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麟自然比任何事都瞭解他的妃子,也顧不得別的,趕忙和安錦瑟一起趕了過去。
御花園裡已經圍滿了圍觀的宮女,初妃站在中間,幾個太監按著瓊脂跪在地上,兩個宮女擼著袖子狠狠的打著瓊脂的臉,初妃還是一副不解氣的樣子,怒斥道,:“賤人,膽敢在背後辱罵本宮,今日竟然還不長眼睛的跟本宮耍橫,你們突厥人就是這樣的野蠻嗎?一個姑娘家家的,比男人還要野,瞧瞧你那副樣子,給本宮狠狠的打,狠狠的打,本宮倒是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醜八怪……”瓊脂嘴角都溢出血了,還是不肯低頭。
安錦瑟看不下去了。大聲道,:“住手。”
初妃看到來人臉色輕了一陣,擺擺手,:“臣妾參見貴妃娘娘。”
洛麟看了一眼初妃道,:“這是怎麼回事?”
初妃沒想到洛麟也會來,有些吃驚,可是眼神卻是倔強,:“木璃公主在背後辱罵臣妾,今日又當衆辱罵臣妾,臣妾是看她不懂規矩,故而才教訓她,以下犯上本就是應掌摑五十,她是嬪妃理應加重,可是臣妾看在她不懂規矩的份上纔打了她五十,臣妾覺得臣妾做的沒有錯。”
初妃說的理直氣壯,一番話也沒有什麼問題,洛麟著實無法偏袒,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
安錦瑟嘆口氣,:“木璃公主,此事你可知錯了?”
瓊脂擡起頭,:“本公主不知錯。”
“木璃公主。”安錦瑟給瓊脂打了個眼色,瓊脂也明白安錦瑟是爲了救她,低下頭道,:“是。錯了。”
安錦瑟擡起頭看著初妃道,:“初妃,本宮瞧你也教訓了她,木璃公主一向被視爲珍寶,如此已經算是天大的教訓,你便寬宏大量,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初妃惡狠狠的又看了一眼木璃公主,點點頭,:“如此,便聽貴妃娘娘的。木璃公主,你可記住了,你如今入了宮便不再是在你們突厥,皇上也不是突厥王,咱們同爲嬪妃理應和睦,你切莫在耍你的小性子。”
瓊脂不擡頭,初妃也覺得出了氣便告退了下去,衆人也都散了,安錦瑟扶起瓊脂,:“你這樣當衆衝撞她,我們即便有心護你也不合禮數。以後千萬別再這樣。”
瓊脂看了一眼洛麟哇的撲了過去抱著洛麟就哭起來,洛麟也有些心疼,輕輕拍著瓊脂的後背安慰道,:“好了,你這個性子,朕說過多少次了,你要好生聽貴妃的話,不可在這樣衝動,。”
洛麟因爲有國事要忙,陪了瓊脂一會便離開了,晚膳的時候,安錦瑟怕瓊脂吃不下特意命人做了她喜歡的幾個糕點還有一些開胃菜送了過去,瓊脂窩在牀上,臉上紅腫腫的,桌子上放著太醫送來的藥。
“怎麼不吃些呢?”
瓊脂看到安錦瑟也不擡頭,依舊抱著膝蓋安靜的坐在牀上,安錦瑟嘆口氣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瓊脂,:“本宮知道你受了委屈,今日初妃就是故意找你事端,她向來如此,玉箸曾經告誡過你,被她抓到把柄,以後切莫不要這樣了。”
瓊脂擡起頭委屈的抽泣道,:“今日根本不是我衝撞她,原本就是她故意命人將我絆倒,我氣不過纔會頂撞她,卻不想她因此發難。”
安錦瑟點點頭,:“我明白,她能做出什麼的事情我自然明白,你也不要生氣了,皇上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所以今日纔會特意趕了過去,你以爲宮中嬪妃有幾個能有你這樣的福氣?”
