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
木璃公主點點頭,:“對了,你也不必叫我公主,我來這裡之前,我的新母妃給我起了個滿人名字,我本性姓噶,你以後便叫我噶滿吧。”
安錦瑟輕輕唸了一遍搖搖頭,:“噶滿這個名字一點不像女子的名字,不如本宮爲你起一個好聽的名字如何?”
木璃公主高興的點點頭,:“好,你說。”
“瓊脂。形容你如同一塊美玉一般,你在家中的時候必然是受你們族人寵愛的。”
瓊脂高興的應下,十分歡喜的念著新名字,半響之後道,:“比新母妃起的好聽多了。”
安錦瑟想起那個女子,:“賈霓裳可是你的新母妃?”
瓊脂點點頭,:“正是,是皇上賞賜給我父王的,賈霓裳是個溫柔的女子,有明亮的眼睛,聰明的腦袋,只是四肢不太發達,上馬都上不去。”
安錦瑟一愣,賈霓裳的祖父是武將,聽聞賈霓裳之前學習過策馬,怎麼會上不去馬?
瓊脂並不知道安錦瑟在想什麼,依舊喋喋不休的說著,:“父王十分寵愛新王妃,自從新王妃被父王娶回去之後父王就一直陪著新王妃,甚少見我,從前的時候父王可是日日都要陪我的。”
安錦瑟輕哦一聲道,:“那你喜歡新王妃嗎?”
瓊脂想了一會點點頭,:“喜歡,她能教我很多滿文,還會背很多好聽的詩詞。”
安錦瑟越來越覺得此事蹊蹺,卻也不能告訴瓊脂,便迎合著說,:“霓裳是禮部尚書的女兒禮數自然要比其他女子周全許多。”
瓊脂跟著點點頭,安錦瑟命人帶著瓊脂去選一間她喜歡的房間,帶著李福獨自到了角落。
“禮部尚書的女兒可會騎馬?本宮記得她的祖父是武將,賈霓裳自幼便喜歡其祖父,難道不會騎馬嗎?”
李福點點頭,:“王妃先前的時候並不會騎馬,只是後來因爲身子較弱,多年一直有病故而爲了強壯身體纔跟著學習策馬,聽說騎馬騎得十分好呢。反倒是琴棋書畫略爲顯得不濟,身子較弱怠慢了這些功課,爲人也有些懦弱,只有在騎馬的時候才稍稍顯得英姿勃發。”
安錦瑟點點頭,卻不再說話,方纔瓊脂一直在說王妃連馬都上不去,卻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麼能解釋的只有一個原因,當日突厥來報,死的人根本不是醉生,說不定,突厥王報的是對的,王妃死了,只是這個王妃,是皇上冊封的王妃,所以,如今的突厥王依舊寵愛著他鐘情的王妃。
那麼他們爲什麼要殺了賈霓裳?
醉生又爲什麼心甘情願的跟在一個野蠻人身邊?安錦瑟不明白。
安錦瑟坐在宮中候著,不一會瓊脂就歡喜的跑了過來指著安錦瑟正對面的風雅間道,:“那間房子我喜歡。”
安錦瑟看了一眼李福示意李福帶著人去收拾,又笑著指了指座位道,:“公主先坐下歇息一會吧。”
瓊脂點點頭,:“好。”
安錦瑟親自給瓊脂倒了一杯茶,又低聲道,:“搖衣,去命人給木璃公主做些新鮮的糕點來。”
“是。”
“公主是如何遇到皇上的?”這次洛麟的南巡行程里根本沒有突厥,突厥遠在北方,與洛麟此次的行程完全背離,根本就沒有機會。
木璃公主哈哈笑起來,:“本公主一直想去看看江南,卻不想在哪裡遇到了皇上,本公主被歹人騷擾,皇上鼎力相助,本公主一見傾情,就隨了皇上回來了。”
安錦瑟輕輕笑著,:“原來是這樣,那麼一路上公主與琴妃娘娘相處的可好?”
