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新主入宮的日子,這一次的小主並不如往年的多,可是精度卻高了許多,只有三位。
御史大人的嫡女菀清素,皇上曾經太傅的女兒玉玲瓏,還有一位是安錦瑟一個遠房表妹安紹華。
三女在皇后冊封大典之後同日入宮,華清池也一躍成爲中宮皇后,漸露顯貴,菀清素冊封爲莞貴人,玉玲瓏冊封爲玉才人,安紹華顯然沾了安錦瑟的光,被冊封爲安嬪。
一切妥當之後,安錦瑟攜了衆妃一齊來坤寧宮給皇后請安。如今這華清池便是後宮的正主了,不管如何,衆人總得來拜見。
華清池一身鳳服坐於鳳儀之上,整個人也因著裝飾的繁華無端的生出了許多雍容華貴,因著大婚,整個人都透著喜氣,見到衆妃笑嘻嘻的,毫無皇后之駕,倒是瞧著隨和的很。
三位小主坐在最後,安錦瑟與鸞鳳還有初妃坐在最上,令人望而生畏。
“衆位姐妹不必拘束,先前咱們便見過,以後便真的是同住宮中的姐妹了,若是閒來無事定要常來本宮宮中陪伴本宮。”華清池倒是毫無生分,反而異常熱絡。
安錦瑟聞言笑了笑,:“皇后娘娘有旨,臣妾們自然遵旨。”
安錦瑟這話說得更加生疏,初妃等人也跟著附和,嫣然皇后今日的籠絡毫無意義。
華清池倒也不惱,依舊笑嘻嘻的同三位小主說這話,:“本宮前些日子便聽聞這馬上要入宮的幾位小主是天姿國色,今日瞧見了,果真是天姿國色。”
三位小主剛剛入宮自然不敢得罪皇后,笑著誇讚皇后纔是天人之姿,他們不過是蒲柳之姿罷了。
此話說的也無意義,安錦瑟等人自然無人會跟著起鬨,拜見皇后顯然顯得比從前拜見皇后的時候冷清許多,反倒都是一副我纔是皇后的架勢,這華清城儼然就是擺設。
出了坤寧宮,安嬪攜了玉才人一起跟著安錦瑟,安錦瑟與這妹妹原本便沒有多少交集,說起來,也不甚瞭解,對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心思,皆是一概不知,今日也是多年來第一次見面,著實是生疏的很。
“臣妾參加貴妃娘娘。”
安錦瑟一瞧是安紹華頓時也有了笑容,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家姐妹,理應親熱一些,笑著走過去挽起安紹華,溫和道,:“沒人的時候便稱本宮爲姐姐即可,本就不是外人,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見外。”
安紹華聽完受用的很,頗爲得意的看了一眼玉玲瓏,倒是玉玲瓏顯得拘謹很多,:“臣妾玉玲瓏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安錦瑟笑著點點頭,依舊扶起,:“玉才人長的標誌,今日連皇后娘娘都頗爲誇讚,想必他日必然能得聖心。”
安紹華就有些不悅了,她到底也是貴妃的妹妹,怎麼就想著旁人得寵而不誇讚自己呢?
安錦瑟見她好不遮掩不悅之色,心裡已經有了計較,攜了二人一起移步到亭子裡,笑道,:“如今你們能入宮,也是你們的福分,以後在宮中行事,切記要小心謹慎,不可魯莽,中宮之位剛剛填補,後宮仍有甚多空缺,你們雖然剛剛入宮,可是若是能得了皇上寵愛,冊封也是很快的事情,只是切莫得罪他人。免得最後反倒是坑害了自己。”
二人臉色不一,安錦瑟擺擺手,示意搖衣拿了賞賜給兩個人,卻聽安紹華道,:“玉才人,我有兩句私心話想對貴妃說,才人可否迴避?”
安錦瑟這就不懂了,她今日攜了才人前來無非就是想讓自己知道她與才人的關係,這會又避著人家,實在是讓人費解。
玉才人自然不能不從,轉身離去,安紹華這才道,:“表姐,瞧著方纔那位玉才人沒有?”