瓊脂到底是個孩子性子,聽完這些破涕而笑,:“我知道你跟皇上是真心待我好,我也不會與你們置氣,今日的事情便罷了,只是來日初妃莫被我抓了把柄,我必然數倍奉還。”
瓊脂冊封的事情很快就下了旨,這次瓊脂也聽話不吵不鬧的接了旨,皇上到底是偏愛她,冊封了朗嬪,寓意開朗的性格,瓊脂也很喜歡。
午後安錦瑟帶著瓊脂一起去遊園子,卻不想,碰到了久未相見的洛陽。
安錦瑟見到洛陽有些不自然,倒是瓊脂咋咋呼呼的跑了過去,怒斥道,:“你是誰,誰準你到後宮來的?你難道不知道,後宮只有皇上一個男人嗎?”
洛陽好笑的看著瓊脂,半響之後邪魅的笑道,:“你倒是面生的很,只是不知道是琴妃還是朗嬪?不過看這性子該是朗嬪纔對,不知本王說的對不對?”
“你是王爺?”
安錦瑟無奈的走上前解釋道,:“這位是皇上的皇叔康王爺。”
瓊脂驚奇的看著洛陽,:“皇上的皇叔?皇上竟然有一位這樣年輕的皇叔?還真是稀奇。”
洛陽笑道,:“本王的確比皇上還要小上兩歲,只是輩分大了些罷了,按照常理,你也該叫本王一聲皇叔。”
瓊脂撓著腦袋笑嘻嘻的喚了聲皇叔,洛陽哈哈大笑。
安錦瑟上前道,:“王爺入宮想必有事要見皇上,我們便不打擾了,告辭。”
洛陽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安錦瑟道,:“不必,本王已經見過皇上了。”
瓊
脂是小孩心性,也無所顧忌,:“那皇叔來找皇上做什麼?”
洛陽低聲道,:“求皇上賜婚。”
安錦瑟心裡一緊,不由自主的擡起頭看洛陽,洛陽呀看著安錦瑟,只是表情自然坦然,似乎兩個人本就是沒有任何關係。
安錦瑟心裡更難過,低聲道,:“那要恭喜王爺了。”
瓊脂也跟著恭喜,洛陽笑著點頭,:“說起來慚愧,本王至今還未娶親,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鐘情的女子,自然應當娶回府上。”
瓊脂贊同的點點頭,:“皇叔說的是,像是皇上就有很多的妃子,皇上各個都鍾情。、”
洛陽諷刺一笑。:“本王便沒有皇上這般博愛了,本王心中只屬於一人,不會再有其他人。”
瓊脂更爲驚奇,:“皇叔真是個少見的男子。、”
安錦瑟也跟著點點頭,:“說到底還是王妃有福氣,能夠嫁給王爺這樣的癡情男兒。”
“哦?貴妃娘娘難道沒有福氣嗎?”
安錦瑟搖搖頭,:“本宮還有事,便要告辭了。”
“貴妃娘娘請留步,本王有一事請求,不知朗嬪可否允本王與貴妃娘娘說幾句話?”
瓊脂自然不會不允,退到一邊先去等著,安錦瑟身邊的搖衣本就是康王爺的人,自然識趣的帶著衆人離開,只留下洛陽和安錦瑟。
“你見到本王很緊張?本王記得貴妃娘娘可是向來膽大的很,說起來,怎麼咱們都是盟友,娘娘這樣見外,本王十分惶恐。”
安錦瑟懊惱的垂下頭,她受不了這樣的對話,她甚至不知道到底爲什麼洛陽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是說自己真的就是自作多情?
“王爺,你能否告訴本宮,王爺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本宮說的話到底都是何意?”
洛陽諷刺的笑笑。:“娘娘莫不是對本王動情了?”
安錦瑟定定的看著洛陽,:“這麼說來,果真是本宮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本宮與王爺也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恕本宮小氣,不是個大度的人,以後,本宮與王爺的約定一筆勾銷。從系以後,別再來找本宮了。”
洛陽輕笑,:“貴妃娘娘以爲還能抽身嗎?抽身之後是什麼後果娘娘不知道嗎?”
