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厭惡,看著她似是在看什麼糟糠之物。
餘初垂著頭,揚起脣無聲的冷笑。
她終於徹底惹怒了宮煜景。他現在要開始讓她付出代價了。
宮煜景給她的時間不多,根本由不得她多想。餘初猛地抽了下鼻子,低垂著頭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別墅。
一直跑到別墅區的入口,她才顫抖著身子停了下來。
出門的時候沒有拿外套,此刻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站在初冬的寒夜裡,冷風呼呼的往身體裡鑽,冷的她不自覺抱緊了自己。
淚水強忍著在眼眶中打轉。
她在決定跟宮煜景說那些話的時候,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嗎。
現在心中的委屈和酸楚又算怎麼回事。
橘黃色的路燈打在餘初的身上,也沒能照亮她黯然失色的心靈。
雖然任性的跑了出來,但是她現在卻不知道要去哪裡。
手機和錢包都沒有帶在身上,她連給自己打個車逃離這裡都做不到。
不知道Jane住在哪裡,此刻她能想到的去處,也只有魏歌那裡了。
現在出發走路去魏歌那裡的話,至少也得三四個小時。
好在現在還不算晚,不出意外的話十一點前應該能到。
下定決心,她便迎著夜風走出了別墅區。
走著走著,餘初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她想起之前出車禍住院的時候,宮煜景不由分說就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
沒有一個人來接她,她獨自走在深秋的大街上,委屈酸楚的心情和此刻一模一樣。
上次她是要走路走回宮煜景的別墅,而這次,卻是被他趕了出來。
而且她再也回不去了。
鼻子不由得一酸,眼眶終是承受不了淚珠的重量,任由她肆意的滴落下來。
餘初抱著自己,邊走邊無聲的抽泣。
她迎著夜色緩緩前行,彷彿即將走入黑暗的漩渦當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餘初的腦袋變得沉重起來,冷風呼呼的灌進她的五臟六腑,使她的身體漸漸冰涼僵硬。
鼻腔中有什麼粘稠的液體流淌出來。
也不管髒不髒了,餘初伸手拭去。她意識到自己感冒了。
穿得這麼少在初冬的寒夜裡吹了一兩個小時冷風,不感冒纔怪。
但她不能停下,今晚她必須找到個住處過夜,不然就不只是感冒流鼻涕這麼簡單了。
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還是個問題。
忍著頭痛,邁著沉重的步伐,餘初終於走到了魏歌別墅。
她手指僵硬的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門外的屏幕亮了起來。
魏歌的臉出現在屏幕裡。
餘初對著他咧開嘴,無聲的笑。幾乎同時,他驚疑的聲音從視頻中傳了出來。
“餘初?”
不等她作出迴應,那張臉倏然從屏幕中消失。
接著她聽到一陣急促的下樓的腳步聲,不消片刻,門從裡面被猛地拉開,魏歌眉目緊蹙的臉映入眼簾。
“餘初?”看著臉色蒼白瑟瑟發抖的餘初,魏歌擰眉,“發生什麼了?你怎麼穿這麼少,現在外面只有幾度有多冷你不知道嗎!是不是……”
“魏歌,我感覺頭好暈……”
不等魏歌一連串的問題問完,餘初虛弱的打斷了他的話。
她雙手緊緊的環抱住自己,站在門口神情恍惚的晃了兩下,就失力的倒在了魏歌的懷裡。
“餘初!”耳邊魏歌驚慌的喊叫也聽不真切了。
餘初沒想到自己的身子居然這麼弱,不過是吹了幾個小時冷風,就倒下了。
她倒在魏歌的懷裡,意識漸漸渙散,而後暈倒過去。
再次醒來,她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手上還打著點滴,掛藥瓶的鉤子上掛了好幾個空藥瓶,看來已經來醫院有一陣了。
腦袋昏昏沉沉,一陣一陣的傳來刺痛。
喉嚨也乾澀得很,有些發癢。她輕輕的咳嗽了幾下,緩解了喉嚨的瘙癢。
窗外天色依舊暗沉。
餘初回想了一下暈倒之前的場景。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走到了魏歌的別墅,然後因爲身體不支倒在了他的懷裡。
是魏歌帶她過來的,那他人呢。
正在想魏歌現在在哪裡,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魏歌手裡拿著一杯熱水走了進來,看到餘初醒了,擰緊的眉頭舒展了幾分。
“你醒了?!?
他走到病牀邊,關切的詢問,“口渴嗎,我剛接了熱水?!?
餘初感激的看著他,“嗯,我想坐起來。”
魏歌小心翼翼的扶著餘初坐了起來,並給她調整了靠背。
“這個高度合適嗎?”
“嗯。”餘初點點頭,有些愧疚,“魏歌,我又麻煩你了?!?
“你知道我不愛聽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魏歌把熱水遞給餘初,神色責備,“小心燙?!?
餘初點點頭,接過那杯水,握在手裡感受它的溫度。
好溫暖。
這杯熱水,就跟魏歌一樣,帶給她源源不斷的溫暖和安心的感覺。
昨晚在寒風中行走的時候,她第一次那麼渴望得到溫暖。
可迎接她的只是綿延不斷的冷風,無情的嘲諷著她的狼狽。
“說吧,他又怎麼對你了?!?
魏歌彷彿猜到了一切,直接切入主題。
餘初低頭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熱水,沉默。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他把你趕出來了對吧。”
魏歌說著激動的站起身來,“餘初,他到底是誰,值得你這麼作踐自己!”
“結束了。”
餘初淡淡的吐出這幾個字,“我跟他結束了。”
她沒有去看魏歌的表情,但從他的沉默中,餘初能猜測到他此刻複雜的表情。
片刻,他開口問,“你們分手了?”
餘初心中冷笑,她跟宮煜景從未在一起過,又怎麼算得上是分手。
她只是被扔棄罷了。
但魏歌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她點點頭,“嗯?!?
聞言,魏歌欣喜的抓住餘初的手腕,“真的嗎?”
餘初看著他,淺笑,點頭。
魏歌輕輕抱住她,安慰的拍拍她的後背,“離開他是正確的選擇,你本不應該受到這種對待?,F在,你解脫了?!?
是啊,她解脫了。
“魏歌,我可能會失去一切?!?
她淡然的說出這句話,脣角不自覺勾起苦澀的笑。
魏歌放開她,盯著她看不清情緒的眼眸,“什麼意思?!?
“離開他,我就失去了一切?!?