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林若茵才慢慢地睜開眼睛,那清明透亮的眼神帶著點點光華,一個轉瞬回眸之間的波光流轉,便讓南宮瑾沉溺在那瀲灩波光中,無法自拔。直到林若茵輕聲叫喚他好幾次,他才猛地回神,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道:“若茵可是占卜完了?結果如何?”
林若茵知道南宮瑾對她的好感和沉迷,不過對於眼前的男人,她早已心灰意冷,除了仇恨再無其他。但是既然南宮瑾送上門來,她也不會視而不見。只見她微微笑了,臉上滿是溫婉柔情,顯得其漂亮精緻的五官愈發嬌美。只見她微微福身,柔聲對南宮瑾道:“占卜顯示,此次三皇子殿下的行動會十分成功,若茵在此先行恭賀三皇子。”
聽聞此言,南宮瑾心中狂喜,不自禁地上前緊緊握住林若茵的手,興奮說道:“真的?”
林若茵因爲南宮瑾的碰觸,心中厭惡不已,下意識地抽出雙手退後兩步,神色恭敬地開口,“男女授受不親,且三皇子已經行了婚約,還請殿下自重。”
林若茵疏離冷漠的言語,頓時令南宮瑾渾身一僵。他深深地看了林若茵一眼,眼中滿是難以言說的深情,但最終只是慢慢地,將僵直在空中的雙手收回,淡淡點頭:“剛剛是本王唐突了,占卜結果中,可有明言什麼變故麼?”
“未有明示,應該不會有所變故。”林若茵並未確定,不過含糊其辭的說法,才最容易讓南宮瑾這種剛愎自用、小心謹慎的人相信其結果。
而果然不出所料,南宮瑾對林若茵的話語並未懷疑。
但是此刻南宮瑾仍然不願離開,反而癡癡地看著林若茵。其實雖然林若茵占卜說會很順利,可到底還是生死攸關的一戰,可謂前路迷茫。並且最可笑的是,此時此刻他最希望的,就只是看看眼前這個在他心中紮根的女人罷了。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他
也覺著心中安寧平靜。
林若茵不知道南宮瑾心思,而他不肯離開,她也沉默不語。但是半晌之後,南宮瑾竟然還沒有離去的意思,林若茵忍不住嘴角漸漸抽搐起來。果然神經不正常嗎?大晚上問完了占卜,不回去睡覺,一直緊盯著自己看是什麼意思?捨不得她?.別噁心好不好!
她無可奈何,卻只能一臉“我也捨不得你可是我是爲你好”的樣子開口:“三皇子殿下,時辰已經不早了,您是不是應當回去了?皇子妃會擔心您的。”
誰知道她這話一說完,南宮瑾眼神立刻冷凝下來,整個人又開始散發寒氣了。林若茵此刻心中瞭然,以林若溪的性格,南宮瑾得到那麼一份聖旨,她不大鬧一場纔怪。不過她可不會同情南宮瑾,甚至心底還有一絲喜悅。——沒有這樣的結局,她讓他們結婚做什麼?這時候他們狗咬狗才好,最好兩敗俱傷,那她纔開心。
待會還要將南宮瑾計劃的時間,詳細的傳達給小北和太子殿下,現在可沒那個閒情逸致陪南宮瑾發瘋,更沒興趣去安慰他。因此林若茵只是淡淡的躬身行禮:“若茵一介女流,實在不適合和三皇子深夜獨處過長時間。如今占卜已經結束,殿下還是快些回宮吧。若茵恭送三皇子。”
南宮瑾深深地看了林若茵一眼,慢慢走到她面前,將一直躬身行禮的她拉了起來,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顎,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在眼前女子透亮清澈的眼眸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他喜歡這種感覺,彷彿此時正在那世上最乾淨的眼中,他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明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對他並沒男女之情,明明知道自己不過是一片癡心腹水東流,爲何還是放不下這個清雅靈動又充滿神秘的女人呢?這雙明媚好似琉璃的眼眸,不卑不亢,無喜無悲,看著自己的眼神永遠如此淡定冷漠,不帶一絲色彩。每每看著若茵好似看著陌生人一樣看著自己,他就覺得心中似乎有隱
隱的疼痛。
凝視良久,南宮瑾依然無法從那雙尋找到任何情感,最終只能頹然的放開緊緊拉住林若茵的手。無視心中涌現出來的挫敗感,最後看了林若茵一眼,隨即轉身離開大殿。
林若茵看著南宮瑾離去的背影,冷冷一笑,眼中的嘲諷十分濃重。對這個前世自己愛入骨髓的男人,他太瞭解了,沒得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他這樣的秉性,還真不是一般的賤!現在他如此的放低姿態,又有何意義?
她淡漠轉身,衣袂翻飛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蓮步輕移緩緩的走入內殿。眼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空理會那個霸道不知珍惜的男人。南宮瑾過於多疑,誰也不能確定他是否會在自己的宮殿外安插眼線,時時監視。
畢竟這次估計非同小可,一個不小心也許南宮瑾就徹底萬劫不復,難以翻身了。因此,就算他表現的再怎麼信任林若茵,也保不準他會不會留一手。又或許他根本就沒打算暫時動手,只是故意透露給她一個錯誤的時間。因此還是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把消息送出去給小北和太子殿下,並說明情況,更爲保險一點。
仔細將所有的事情都在腦中梳理了一遍,或許是因爲知道傷了南宮瑾的心,林若茵眼中的快意越發的閃耀迷人,嘴角的笑意更是帶著幾分淺淡的勾人魅惑。她已經可以預想到南宮瑾自食惡果的場景了。他一定想不到,她和小北還有南宮謙,早就是密不可分的關係。也許,她很快就可以爲自己那無辜慘死的女兒報仇了。
女兒……
林若茵慢慢起身,凝視滿天星辰,星星眨著調皮的眼睛 ,好像女兒的笑顏。
囡囡,孃親一定會爲你報仇的!
自從南宮決死去之後,皇上病重臥牀。南國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中波濤洶涌。權臣人心渙散,觀望籌謀,唯恐一個不慎便成爲權力鬥爭下的犧牲品,從此萬劫不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