安錦瑟靠近洛陽,緊緊的看著洛陽道,:“王爺,本宮不怕死,從來不怕,若是到了那種境界,本宮必然不需皇上費任何心思。”
洛陽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右手狠狠的抓著安錦瑟的手臂,“所以你是想好了退路,所以你後悔與本王在一起了,所以你就可以遊走在兩個男人之前?還是說,英明的貴妃是怕本王奪不得帝位,急著巴結皇上?”
“不!”
安錦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這件事的確是她錯了,可是她根本不可能拒絕洛麟,且不說有沒有感情,那根本就是強迫,洛麟勢在必得,怎麼會允許安錦瑟說不?
所以,洛陽知道了,是啊,他眼線衆多,乾清宮必然不可能漏網,宮裡有聲響,宮外的太監怎麼可能聽不到?
“不?”洛陽一步步逼近安錦瑟,:“那你告訴本王,爲什麼?本王不相信聰明如貴妃想不到法子拒絕皇上?還是。本王太久沒有去找貴妃,貴妃寂寞了?”
“啪。”
安錦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打出手的,這一巴掌安錦瑟自己也震驚了,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失控,可是就是侮辱,這麼赤裸裸的侮辱。
“洛陽,我安錦瑟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一絲虛情假意,那日,皇上心情不好,我逃不了,也由不得我說不,一個失控的人停不下任何人的託詞,更何況,他是皇上,我是他的妃子,我總不能拿刀一把殺了他。今日你既然說出這樣的話,便是你不懂我,我也不怪你,只是,時至今日,兩兩相望總好過無休止的糾纏。就此作罷。願你的王妃能如你所願。”
洛陽深吸一口氣,:“你若是說,你錯了,我便原諒你。:”
安錦瑟搖搖頭,:“誰都沒有錯。”
安錦瑟轉身慢慢向前走,洛陽握緊拳頭恨不得馬上衝進乾清宮殺了那個男人,:“只要你說你錯了,我馬上請旨取消大婚。”
安錦瑟無力的搖搖頭,:“願王爺大婚幸福。”
安錦瑟對洛陽成親的事情心裡是有些難過的,可是她總是不能當著衆人的面表現出來,更何況,洛麟與洛陽的關係十分緊張.
回到鳳陽宮,瓊脂還是賴在安錦瑟宮中,同安錦瑟說了幾句話,安錦瑟都心不在焉,搖衣自然是瞧出來了,與李福打了個照面就找了個由頭攆走了瓊脂.
李福看了一眼搖衣示意搖衣同安錦瑟說說話,自己識趣的走了出去.
搖衣給安錦瑟倒了杯茶,:"主子不開心?"
安錦瑟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不開心的,本宮只是覺得康王爺娶了親會不會影響咱們的事情."
搖衣頓了頓,出聲道,:“主子,你信得過
搖衣嗎?”
安錦瑟擡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搖衣,:“你說。”
“王爺……王爺是真心喜歡主子。”說完搖衣撲騰一聲跪下。
安錦瑟一愣,:“爲何這樣說。”
“奴婢隔幾日就要回王府給王爺送出一些宮中的消息,前一次正是主子去見康王爺的那日,晚上奴婢又出了宮,王爺喝多了,趕走了陸姑娘,奴婢在窗外聽到了王爺對著牆上的畫像喊主子的名字,王爺從來不會這樣對一個女子,王爺曾經說過,他最擅長畫人物,可是這一生,他只會爲一個女人作畫,這麼多年了,主子是……唯一一個讓王爺作畫的女子。所以奴婢覺得,在王爺心裡是極其喜歡主子的。:”
安錦瑟睜大眼睛,她一直以爲那個女子是陸溫怡,而那日洛陽也沒有矢口否認,安錦瑟根本沒有懷疑。
可是,想到另外一個女子,安錦瑟又搖搖頭,:“那麼舒太妃呢?”