安錦瑟點點頭,不明所以,:“如何?”
“今日引進來給表姐瞧,就是想讓表姐知道,這位玉才人不是個簡單人物,瞧著柔弱萬分,實則是個陰狠的角。”
安錦瑟微楞,端著杯子的手就頓住了,:“何出此言?”
安紹華看了看遠處的玉才人道,:“前日我們三人一同入宮,開始的時候我是與莞貴人交好一些,可是不過一日,那莞貴人見我便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與先前姐姐長妹妹短的時候差距甚大,後來我才知道,這玉才人不曉得與莞貴人私下說了句什麼,她便對我這般態度了。倒是玉才人與我們二人都想交甚好,我面上也與她交好,可是心裡怎麼都不是個滋味。”
安錦瑟聞言輕笑一聲,:“剛剛入宮就挑撥宮中嬪妃關係,著實是個笨招。”
安紹華一愣,她剛剛入宮,對後宮之事並不瞭解,所以才覺得已經是個惡毒人,沒想到,貴妃根本不放在眼中,著實暗地裡傷心了一把,卻依舊興致盎然,:“此次入宮之前,父親曾多番囑咐,入宮之後定要幫著表姐,如今表姐有何需要妹妹幫助的,定
然要告知妹妹。”
安錦瑟笑了笑,:“你如今剛剛入宮,對宮中形勢並不瞭解,眼下也不必談這些,你只需好生與宮中之人相處,切莫得罪他人即可,還有,你即便不喜這玉才人,也定要與她好生搞好關係,如今,她還未見皇上,睡都不知道,皇上到底會不會喜歡她。”
“是。”安紹華倒是乖巧。聽完安錦瑟的話才慢悠悠的走過去與玉才人一起離去。
搖衣看著安紹華的背影到,:“安小主到底過於心智不熟,主子可要去查一查這玉才人?”
安錦瑟搖搖頭,繼續喝著茶,:“不查,根本沒有什麼好查的。不過是剛剛入宮的女人,能有多大的能耐。我們現在還是把功夫放在皇后身上的好,皇后倒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你瞧瞧她到如今還那副嬌憨的樣子,委實不像是真的。”
搖衣也跟著點頭,:“能坐上皇后之位,也不該是個無能鼠輩。”
午後,安錦瑟坐在園中亭子裡小憩,身旁的白瓷玉桌上放著兩盤新鮮的桂花糕,春日干燥,搖衣還特意命人做了新鮮的玫瑰飲供安錦瑟解暑,吃了兩塊桂花糕頓覺滿嘴香甜,眉開眼笑。
“主子,晴妃娘娘帶著襄王殿下來看主子了。”李福從宮外匆匆走了進來。
安錦瑟將口中的桂花糕嚥下去,喝了一口玫瑰飲,淡聲道:“去帶進來吧。再去準備些糕點。”
搖衣點點頭,躬身退了下去,不一會,李福就引了晴妃進來,示意性請了安,便抱著襄王坐到安錦瑟對面,襄王如今也會說些簡單的話,咿咿呀呀的擺弄著桂花糕笑嘻嘻的,惹人喜歡。
安錦瑟素來喜歡襄王,和晴妃說了幾句便接過襄王,拿著桂花糕逗著襄王玩起來,晴妃吃了幾塊桂花糕似是飽了,低聲道,:“此番新後入宮,後宮倒也算是齊全了,臣妾私下也命人去查了查新後從前在家中的德行。”
安錦瑟繼續看著襄王也擡頭,:“哦。如何?”
