人光華。
按照素日裡的規矩,但凡家裡有人外出歸來,當天夜裡長輩都是要象徵性地擺一桌團圓席的。然而太夫人下午有些不適,林傅成又因朝中有事臨時走開,最後只得四個夫人來給林若茵接風洗塵。
美美睡了一個下午的林若茵本不想出席,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太合適,只好粗粗梳洗了一番,懶懶散散的往集聚的廳堂走去。
“大娘、二孃、三娘、四娘。”出於身份,林若茵一一行禮過去,卻是寡淡得緊,毫無半分情意可言。
而得到的卻只有二夫人的熱情點頭示意,大夫人素來看她不順眼,三夫人因爲林若蕓不見,終日以淚洗面,哪還顧得上林若茵。她們沒有什麼反應也就算了,可庚娘現在是她的人,這麼愛理不理的,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不過無所謂,區區一個小卒子而已,上不了什麼大臺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