瓊脂不屑的搖搖頭,:“若論姿色,她比不得貴妃,若論琴棋書畫,她還比不得我們突厥的新王妃,若論勇敢,她比不得本公主,若說唯一能得人敬佩的也只有跳舞時能引蝴蝶,可是本公主向來不信這些裝神弄鬼的事情,一個大大的活人如何能引來蝴蝶?必然是身上用了什麼吸引蝴蝶的香料,這樣淺陋的東西,皇上居然也喜歡。”
瓊脂的率真十分招安錦瑟喜歡,安錦瑟掩面笑起來,:“此話公主切不可對旁人說起,宮中的人向來忌諱規矩,公主不願冊封,位份就在她之下,見到她,還是要請安問好的。”
“糕點好了,新鮮的玉露糕,公主快些嚐嚐吧。”
瓊脂捻起一塊糕點放入嘴中,品了品之後滿足的點點頭,:“甚爲好吃,你們滿人的東西真是好吃,我們突厥卻只吃牛羊,烤著吃,不如你們精細。”
安錦瑟點點頭,:“突厥與滿人的習慣不同,自然吃食不相同。只是公主入了宮還是要慢慢習慣著的。”
瓊脂無所謂的點點頭,一小會的功夫就把一整盤的糕點都吃了下去,又喝了一杯茶,最後毫不顧忌形象的仰躺在椅子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吃飽喝足的孩子,十分滑稽
可愛。
“對了,公主,你來宮中,突厥王可知曉了?”
瓊脂點點頭,:“自然知道。”
“王妃原是禮部尚書的女兒,沒有拖公主給她父親帶個信嗎?”
瓊脂搖搖頭,又喝了一口茶,:“沒有。”
安錦瑟拿起杯子看了一眼李福,只聽李福道,:“奴婢記得當初賞給突厥王的有兩位王妃,路上有一位王妃因病去世了,奴才從前與那位王妃十分要好,還請公主告知,也好前去爲王妃儘儘奴才的心意。”
瓊脂同情的看了一眼李福,:“別難過,這件事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聽說在路上犯了舊疾後來便將她安葬在了路上,之後便只帶著一位王妃回來了。”
“哦,原是這樣的。”
瓊脂點點頭,笑嘻嘻的晃著腿,:“不過皇上賞賜的王妃我父親還是十分喜歡的,爲了這位新王妃,其他的妃子早就不搭理了,好在這位妃子待人還是好的,不然我也不會喜歡她。”
安錦瑟心裡越發確定現在在突厥的哪位王妃肯定是醉生,絕對不是賈霓裳,當日突厥王就已經不喜歡賈霓裳,怎麼可能爲了她冷落所有的妃子,連自己一向最寵愛的女兒都不搭理,這是不符合常情的。
“主子,琴妃來了。”
安錦瑟點點頭,:“帶進來吧。”
不一會密憂塞就帶著一個宮女走了進來,:“臣妾參見貴妃娘娘,參見公主。”
瓊脂不屑的看了琴妃一眼就跑了出去,琴妃也不在意,似是習慣了瓊脂這個性子,看著安錦瑟道,:“臣妾是特意來感謝娘娘的,娘娘十分細心,臣妾十分喜歡。”
安錦瑟笑著點點頭,示意瓊脂坐下,:“你喜歡就好,這城陽宮是皇上曾經以爲頗爲得寵的妃子居住的地方,皇上將它賞賜給你,便說明皇上十分喜歡你,既然皇上喜歡你,那麼本宮便喜歡你,本宮如今協理六宮,理應寬待各位姐妹,你也不必拘束,入了宮便是回了家,你父親是撫遠將軍,與本宮的父親也有些交情,本宮會好生待你,你若是以後有什麼需要便來鳳陽宮找本宮,本宮能幫你的定然義不容辭。”
密憂塞溫和的點點頭,:“臣妾多謝娘娘。”
“對了,本宮聽說你跳舞時能招惹蝴蝶,這幾日你先休息著,待你休息好了舞一曲給本宮瞧瞧可好?”