晴妃喝了一口玫瑰飲,看著安錦瑟道,:“倒是與在宮中無異,聽聞將軍府中的下人說,皇后娘娘在家中的時候就是這般沒心沒肺,卻也不拘小節,至於爲何這般,想必是在家中備受寵愛的緣故。”
安錦瑟倒是也沒覺得吃驚,淡淡一笑,餵了襄王一口玫瑰飲,襄王樂的咯咯笑,:“想必是將軍與咱們到底是不同的,故而倒也沒什麼稀奇,只是還是要小心注意皇后宮中的動靜,務必萬無一失。”
晴妃點點頭,:“這幾日皇后依舊每日端了湯去乾清宮探望皇上,除此之外,幾位新進宮的小主跑的勤了些,尤其是安嬪。”
安錦瑟擡起頭,眼神晦暗,:“安嬪的父親在朝中並無官職,不過是因爲本宮的父親纔會送她入宮來幫襯本宮,皇后剛剛入宮,地位不穩,她這麼勤快的往坤寧宮跑是做什麼。”
晴妃搖搖頭,:“目前還不知,倒是聽說這安嬪入宮之後頗爲囂張跋扈,對嬪妃都不是十分友善,唯獨對娘娘親熱些。”
這點安錦瑟到底是沒有想到,抱著襄王若有所思,襄王嚷了幾聲都沒有聽到,晴妃順手接過安錦瑟懷中的襄王安撫了幾句繼續道,:“想必是因爲娘娘與她親厚,故而入宮之後便以爲有娘娘依靠不把旁人放在眼中,娘娘大可將她招來宮中訓斥幾句,興許就不會了。”
安錦瑟擡眼看了看晴妃,眼神卻無焦距,:“不,此事本宮若是去說,她不會覺得有什麼要緊的,不若,讓她吃些苦頭。”
“娘娘的意思是……”
“雖說她是本宮的表妹,可是到底宮中的人都知道本宮與她並不親厚,如此也方便許多,明日不是輪到初妃侍寢嗎?你想個法子讓皇上去安嬪宮中,再想個法子讓初妃覺得是安嬪蓄意爭寵。”
晴妃輕輕笑了笑,:“初妃手段狠毒了些,若是不小心傷了安嬪,可如何是好?”
安錦瑟不在意的笑笑,喝了口玫瑰飲,:“不礙事,也是給她長些記性。”
次日,果然晴妃想了法子,讓原本打算去初妃宮中的皇上中途轉去了安嬪宮中,宮中瘋傳,是安嬪在途中故意摔倒在了皇上面前,被皇上送回宮中,而安嬪所在的宮殿顯然與初妃的宮殿相距甚遠,於是,一場偶遇再次被演化爲爭寵。
至於是真是假,也只有安嬪自己知曉。
初妃知道之後果不其然的動了怒氣,當夜便打了兩個前去通報的宮女。
第二日,安嬪便被堵在了去給皇后請安的路上。
安嬪自然是看出初妃來意不善的,可是礙於到底位份低不能做什麼,只能笑嘻嘻的給初妃請安,不料,這身子還沒彎下,就被初妃一巴掌打了出去,跌倒在地上。
安嬪雖說不是什麼顯貴的家世,可是到底也是自幼被捧在手心裡的,這一下,便成了眼淚汪汪的淚美人,:“臣妾不知做了什麼錯事,竟惹
得初妃娘娘這樣動怒。”
“什麼錯事?”初妃挑眉,毫不掩飾眼中的怒意,她已有許久不曾見過皇上了,也是自從皇后冊封之後才重新恢復雨露均沾,想不到,第一夜就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怒氣衝衝的。
“安嬪不懂規矩不是錯事嗎?”
安紹華也是個有尊嚴的,更何況,如今自己的表姐又是後宮中最爲得寵的貴妃,她自然也不懼初妃,只是臉上終究不好直接拉下臉來,:“臣妾不知自己哪裡做的不合規矩,還請初妃娘娘賜教。”
“好,今日本宮就告訴你,你到底是哪裡不懂規矩。來人,給本宮張嘴,狠狠的掌嘴。”
還不等安紹華求饒,幾個宮女就已經架住了安嬪狠狠的打了起來,不一會安嬪就嘴角溢出血來,卻不想,正巧聽到皇上駕到。
昨晚安嬪剛剛得寵,也方纔知道洛麟是個溫柔的男人,這會已經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洛麟身上,瘋了一般撲了過去抱著洛麟就是一通大哭。
洛麟皺眉,:“怎麼了?”
