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需要的東西都找了過來,太醫也不再胡想,猛地一個深呼吸之後,便開始了救治。
一針、兩針、三針……
天池、百匯、膻中……
一開始下針極快,越往後越慢。太醫感覺視線漸漸模糊,卻又能無比清晰地看見林若茵身上每一個毛孔。這種超越人體極限的緊張,使得太醫不多時臉上已是汗水橫流,眉間的溝壑也是逐漸加深。
終於,在經歷了漫長的一個時辰後,揪心磨人的治療終於結束了。
撤去最後一根針,林若茵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後仿若無骨般倒在了北凌烽懷裡。太醫也是幽幽的站起身來,忍不住長嘆。
“怎麼樣了太醫?”知道北凌烽無暇詢問,南宮謙便貼心的開口道。
“尚算成功,待會老臣便去開一副調理的藥方。而太子殿下若是真的想救治這位林仙子,便帶她去黃山吧,便是有一位皇子替萬歲出家祈福之處。那處的青雲觀裡,有位醫術極高的道人,慚愧的說,我這三腳貓的功夫便是受到那道人點撥,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那道人乃世外高人,十分清高,不受繁文縟節之制。脾氣極怪,救人的條件更是……詭異。有時讓你找尋天下難尋之物,有時嚴重的……還要親人以命換命才救。”
“我還當有什麼要緊,只要他肯救活林若茵,就算是要命,又有什麼關係。”北凌烽自是毫不猶豫。
可他願意,有人卻不願意。
“不行!”南宮謙當下反駁道,“你現在可是皇室之人,哪還能這麼隨隨便便的豁出性命。以你目前的身份。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難道就不怕父皇怪罪林若茵!”
南宮謙到底想的仔細些。果然北凌烽面上閃過一絲猶疑。
“可是,如果若茵死了,小北活著也就沒什麼意思了。”說話間,聲音好似從極遠的地方飄來似的,空
洞異常。
南宮謙頓住,不禁面色一沉,故意壓低了嗓音悶聲道:“也罷,既然你都如此說了,我還在這兒假什麼好心,你去吧,去吧去吧!”
“我”察覺到南宮謙的情緒,小北的臉上不自覺的閃過一絲歉疚。他知道南宮謙這般說無非是爲了他好,可是如果非要做一個選擇的話,他還是願意讓林若茵好好的活下去,畢竟那是帶著滿腔怨恨,只爲復仇而來的女子,此生能被他遇見,也許就是上天安排,讓他來照顧她守護她。更是他心心念念即便明知道得不到,也不願意放棄的人。如果就這麼去了,那這苦心歸來的一切不久都白費了麼……
見小北不再出聲,南宮謙忽然覺得有些尷尬,以爲是自己的話說重惹得小北不開心,本能的想要出言安慰,但轉念一想,作爲朋友,自己壓根兒就沒有錯,若是小北連他的這點苦心都無法理解的話,那纔是真的傷了他的心。
另外作爲男人,是要成大事的。南宮謙從見到小北的第一面開始,就知道他日後註定不是安分守己之人,於是便苦心培育,意欲爲他所用。結果北凌烽卻一直牽掛於兒女情長,如此執著之人,對於他來說到底是好是壞?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隨心所欲之事?於情於理他應該娶沐凌薇爲太子妃。可是他當日爲何又對林若茵有些情意?歸根結底,是因爲林若茵身上有他可取之處。誰都想擇一人終老,可哪個不是身不由己。
“你放心,你也說過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我,我和若茵都會沒事的!”思酌許久,北凌烽終究還是開口道,既是想讓南宮謙不再多想,也想讓自己的心真正的平靜下來。
而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若是再爭辯什麼的話未免太無趣了。“好吧,你且照顧好自己。”
言罷,便轉身獨自回宮。雖然目前還不清楚林若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被何人下毒至此,可是竟能落得這個下場,也是變相的說明了皇宮,甚至整個皇城都已經不算太平。
南宮謙深深地嘆了口氣,留給下跪送別的人一個落寞的背影。
太子一走,秦南峰也有些坐不住了。太醫也很快要離開,他可不想在這閃閃發亮。正猶豫著是走呢還是走呢的時候,小北忽然開口了。
“南峰,可否有空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去昆玉宮裡幫我把那兩個孩子帶出來。”若茵這麼大的人,都已經成了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真不敢想那兩個孩子會受到什麼殘忍的對待。
“這樣啊,小意思,等著!”秦南峰倒也爽快,登時應了下來,繼而麻溜遁走,三步兩步消失在了視線中。
謝別了太醫,房間裡便只剩下了小北和林若茵兩人。看著懷中人兒依舊蒼白的臉色,北凌烽的眼中不禁涌出絲絲心疼,儘管迫切的想要找出幕後之人復仇,可眼下又沒有什麼是比救回林若茵更重要的事情。
若茵,雖然我很希望我們兩個都可以好好的活著,但是倘若真的要犧牲我才能換回你的平安喜樂,我是真的願意。
爲了我,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這廂秦南峰來到昆玉宮,忽然發現這裡荒涼的竟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果然皇宮就是無情之地呢。 昔日林若茵被御封爲仙子,門前自是熙熙攘攘,堆擺著衆人送的禮物。如今人走茶涼,宮前都快長了草。林若茵這還是直接離開,試想那些被打入冷宮的,慢慢在宮裡被折磨致死的女人們果真是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秦南峰頗有詩意地搖頭嘆息,因無人把守,很快便進了內室。居然是一片死寂。秦南峰心下奇怪,難道那兩個娃都被殺了?
正猶疑間,忽然聽見一處角落裡,傳來了嬰兒的啼哭。接著是一個女人極低的聲音:“不要哭,不要哭!”
聲音極其微弱,要不是秦南峰武功深厚,還真聽不到。眼下順著聲音來到一處櫃門前,將櫃子拉開,就聽到裡面傳出一陣尖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