密憂塞點點頭,:“自然是好。”
洛麟此次南潯回來之後心情大好,恢復了宮中的一應請安,每日衆妃都要來鳳陽宮給安錦瑟請安,回來的十日幾乎日日呆在不同嬪妃的房中,也算是安撫。
琴妃與衆人相處的也十分融洽,每日見到安錦瑟也頗爲尊敬,倒是令人煩惱的瓊脂讓安錦瑟時時頭疼不已,瓊脂到底是看不慣滿人的矯揉造作,與整個皇宮格格不入,與嬪妃之間的相處也十分不好,今日衝撞容止,明日衝撞玉箸,鬧的不可開交。
這日下午,安錦瑟好不容易躲了清閒跑到涼亭裡歇息,不一會就又被四處尋來的瓊脂找到了。
瓊脂一看到安錦瑟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氣呼呼的跑了過來,大聲道,:“籬嬪實在是太噁心了,明明不喜歡本公主,見到本公主卻還是一副討好的諂媚樣,看的本公主反胃極了,皇上來了,她還一副可憐的做作樣子,皇上也惱人竟然也不向著本公主,早知道本公主就回突厥去了。這皇宮根本不適合本公主。”
安錦瑟頭疼的捂著腦袋,:“瓊脂,宮中的女人自然是與你們突厥的女人不同的,你們無拘無束慣了,而宮中的女人卻都是在規矩里長大的,你說籬嬪不喜歡你卻依舊討好你,可是你想想她這樣做難道不是爲了宮中的女人能夠和睦相處嗎?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四處挑事,那麼宮中這麼多的女人,大家該如何相處呢?”
瓊脂想了一會搖搖頭,:“可是我父王說勇猛的武士是不會懼怕任何人的,我更不可能委曲求全。”
安錦瑟無奈的搖搖頭,:“可是宮中的女人本就不是武士啊,咱們是妃子,是皇上的女人,代表著一國的典範,大家閨秀才是宮中最適合的人。”
瓊脂又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那我走好了,我不要呆在宮中了,我還是回去突厥吧。回去我父王哪裡,哪裡只有一位你們滿人的王妃,其他的人都是我突厥人。”
安錦瑟哭笑不得的看著瓊脂擺擺手讓李福拉住她,:“瓊脂,你若是不喜歡宮中的女人以後便不要去搭理她們,本宮也會告訴其他嬪妃不來煩你,如此可好?”
瓊脂聽完這才笑嘻嘻的點了頭過來攬著安錦瑟的手臂,:“宮中的女人,我還是最喜歡你,最起碼,你看起來不那麼討厭。”
安錦瑟無奈的嘆口氣,:“多謝公主誇獎。”
說起來與瓊脂交往,倒是唯有與瓊脂一同入宮的琴妃頗有心得,十分懂得如何與瓊脂相處.
每每早上來請安,只要琴妃聽到瓊脂來了便會從後門躲開,不像其他嬪妃老是希望能見見這位異族人,故意等著見她見到之後卻又無一倖免被奚落一番不說,甚至還惹得這位蠻橫的小公主生氣不已。
所以,每日請安都成了安錦瑟頭疼的一件事,可是偏偏瓊脂還十分喜歡粘著安錦瑟,閒暇之餘也會跑到安錦瑟房中找安錦瑟,令安錦瑟更是身心疲乏。
除了讓安錦瑟頭疼之外,瓊脂不得不說是一個可愛的女子,她就像個孩子一般,絲毫沒有心計,有什麼事情都放在面上,十分招人喜歡,雖然有時候很蠻橫,爲人也驕縱了些,可是後宮的妃子都十分喜歡她,大概也是她的獨特魅力。
這日午後,安錦瑟在房中喝著蓮子羹,正趕上玉箸來給安錦瑟請安,原本安錦瑟和玉箸聊的正開心,卻不想瓊脂跑來了。
看到玉箸便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氣呼呼的坐下,玉箸倒也不在意,笑著給瓊脂請安,瓊脂更不高興了,吹鼻子瞪眼的看著玉箸,氣哼哼道,:“可是你去給皇上告狀說本公主不講理的?”