“初妃……臣妾今日一早就見到初妃,正想給她請安,就被打到在地,臣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錯事。”
洛麟擡頭看著初妃似乎在等答案,初妃聞言反倒鎮定許多,上前與洛麟低聲幾句,又義正言辭道,:“好一個伶牙俐齒,自己不懂規矩,妄圖以下犯上,還有膽量跟皇上求情,你以爲皇上會因爲女色就偏袒你嗎?”
安嬪自然還是滿懷希望的看著洛麟,卻不想洛麟臉色冷淡,輕輕推開安嬪,並無要幫她的意思,安嬪頓時覺得心都涼了。
只聽洛麟道,:“既然是不懂規矩,自然是要受到懲罰,初妃,此事就交給你了。”
初妃聞言一喜,聲音也嬌嫩了許多,又招呼了下人來繼續掌嘴,洛麟卻無動於衷的看著,毫無勸說的意思。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見安錦瑟已經帶著晴妃走了過來。
晴妃給洛麟情安,安錦瑟卻直直的看著已經被打的滿脖子都是血的安嬪,頓時覺得氣往腦子裡衝,這初妃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初妃初始是囂張的,可是一見到安錦瑟頓時氣勢上就斷了一截,趕緊躬身道,:“參見貴妃娘娘。”
“你在做什麼?”安錦瑟冷冷的看著初妃,也不向洛麟行禮。
“貴妃……”安嬪看著安錦瑟的樣子頓時覺得自己委屈極了,掙開宮女爬過去抱住安錦瑟的腿,:“臣妾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不合規矩,怎麼就會無端惹怒了初妃娘娘,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錦瑟低下頭看了一眼安嬪,對著初妃道,:“初妃倒是說說,安嬪到底做了什麼不合規矩的事情,竟然熱的初妃這樣動怒,不顧威嚴的在宮中當衆打人。也不怕被人傳出去說初妃是個沒度量的人。”
初妃趕忙跪下,:“昨日本該是臣妾的侍寢之日,卻不想,安嬪使了法子將皇上騙了去,臣妾實在是……”
“哦?”安錦瑟眉頭微皺看了一眼洛麟,:“皇上昨晚可是自願去的?”
洛麟看著安錦瑟無端的眼神就溫柔了許多,:“不錯,朕是自願的。”
“既然皇上是自願去的額,那麼幹安嬪何事?初妃既然舉得自己受了委屈爲何不去找皇上討回公道,莫不是,皇上規定了當夜要去你宮中就不能在去別人宮中了?初妃竟然如此霸道,只怕是皇后娘娘都未必有初妃娘娘這樣的尊榮。”
安錦瑟說的咬牙切齒,看向初妃的眼神自然就是凌冽的,初妃嚇得不敢出聲,洛麟顯然又是要做旁觀者,也不答話,半響之後,安錦瑟繼續道,:“來人,去將安嬪送回宮歇著,在去告訴皇后娘娘,今日安嬪無端被初妃打了,無法去向她請安,還請皇后娘娘能給安嬪一個公道。”說吧頭夜不會的帶著晴妃離去。
洛麟看著安錦瑟的背影無奈的笑笑,今日自己算是又坐了惡人了。
到了坤寧宮,華清池一臉就看出了安錦瑟的不悅,:“怎麼了這是?”
安錦瑟福了福身子,低聲道,:“方纔來的路上,偶遇初妃無故責打安嬪,實在是可氣。皇上自己個兒要去安嬪宮中,卻被初妃戴上了爭寵的帽子。當真是無故。”
華清池聞言也是皺眉,:“安嬪可無事?”
晴妃道,:“脖子裡都是血跡,想必打了很久了。”
華清池眉頭更皺,她是皇后,後宮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她責無旁貸,正想命人去傳,卻不想初妃已經走了進來,普通一聲跪倒在地,:“臣妾拜見皇后娘娘。”
華清池也不叫她起身,皺著眉頭,:“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臣妾……臣妾方纔遇到安嬪,卻不想,安嬪對臣妾出言不遜,臣妾教訓兩句,仍舊是囂張跋扈,臣妾纔會出手打她。還請皇后娘娘明鑑,臣妾真的絕非是有意爲難與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