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瑟怎麼都沒想到,桑鈺來了,在夜深人靜之後,朝陽宮甚至靜的聽不到一絲聲響,安錦瑟輾轉(zhuǎn)難眠的時候。
桑鈺來了。
“誰?”安錦瑟抱著棉被無助的看著牀邊的黑影,那是誰。想幹什麼?
“錦兒。”
一襲白衣,清秀的面容帶著些許疲憊,眼中看向安錦瑟時卻滿是疼惜。
安錦瑟愣了半響,卻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撲了過去狠狠的抱住桑鈺,聲音已經(jīng)是哭腔,:“桑鈺……我害怕。”
桑鈺身子一僵,有些遲鈍的抱住安錦瑟,他似是沒有想到她會這般,前幾日對他那般冷言冷語的安妃還在他眼前歷歷在目,他想控制自己,可是控制不住,阿九初去的那幾天他陷入了深深的悲傷之中,不眠不休的呆了幾日,後來就知道了她被變相軟禁的消息。
這兩個月,桑鈺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來,不能來,皇上總會護著她,可是兩個月了……皇上絲毫沒有相信她的意思,桑鈺便覺得該來看看她,她若是好,他便再也不來,可是安錦瑟害怕了,那樣恐懼的眼神讓他心疼的喘息不過來。
原來,這麼多年,他對她的感情,一如初見。
“錦兒……乖……我在。”
短短幾個字,卻如同一記響雷重重的擊在安錦瑟此時脆弱的心靈上。
安錦瑟無言,眼淚如柱,只能任自己深深的抱住眼前的人。
桑鈺很有耐心,他本就性子溫和,面對安錦瑟更是如此,就這樣抱了一個時辰,安錦瑟的心情才平復(fù)許多。
桑鈺扶著安錦瑟坐下,黑暗的屋子看不清彼此的容顏,可是桑鈺卻莫名的難過。
“錦兒,別怕。”
安錦瑟心情也緩和了許多,擦淨(jìng)眼淚,點點頭,:“你怎麼來了?”
“總是不放心你。”
說的那樣淡,卻讓安錦瑟難過的想哭,出了這樣的事情,心疼自己的竟然是他。
“我沒有害墨嬪,我喜歡她,喜歡她腹中的孩子。我百般護著她們,根本不會去害她。”安錦瑟慌亂的解釋,她生怕桑鈺不相信她,如同那些人一般。
桑鈺緊緊的握住安錦瑟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沒人說你害了她,宮中還
在查,別害怕。”
安錦瑟卻冷笑一聲,:“她們是沒有說,可是軟禁了這麼久,任是傻子也知道他們是何意,不過是沒有找到證據(jù),可是又不願意這樣輕信此事不是我所爲(wèi),便將我軟禁在此,只等著找到證據(jù)便殺了我吧。”
“胡說。”桑鈺莫名的起了火氣,緊緊的抱住安錦瑟,:“沒人會殺你,誰也不能殺你。”
安錦瑟看桑鈺如此,也知自己說的偏激了,語氣便也柔和了些,:“桑鈺,我只是有些害怕。”
“我知道,皇上……皇上……我想他是喜歡你的……會護著你。”這句話桑鈺說的十分艱難,他實在不願意說這樣的話,他多麼希望可以說,我會救你,我會保護你,可是他不能,第一次,桑鈺覺得權(quán)利是那樣的重要。
聽到皇上兩個字,安錦瑟猛的推開桑鈺,有些慌張的站起身子,:“是……皇上會救我……你走吧。”
桑鈺呆呆的看著安錦瑟,:“你這樣的愛他?”