安錦瑟無奈的嘆口氣,玉箸更是一副無辜像,:“沒有啊。我怎麼會去向皇上告狀說公主不講理呢?私心裡講,我還是十分喜歡公主的,公主實在是多慮了。公主這話可是聽誰說的?”
瓊脂一看不是玉箸就氣呼呼的看著安錦瑟道,:“方纔我去乾清宮看皇上,皇上說有嬪妃說本公主不講理爲人粗魯蠻橫,皇上說我要學著識大體懂規矩,騙子,這個騙子。當初未回宮的時候還允準我不必如此,纔回來這些日子便變了嘴臉。騙子。本公主再也不喜歡皇上了。”
安錦瑟和玉箸聽完都頗爲無奈,:“公主,皇上只是這麼隨口一說,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皇上還是喜歡公主的,不然就不會和公主說這些了。公主千萬別往心裡去。”
“貴妃,如今你也敷衍我嗎?”瓊脂不依不饒的看著安錦瑟。
安錦瑟更是大呼冤枉,:“本宮怎麼會敷衍你呢?本宮只是告訴你不要想這麼多,大家都是很喜歡你的。”
“真的嗎?”瓊脂十分委屈的嘟著小嘴,:“可是中午的時候我遇到一位娘娘,她就十分不屑的說我是野蠻人,還說我們突厥人就是這麼上不了檯面,結果我想去給皇上訴訴苦,他卻也這樣說我。”
原來是這麼回事。
“公主可還記得那位娘娘長的什麼摸樣?”玉箸好心道。
瓊脂這會也顧不得跟玉箸置氣,想了想,:“眉清目秀的,年紀也不小了,看著一副嚴厲的樣子。”
玉箸聽完低聲對著安錦瑟道,:“想必是初妃娘娘。”
安錦瑟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瓊脂冷哼一聲,:“什麼狗屁初妃,她纔是野蠻人呢,都人老珠黃了,還出來得瑟,皮糙肉厚的,還說本公主是野蠻人。”
玉箸趕緊伸過手去捂住瓊脂的嘴巴,著急道,:“公主不可胡說,初妃娘娘可不是貴妃娘娘這樣好的脾氣,若是被初妃娘娘知曉了,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安錦瑟原以爲是自己宮中即便是不敬也不會傳出去,可是不想,這話到底是傳到了初妃的耳朵裡。
半個月後,安錦瑟與洛麟商議給瓊脂冊封的事情,畢竟是入了宮,若是一直以公主的身份呆在宮中是不合規矩的,安錦瑟雖然先前也答應了瓊脂,可是畢竟是在宮裡,凡事都有規矩壓著,誰都不能例外。
“那你覺得冊封什麼好呢?”洛麟也是苦悶,從洛麟的角度來說,琴妃和瓊脂,洛麟自然是更喜歡琴妃,可是琴妃冊封爲妃便是不合規矩的,若是在冊封瓊脂爲妃,只怕要惹閒話,可是瓊脂到底又是突厥的公主,若是被人傳了出去,只怕會有人說怠慢了突厥。
安錦瑟想了想,:“瓊脂是公主,位份太低,只怕突厥王會不高興,加上瓊脂的性子實在是太過霸道,容易惹事,位份低了只怕會受委屈,位份高了,本宮又怕她仗勢欺人。不若就先冊封嬪位,不高不低,若是等到他日誕下龍子,在冊封也不遲,皇上覺得呢?”
洛麟想了想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點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先冊封嬪位吧,爲保險起見就先住在你鳳陽宮中,也不必在賞賜宮殿了,有你看著她,朕放心。”
安錦瑟點點頭,:“如此皇上擬個好聽的封號就是了。”
洛麟點點頭,就準備寫下封號,卻不想,瓊脂出事了。
瓊脂跟在身邊的宮女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臉上的妝都哭花了,撲騰一聲跪倒在地,:“皇上,救救我們公主吧,公主今日在院子裡衝撞了初妃娘娘……”
安錦瑟騰的站起身子,初妃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那位死在初妃宮中的宮女慘狀安錦瑟道現在都記憶猶新,:“別說了,皇上,咱們馬上過去瞧瞧吧,臣妾怕瓊脂會有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