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這一切,本以爲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一切,竟然全都落在了另一個人的眼中。
南宮瑾。
自從太后葬禮上意識到林若茵的異樣後,一個下午,南宮瑾的眼前,總能浮現出那張滿是悲傷絕望的小臉,那般悽絕的神情,縱然他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在意,可還是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中,不論他怎樣的轉移著注意力,就是做不到忘掉。
於是在強行忍耐了幾個時辰過後,今夜他終於沒能再忍住,豈料倒是依著自己的心來了,可看到的卻是那般令人憤恨的場面,看著她在別人的面前笑顏如花,在看別人面前有血有肉,他的心頓時好似被利器重擊一般,痛的無以復加。
然而更加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還看完了!就那麼一點點的看到最後,看到北凌烽踉蹌離開,而他在那麼一瞬間,更是想追上去,趁機將其殺掉。
好在到底是理智佔了上風,可南宮瑾還是無法接受,從什麼時候起,林若茵竟然已經在他心裡,佔據了這樣重的位置,重要到只要是碰過她的人,他都想把他們的手砍下來。
思及此,南宮瑾不禁一陣惶恐。不行,他是要做大事的人,絕對不可以被兒女情長所牽絆,絕對不可以……他的女人,也只能是能輔助他登上大位的!
可儘管這麼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提醒自己,也還是無法將眼下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也還是無法忽略去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南宮瑾低吼一聲,暗夜裡似乎是一種難耐的發泄。而後一瞬間將周身內力提升到極致,發足狂奔了起來,直到耗光了所有的力氣,才堪堪停了下來,就勢躺在不知名的山坳裡,靜待著黎明的到來。
好在不管南宮瑾如何折騰,身邊都有一個不離不棄隨叫隨到的鐘鳴,看著自家主子僅有的失常,不得不說,鐘鳴的心亦是煎熬的。
他的主子,一向運籌帷
幄俊逸風流,高雅無雙足智多謀。他那一切都近乎完美的主子,曾幾何時這樣狼狽過。而這種種的匪夷所思,說到底竟然還是因爲一個女人——林若茵。
的確,林若茵卻是有著可以讓人瘋狂的資本,但絕對不應該是他的主子,他的三皇子應該是站在九天之上的存在,怎能因爲俗人情愛而傷身傷心呢……
想著眼底裡竟不由自主第涌現出一股子殺意,若不是顧及著林若茵還有用處,當真是會毫不猶豫地替南宮瑾殺了她,徹底剪斷這一束情絲。
很快一夜過去,天剛矇矇亮時,南宮瑾就果斷起身往驛站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邁出腳步的那一刻,彷彿感到了有什麼東西在破碎。
等回到驛站後,已經接近午時,好在並沒有人注意到他一夜未歸,都以爲是一大早就出去辦事情了。
回到房間後,等不及休息,又下令鐘鳴,去將張道長,也就是皇帝新寵的道士請來。不一會兒張道長便受命前來,見了南宮瑾,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子已經率先伏在地上。
“貧道張未名,參見三皇子殿下,感三皇子殿下大恩!”
“快請起吧,道長又何須多禮,若不是道長卻有真才實學,單憑在下一句話,也不可能如此深得皇上的寵信。”然而嘴上雖然很是恭敬,卻是連探手去撫的意思都沒有。
張未名瞬間尷尬不已,只是馬上便強壓下來,沒辦法,誰叫一定意義上來講,南宮瑾也算是他的恩人呢。
如果不是南宮瑾在上千人之間一眼就看中了他,又把他從與世隔絕的道觀,帶到了滿是繁華的萬丈紅塵,他也不會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多好玩的東西,更不會一朝伴在君王右,成爲炙手可熱的貴人。如此大恩,南宮瑾可以不當一回事,可他卻不能不記。
“不知道殿下叫貧道來,所爲何事?”明明是最普通不過的詢問,卻總也忍不住帶上幾分小心翼翼。
南宮瑾卻是驟然一笑,使
得其愈發的窘迫。
“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就是想知道道長是否還記得,在下曾經囑託給道長的那件事?”滿是慵懶的語調,卻又暗藏著令人難以無視的威壓。
“記得記得,自然是記得的。”張未名連連說道。正式面見皇帝之後,南宮瑾曾和他說過,要他多多注意一個叫水玲瓏的女子,如果可以的話,儘可能地讓皇帝失去對其的信任。
可是他又該怎麼對南宮瑾說,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不管他用了什麼樣的手段,那水玲瓏都只是一副根本就不把他看在眼裡的模樣,不僅從來不和他發生矛盾,就連面對他的故意刁難,要麼直接不理,要麼就是輕而易舉的化解,愣是叫他空有一身主意,卻無半分用武之地。
還有皇帝,皇帝的態度也是模棱兩可,表面上雖然事事都詢問他的意見,但實際上是不是真的就相信了他,他是一點也拿捏不準。
“那,辦的如何啊?”
“這、這個,殿下不知,那水玲瓏當真是柴米油鹽刀槍不進,所以到現在,還是無一進展,不過請殿下放心,小的一定會想到辦法逼她出手的!”意識到南宮瑾眉目中閃過的不爽,張未名急急保證道。
“恩,如此那就麻煩張道長了。”好在南宮瑾並無意真的與之計較,見其態度頗爲誠懇,也就沒有再說什麼,言過之後便藉口自己累了,命其先行退下。
只是等到房間裡再度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儘管腦袋已經很沉,但就是怎麼也睡不著,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只知道思緒如同一堆亂麻,一會是林若茵林若溪,一會又是南宮決南宮謙,再一會連北凌烽王妃都冒了出來,而過往發生的種種,也都好似走馬觀花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
終於即便是自己再不願意,大腦也已經發出了自動休眠的信號,於是在清醒了一整夜之後,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然而夢裡,又是一番令人心累的畫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