安錦瑟想起洛陽從前對舒太妃做的事情,自己都沒有理由說服自己。
“王爺對舒太妃纔是真情,本宮還記得,王爺曾經深夜入宮去看望舒太妃,那日,本宮在門外等到睡著……”
安錦瑟低下頭,想起那雙充滿期望的眼睛,心裡嘆口氣,:“本宮不過是王爺拉攏來照顧舒太妃的,說什麼真情?不過都是藉口罷啦,若是沒有舒太妃在宮中,王爺根本不會在意本宮。”
“不是的。:”
搖衣狠狠搖著頭,“主子。王爺和舒太妃之間根本沒有任何事情,是主子多想了,王爺如此對待舒太妃根本就是報恩,而非什麼有情。”
“什麼意思。”
“主子可能知道,舒太妃入宮之前爲王爺所救,之後舒太妃被召入宮中爲妃,那時候王爺被太上皇防的厲害,舒太妃沒少幫助過王爺,王爺當時以爲舒太妃也只是爲了報恩,卻不想,舒太妃是真的對王爺有情,到後來,王爺才知道,舒太妃入宮根本不是因爲想做妃子,而是爲了能夠幫助王爺,王爺心中十分愧疚,尤其是在太上皇有所懷疑之後,那時候太上皇就不喜舒太妃了,一直對舒太妃百般刁難,可是王爺與太后關係甚好,於是就擺脫當日爲太后的皇后娘娘多多照顧舒太妃,舒太妃便也覺得王爺對自己有情,於是從此不肯面見太上皇,一個人獨居。直到太上皇老死,王爺這才求的太后放過舒太妃,王爺欠了舒太妃一生,還請主子體諒。”
欠了舒太妃一生。
安錦瑟從未想過,這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女子,爲了自己所愛的人義無反顧的去到另一個男人身邊,她要承受怎樣的屈辱,承受怎樣的委屈,承受怎樣的思念,尤其是在獨居這麼多年,她過的又是怎樣的日子。
可是安錦瑟記得,在那個女子眼中沒有恨,沒有怨,有的只是圓滿,有的只是想念,有的只是濃濃的愛。
安錦瑟嘆口氣,:“搖衣,你覺得本宮是壞人嗎?”
搖衣使勁搖搖頭,:“搖衣跟在主子身邊這麼久,知道主子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也知道主子是個善良的人,如果不是爲了自保,主子絕對會善待任何人,搖衣願意拼死保護主子和王爺,對主子喝王爺不離不棄。”
安錦瑟看著眼前的搖衣,恍若看到從前的婆娑,那個可憐的女孩,那個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女孩。
安錦瑟掉下眼淚,臉上卻歡喜的笑了,:“在宮中能得你這樣的真情,亦是本宮的福分,本宮要謝謝王爺。搖衣,你可願意幫本宮去請王爺入宮?”
搖衣高興的點點頭。
夜半。
洛陽渾身酒氣的出現在安錦瑟的房中,安錦瑟嘆口氣,拿了帕子輕輕爲洛陽擦著臉。
洛陽有些動情一把抓住安錦瑟的手臂,聲音嘶啞,:“你可願意承認你錯了?”
安錦瑟依舊擦著洛陽的臉,點頭道,:“我錯了。”
洛陽垂下頭,臉色潮紅的看著安錦瑟,:“以後……只有本王一個男人可好?”
安錦瑟愣住,洛陽眼中的難過不是裝的,他醉了,沒了平日的清醒所以也少了幾分掩飾。
安錦瑟點點頭,:“你可知,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洛陽睜大眼睛,酒頓時醒了一半,:“你……你是說真的?”
安錦瑟點點頭,:“自然是真的,不過是太醫用了障眼法,又加上我不太顯懷,所以才能瞞得住。”
洛陽歡喜的跪在地上趴在安錦瑟的肚子上,:“這裡面真的是本王的孩子?”
安錦瑟點點頭,歡喜的笑著。
洛陽緊緊的抱著安錦瑟,如同捧著一件寶物一般,:“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個混蛋。”
安錦瑟搖搖頭,:“我不怪你。你若早些告訴我你房中的畫像是我,或者,我也不會說那些話。”
洛陽撲哧笑起來,:“那麼現在,本王告訴你,本王的心裡只有你,你可願意相信?:”
安錦瑟無聲的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甘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