“是的……我愛他,深入骨髓。”
桑鈺落下一滴淚,點點頭,:“保重。”
桑鈺自窗戶翻出,屋子裡靜下來,只剩下臉色蒼白的安錦瑟,她是慌了……所以纔會那樣抱著桑鈺,並非是對桑鈺有感情……她只愛洛麟……只愛洛麟。
安錦瑟緊緊的抱著棉被,任眼淚打溼棉被,嘴中卻喃喃自語,:“洛麟……救我……我沒有害人……洛麟……信我。”
桑鈺離開之後的第三天,皇后傳了安錦瑟去坤寧宮。
皇后見到安錦瑟的時候也不由愣住了,臉色蒼白,似是又瘦了許多,眼神渙散,十分無力。
皇后嘆口氣,握住安錦瑟的手,:“何必呢?”
安錦瑟搖搖頭,:“皇后娘娘,墨嬪的死臣妾固然有責(zé)任,可是此事絕對不是臣妾所爲(wèi)。”
皇后看著安錦瑟的眼神點點頭,:“本宮知道,你心地善良,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只是,有人借了你的手。”
“何意?”
皇后讓其他人下去,身邊只留下一個宮女,淡聲道,:“你可認(rèn)識她?”
安錦瑟看著皇后身後的宮女半響,搖搖頭,:“並不認(rèn)識。”
“她是初妃宮中的一個小丫頭
,你與初妃相交甚少,不認(rèn)識也是情理之中。”
安錦瑟更是不懂,:“初妃?此事與初妃有何關(guān)係?”
皇后看了一眼丫鬟,丫鬟道,:“奴婢叫玲瓏,是初妃宮中膳房的一個小丫頭,那紅花便是主子命人熬了送去娘娘宮中餵給墨嬪喝的。”
“不可能。”安錦瑟打斷玲瓏的話,:“墨嬪的藥向來是太醫(yī)院煎好送過來的,伺候龍嗣的藥自然都是萬分仔細(xì),怎麼會出這樣的岔子?在者說了,初妃正在軟禁,如何做下這些事情?”
玲瓏低下頭繼續(xù)道,:“正是因爲(wèi)初妃娘娘正在軟禁,所以才覺得此事更不會有人會懷疑到她頭上,初妃與墨嬪向來有過節(jié),當(dāng)日那丫頭死在延禧宮,初妃便覺得是墨嬪有意害之,一直懷恨在心,所以纔會想出此計,加之,初妃多年不得皇寵,也有些嫉恨娘娘,所以纔會想到嫁禍到娘娘頭上。”
安錦瑟的手有些發(fā)抖,身子也有些發(fā)涼,:“你爲(wèi)何揭發(fā)初妃。”
玲瓏身子一僵,繼而跪到在地,:“奴婢雖爲(wèi)下人,可是卻也是爹生娘養(yǎng)的人,主子幹出這樣缺德的事情,奴婢實在不能裝聾作啞,更不忍心墨嬪的孩子白白死去,娘娘含冤莫白。”
“安妃,本宮這些日子從未見過你,可是並非是不信你,本宮命人查了許久,根本查不出證據(jù),初妃爲(wèi)人仔細(xì),這些年在宮中亦是步步小心,皇上雖然不寵她。可是也絕對不疑她,有些話,本宮也不能說出來,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皇后說的誠懇,安錦瑟也微有動容。
“那娘娘如今打算怎樣去做?”
皇后搖搖頭,站起身子嘆口氣,:“只能等,此事也只能先遮掩下去,本宮已經(jīng)命太醫(yī)院走出風(fēng)聲,墨嬪只是身子太過孱弱所以纔會滑胎,至於墨嬪的死,她有身子這麼多月,滑胎不治沒有人會去懷疑。”皇后又轉(zhuǎn)過身子握住安錦瑟的手,:“本宮知道你委屈,可是你也只能等,她總會覺得我們怠慢了,馬腳早晚會露出來。”
安錦瑟點點頭,她現(xiàn)在腦子有些亂,她根本沒有去懷疑誰,就算懷疑了也沒有確切的人,可是現(xiàn)在,安錦瑟覺得可怕。
“玲瓏怎麼辦?”
皇后看了一眼玲瓏,:“回延禧宮,裝作什麼都沒有發(fā)生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